第 12 章 王离试探

秦始皇帝三十七年・秋

军屯靶场的风裹着沙砾，打在王离的玄甲上，发出 “沙沙” 的声响。他手持新弩，眉头却紧紧锁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弩臂上的铜箍 —— 昨日蒙恬让他组建新弩队，他虽应下，心中却仍有疑虑。毕竟，这新弩是扶苏 “凭空” 改良的，未经实战检验，若真到了战场上出了差错，损失的可是兄弟们的性命。

“将军，要不还是先用旧弩训练吧？” 身边的亲兵赵武低声建议，“这新弩看着是厉害，可万一在战场上卡壳，或是射程不准，咱们可就麻烦了。” 赵武跟着王离多年，深知这位将军的性格 —— 看似粗犷，实则心思缜密，尤其是对武器的要求，更是严苛到了极致。

王离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靶场中央，挥手让亲兵立起三个靶标：百步外是三层牛皮甲叠放的静态靶，一百二十步外是绑在木架上的草人，一百五十步外则是由两名士兵推着移动的木靶，模拟匈奴骑兵冲锋的速度。“取十支箭来。” 王离对赵武说，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 —— 他要亲自测试这新弩的性能，若真如扶苏所说那般厉害，便全心投入训练；若只是徒有其表，便要向蒙恬进言，更换武器。

赵武连忙递过箭囊，王离抽出一支箭，搭在箭槽上，目光锁定百步外的静态靶。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墨阳昨日传授的方法，调整望山上的朱砂刻度，对准靶心扣动扳机。“咻” 的一声，弩箭如一道黑色闪电，瞬间穿透三层牛皮甲，箭簇从靶后穿出，深深扎进土里。

“好箭法！” 靶场边的亲兵们忍不住欢呼起来，赵武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王离却面无表情，又抽出一支箭，对准一百二十步外的草人。这次，他故意将刻度调偏了半分，想看看新弩的容错率。弩箭射出，虽未命中草人心脏，却也射中了胸口，箭簇深深嵌入草人中。

“再来！” 王离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又抽出一支箭，对准一百五十步外的移动靶。此时，两名士兵正推着木靶快速移动，速度与匈奴骑兵冲锋时相差无几。王离盯着移动的靶心，估算着提前量，手指缓缓扣动扳机 —— 就在木靶移动到最佳位置的瞬间，弩箭射出，精准命中靶心，木靶应声倒地。

“将军威武！” 亲兵们的欢呼声更大了，王离却仍不满足，又让亲兵在靶场设置了模拟山谷地形的障碍 —— 用木杆搭起低矮的屏障，模拟山坡与岩石。他手持新弩，在障碍间穿梭，时而蹲射，时而立射，无论何种姿势，弩箭都能精准命中靶标，从未出现卡壳或偏差过大的情况。

“这新弩…… 竟真的如此好用！” 王离放下连弩，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他出身王翦家族，自小便听祖父讲述兵器对战争的影响，如今亲眼见识到新弩的威力，才明白扶苏的改良有多重要 —— 有此利器，北境军对付匈奴骑兵，便多了一张王牌。

“将军，您看这新弩的射程和精度，比旧弩强太多了！” 赵武凑上前，兴奋地说道，“若是咱们的新弩队练成，匈奴再敢来犯，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王离点头，却又皱起眉头：“只是这新弩的箭簇消耗太快，按每日训练五十支箭算，五百人的新弩队，一月便需七千五百支箭。墨家工坊能供应得上吗？还有，新弩的保养也很重要，若是在战场上出了故障，该如何维修？”

这些问题，他必须弄清楚。毕竟，一支军队的战斗力，不仅取决于武器的先进程度，更取决于后勤保障与维修能力。

“将军，这些问题，公子或许早就想到了。” 赵武提醒道，“昨日墨阳送来连弩时，还带来了箭囊和维修工具，说公子已与墨家钜子商议过，会优先保障新弩队的箭簇供应，还会派墨家弟子来教授维修技术。”

王离心中一动，当即决定去见扶苏。他将新弩交给赵武，嘱咐道：“你继续组织士兵训练静态靶射击，我去见公子，问问箭簇供应和维修的事。” 说罢，他翻身上马，快马加鞭向扶苏的临时营帐赶去。

