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准备出发

清晨六点，闹钟还没响，我已经睁着眼躺在床上。窗外天光刚亮，楼下的早点摊子支起来了，油锅声断断续续飘上来。我坐起身，脚踩到地板的瞬间，脑子里那根弦就绷紧了。

不能再拖了。

我先拨通护工电话，确认母亲昨晚睡得安稳，药也按时吃了。那边声音含糊，估计刚醒，但我没多寒暄，直接说预付三个月费用，转账马上到账。她应了几句，我挂了电话，打开银行APP，把账户余额转过去，备注写的是“护理费，长期有效”。

做完这些，我打开床头柜抽屉，取出医院开的用药清单，对着手机拍了张照，存进加密相册。又翻了一遍联系人，把姑姑和主治医生的号码设成快捷拨号。要是真出事，两秒就能打通。

背包靠墙立着，我蹲下检查。充电宝满电，手电能亮，常用药都分装好了，身份证、学生证、银行卡各归其位。我拉开内袋拉链，从夹层里摸出那份甲骨残片的鉴定证书——八百万的有偿征集确认函，国家一级文物认证章盖得清清楚楚。我把它塞进防水文件袋，贴身放进内衣口袋。这东西现在不是钱，是底牌。万一哪天走不通了，它能换一条命。

站起身时，左腕突然抽了一下，像被细针扎过。我没停，甩了甩手，走到书桌前，把日记本翻开。昨天写的计划还在：

“苏清月已入局，合作成立。下一步，城东营地报到，查清赵山河与馆长关联，确认地宫入口真实性。母亲安全屋位置不变，三日内不得移动。”

我盯着最后一行看了两秒，合上本子，塞进背包侧袋。

洗漱完，我站在玄关镜子前系鞋带。镜子里的人眼窝有点发青，但眼神是稳的。我拎起包，肩带勒紧肩膀的那一刻，手机震了一下。

低头一看，新短信。

没有号码归属地，内容就一行字：

“考古队有内鬼，小心王磊。”

我盯着屏幕看了五秒，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没按下去。

王磊？营地那个总扛摄像机的年轻人？昨天陈教授提过他负责影像记录，说是省台合作项目派来的。当时我还觉得这人话少，干活利索，镜头角度挑得专业。

但现在，这条匿名消息像根刺，扎在出发前的最后一道程序里。

我退出短信界面，把手机调成静音，锁屏倒扣进裤兜。不急着删，也不转发，先留着。线索不能丢，哪怕是个陷阱。

开门前，我又回头扫了一眼屋子。桌上的水杯还半满，窗帘没拉严，透进一道斜光。这里不能再回来了，至少短时间内。我顺手把门锁反拧两圈，确保从外面打不开。

楼道里安静，只有我的脚步声往下走。一楼门口，环卫车刚收完垃圾桶，清洁工推着车往巷口去。我穿过小区铁门，早班公交正靠站，几个人排队上车。我没停，径直走向地铁口。

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我一边走一边回想昨夜苏清月说的话。“钥匙不是血”，她父亲笔记里的铭文这么写。而赵山河要的，是用我和母亲的血完成仪式。可如果血不是钥匙，那是什么？铜钱？玉佩？还是那个我至今没见过的玉玺本身？

脑子里刚冒这个念头，左手虎口又是一阵发热，像是皮肤底下有电流窜过。

我停下脚步，在路边长椅坐下，把背包放在腿上。拉开外袋，取出那枚乾隆通宝。铜钱表面温润，边缘那道磕痕清晰可见。我拇指摩挲着“宝”字那一笔，闭眼，轻轻触碰。

画面没来。

倒是耳边嗡了一声，像电流短路。

我睁开眼，把铜钱收回口袋。陈教授说过，用能力会耗神，越急越乱。现在不是试探的时候。

我重新背好包，继续往前走。

地铁站入口就在三百米外，早高峰人流开始聚集。我低头看表，七点四十分。离和苏清月约定的九点签到还有时间，但我得提前到。营地不会随便让人进出，安检、登记、身份核验，每一步都可能被卡。而且——

我摸了胸前的文件袋。

赵山河既然能拿出我妈三十年前的照片，就一定在考古队安插了人。王磊只是其中一个名字，未必是全部。

走出地铁闸机时，我刻意放慢脚步，观察周围。穿工装的、背相机的、戴帽子的……每一个扛设备的人都多看了两眼。没人盯我，也没人尾随。可越是这样，越说明对方藏得深。

站外广场，卖煎饼的大妈吆喝着，油条摊前排着队。我绕过人群，朝公交站走去。去城东的专线十分钟一班，第一班车刚走，下一班还有五分钟。

我站在站台边，背包带握在手里，指节微微发白。

远处一辆黑色SUV缓缓驶过，车窗贴膜很深，经过站台时没减速，也没停留。我盯着它的尾灯消失在路口，才松开手。

手机还在兜里，没再震动。

我抬头看天，云层薄了些，阳光斜切下来，照在站牌上。下一班车的时间跳动着更新。

还有四分钟。

我从背包里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是苏清月昨晚给的铭文译文复印件。我展开看了一眼：

“血不开门，心火不熄；魂不归位，鼎不现形。”

她说，钥匙不是血。

可赵山河不信。

陈教授也不信。

他们只认血脉、仪式、献祭。

但我不一样。

我知道过去藏在物品里，真相埋在流转的过程中。只要我能碰，就能看见。

公交车进站，车门打开，乘客陆续上车。

我收起纸张，将它折好塞回内袋，迈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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