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赵山河现身

我攥着那张确认函，指节发白。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我没看，只是把纸折好塞进内袋，和那块拓印碎片放在一起。风从侧门灌进来，吹得台阶上的落叶打转。我转身往回走，不是回家，而是先去银行。

柜台前等了二十分钟，工作人员终于叫到我的号。我把身份证递过去，说要开一个指定医疗账户。对方问是不是有病人信息，我说母亲姓林，明天要做全面检查，名字还没登记。她点点头，录了信息，告诉我八百万会在审批通过后三小时内到账。

“能查流水吗？”我问。

“可以，但刚开户没交易记录。”

我谢过她，走出银行大门。天已经全黑了，街边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我站在人行道上，掏出手机拨通了市中心医院的预约电话。护士确认了林秀兰的名字和明日体检时间，说是上午九点，不用排队。

这下稳了。

正准备收起手机，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我旁边。车窗降下，司机递出一张名片：“林先生？赵山河先生想见您，十分钟就好。”

我没接。名片上烫金的字写着“云庐斋”，下面一行小字是地址，在城东古玩街。

“我不认识他。”

“他说您刚交了一件商代甲骨，知道您需要钱，想谈谈合作。”

我盯着司机的眼睛看了两秒，把名片捏在手里：“他在哪儿？”

“就在店里等您。”

我点头，记下地址，说我自己过去。

路上打了辆车，报完地址司机才反应过来：“云庐斋？那可是老字号，老板出手阔绰得很。”

我没应声，靠在后座闭眼养神。车子穿过三环，拐进一条老街。路边全是红木招牌，灯笼高挂，行人不多，脚步都慢。

云庐斋门面不大，但沉实。推门进去，一股陈年木料混着檀香的味道扑面而来。柜台上站着个穿唐装的男人，约莫五十岁，脸型方正，眼角有细纹，笑起来很温和。

“林舟？”他迎上来，“我是赵山河。”

他的手伸过来，我握住，掌心干燥有力。

“听说你今天帮国家拿回一件重器。”他引我往里走，“年轻人有这份担当，难得。”

我跟着他穿过陈列区，两边架子上摆着瓷器、玉器、铜镜，灯光打得柔和。他推开一道暗门，里面是间办公室，实木桌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坐。”他倒了杯茶推过来，“明前龙井，不值什么好东西，图个清心。”

我捧着杯子没喝。他也不急，坐下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我。

“八百万到账要等流程。”他说，“可你知道医院催费单不会等人。如果你愿意来我这儿做事，我现在就能给你支票。”

我皱眉：“什么事？”

“鉴宝顾问。”他笑了笑，“月薪五十万，不限任务，只看你眼光。看到真东西，买下来；看到假的，绕过去。你不用管来源，也不用管去向。”

我摇头：“我还得上学。”

“临江大学考古系，大三，导师陈国栋。”他语气平缓，“课程表我都看过，每周二四有课，其余时间自由。你要是答应，我可以安排接送，绝不耽误学业。”

我心里一紧。他知道得太细了。

“谢谢您抬爱。”我放下茶杯，“但现在最要紧的是我妈的病。等她手术做完，我再考虑别的。”

他点头，像早料到我会这么说。忽然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翻了翻，又回来坐下。

“理解。”他说，“不过有时候，治病和找真相是一回事。比如有些人，生着病，却不知道病因在哪一代传下来的。”

我没接话。

他忽然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我早年在乡下拍的，老宅子，没人住了。”

我低头看去，呼吸猛地一顿。

照片泛黄，边缘卷起。门前站着个年轻女人，扎着两条辫子，穿浅蓝衬衫，袖口挽着。她笑得腼腆，眉眼弯弯。

那是我妈。

至少，是三十年前的我妈。

我手指微微抖了一下，迅速掐住杯壁稳住。

“这地方……”我尽量让声音平稳，“在哪？”

“皖南，徽州那边。”他收回照片，塞进抽屉，“一个故人住过的地方。后来搬走了，音讯全无。”

“她长得有点像我认识的人。”我说。

“哦？”他挑眉，“谁？”

“一个亲戚。”我站起身，“今天打扰了，我得去医院看看我妈今晚能不能提前办住院。”

他没拦我，只是点点头：“随时欢迎你再来。有些事，别人不敢告诉你，但我可以。”

我转身往外走，脚步放慢。路过门口那只清代青花瓶时，指尖悄悄擦过瓶身。

画面一闪。

夜色浓重，泥路颠簸。几个穿黑衣的男人正从卡车上往下搬箱子，动作利落。其中一口箱盖没合严，露出半截青铜器。箱角烙着个图案——鸟首蛇身，双翼展开，像是某种古老图腾。

我立刻收回手，耳膜嗡地一响。

出来了。

门外冷风扑面，我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医院电话，确认母亲入院时间。挂断后站在路灯下，抬头看了眼云庐斋的匾额。

两个字歪了一点。

我迈步走向地铁站，袖口里的手紧紧攥着，指甲陷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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