扶苏的营帐设在军屯边缘，靠近墨家工坊，便于与墨翟商议事务。此时，扶苏正与蒙恬查看军屯的粮田，李平跟在一旁，汇报着播种情况：“公子，新粮种‘鲁粟’已播种完毕，墨家弟子还教我们用草木灰做肥料，说能提高亩产。只是最近匈奴的探子频繁出没，恐会来破坏粮田。”

“无妨。” 扶苏道，“我已让王离的新弩队在粮田周围巡逻，再配合陷马坑与滚石，定能守住粮田。另外，蒙将军已安排斥候深入匈奴部落侦查，若有异动，会提前通报。”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王离勒住马缰，翻身跳下，快步走到扶苏面前，单膝跪地：“末将王离，此前对公子多有冒犯，还望公子恕罪！”

扶苏连忙扶起他，笑道：“将军何出此言？你严谨测试新弩，正是对北境军负责，何罪之有？”

王离站起身，脸上满是愧疚：“公子改良连弩，是为北境军着想，末将却因一己之见，怀疑公子的能力，实在不该。今日亲自测试新弩，才知这新弩的厉害，末将愿全力训练新弩队，绝不辜负公子的信任！”

扶苏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将军能明白，再好不过。我已任命你为‘新弩营校尉’，从各部队选拔两千名精锐，组建新弩营，每日在阴山小道附近的隐蔽山谷训练，重点练习移动靶射击与伏击战术。”

“末将遵令！” 王离躬身应道，又问道，“公子，末将还有一事请教 —— 新弩营的箭簇供应与维修，不知墨家工坊是否能保障？”

“将军放心。” 扶苏道，“墨翟钜子已答应，每月供应三万支箭簇，远超新弩营的消耗；另外，他会派十名墨家弟子来新弩营，教授士兵们新弩的保养与维修技术，还会配备专门的维修工具，确保战场上不会出现故障。”

王离心中彻底安定下来，又道：“公子，末将还有一建议 —— 新弩的使用方法需严格保密，训练时应远离主营，避免被赵高的眼线察觉。另外，可让新弩营与骑兵部队配合训练，模拟对抗匈奴骑兵的战术，这样实战时才能更好地发挥新弩的优势。”

扶苏点头：“将军的建议很好，就按你说的办。新弩营的训练地点选在阴山小道附近的黑松林，那里隐蔽性好，还能模拟实战地形；与骑兵的配合训练，可从明日开始，让蒙将军派一支骑兵部队协助。”

蒙恬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欣慰 —— 王离此前对扶苏心存疑虑，如今却能主动提出建议，全力配合，这意味着北境军的凝聚力越来越强。他笑道：“公子，王将军，有你们二人齐心协力，新弩营定能早日形成战力，北境的防御也会更稳固。”

王离心中一暖，对扶苏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 这位年轻的公子，不仅有革新的魄力，更有容人之量，从未因自己此前的怀疑而记恨，反而委以重任。他躬身道：“公子，蒙将军，末将定不负所托，一月内让新弩营形成战力，守护好北境的每一寸土地！”

次日，王离便开始选拔新弩营士兵，优先挑选视力好、手稳的士兵，还制定了严格的训练计划：每日清晨，士兵们在黑松林练习静态靶射击，墨家弟子在一旁指导，纠正姿势与刻度调整；午后，与骑兵部队配合，模拟匈奴骑兵冲锋，训练移动靶射击与伏击战术；傍晚，则学习新弩的保养与维修，拆解、组装连弩，熟悉每一个零件的功能。

新弩营的训练虽苦，士兵们却热情高涨。赵二郎有幸被选入新弩营，第一次用新弩射中一百五十步外的靶标时，他兴奋地喊道：“这新弩太厉害了！有了它，我再也不怕匈奴骑兵了！”

王离看着士兵们的训练成果，心中充满了信心。他知道，只要新弩营练成，再配合蒙恬的战略部署，北境军定能抵御住匈奴的任何袭扰，为扶苏南下平乱奠定坚实的基础。而他自己，也会追随扶苏，为守护大秦的北大门，贡献自己的全部力量。

夕阳下，黑松林的训练仍在继续，弩箭的 “咻咻” 声与士兵们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北境的上空。扶苏站在远处的山坡上，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坚定 —— 他知道，北境的根基正在一步步稳固，假以时日，他定能率领北境军南下，清除赵高奸佞，恢复大秦的秩序，完成这场逆天改命的壮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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