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考古队疑云

王磊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掌心的动作还没收利索，我就看见他袖口闪过一道暗纹。他以为转身就能藏住，可刚才那条信息震动时，他手抖了一下，布料掀开半寸，玄鸟的尾羽露了出来。

我没吭声，只把背包带子重新绕了半圈，勒紧些。苏清月站在我侧后方，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相机外壳——这是我们说好的信号：别轻举，等机会。

“走吧，”王磊回头招呼，语气熟络得像是老同事，“先去墓区转一圈，熟悉下地形。陈教授特别交代，让你早点上手。”

我点点头，跟上去。脚下的砂石路刚被洒过水，踩上去有点滑。他走得不快，时不时停下来指着某处说“这儿出过陶片”“那边探方去年清过一遍”，话里话外都在往主墓道方向引。

到了入口，铁门锈了一半，挂着个电子锁。王磊掏出卡刷了一下，门吱呀拉开。里面黑着，只有几盏应急灯贴墙低亮。

“注意脚下，”他说着，手电光扫过地面，“最近雨多，有些砖松了。”

我嗯了一声，低头看路。可走了没两步，他又突然拐向左侧一条窄道，指着墙上一块裂开的青砖：“你看这个位置，前天有人在这儿捡到一片玉碴，说不定就是玉璧碎下来的。”

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分享秘密。

我停下，故意皱眉凑近。那块砖确实不稳，边缘翘起，缝里积着灰。我假装掸灰，右手顺势贴上去——指尖刚触到表面，异能就冲了上来。

眼前一黑，随即画面炸开：一个穿粗麻衣的汉子蹲在墙边，手里攥着铁钎，正用力撬这块砖。他身后还有两人举着火把，脸上抹着泥。突然，地底传来机括声，砖面下沉半寸，下一秒，三根青铜刺从地下弹出，直穿胸腹。那人连叫都没来得及，当场钉死在墙上。

画面一闪而逝。

我猛地抽手，喉咙发干，耳膜嗡嗡作响，像是被人猛拍了一掌。后颈汗毛全竖了起来。

“看出什么没有？”王磊在背后问，声音比刚才急了些。

我咳嗽两声，抬手揉眼：“灰尘太大，迷了眼。”

说着往后退了两步，顺手扶住旁边一根支撑柱。心跳还在往上顶，但我得稳住。

“这边不行，”我指着右侧通道，“那边光线好点，咱们去那边看看。”

他没动，盯着我看了两秒：“你不是想早点找到东西吗？这种地方才容易有线索。”

“线索也得看得见才行。”我笑了笑，“总不能摸黑踩坑吧。”

他嘴角抽了下，终于迈步。这次换他走在后面，我没回头，但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黏在我后背。

我们沿着右道往前走，经过几个支岔口。我一边走一边记路线，发现他刻意避开了监控探头朝向的区域。有两次他想往偏道拐，我都借口工具包太沉，停下来整理，拖慢节奏。

走到一处T字路口，他忽然停下：“听说陈教授私下跟你提过玉璧埋哪儿了？”

我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教授就说了按流程来，别的没讲。”

“哦？”他眉毛挑了挑，“可外面都传，这东西关系到整片墓区的年代定论，早点挖出来，项目也好收尾。”

“那也得按规矩。”我把杯子盖拧紧，塞回腰包，“再说了，真那么容易找，早被人拿走了。”

他没接话，低头翻开记录本，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就是现在。

我借着掏手套的动作，迅速抬手，用手机前置摄像头对准他袖口内侧——他正低头写字，手臂自然垂下，布料微微掀起，那一小截暗纹清晰露出：弯曲的鸟首，分叉的尾羽，和我在馆长丝帕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咔。

照片存进加密相册。我装作系鞋带，把手机滑进口袋。

“走吧，”我说，“再转一圈，回去还得填日志。”

他合上本子，点点头，脸上又堆起笑：“也是，第一天别太累。”

回去的路上，他话少了，脚步却加快了不少。路过器材室门口时，他 glance 了一眼锁孔，没停留，但我注意到他右手拇指在裤缝上蹭了两下——那是紧张的小动作。

回到帐篷区，我找了个借口跟他分开。他一转身，我就快步走向资料室。

苏清月已经在了，坐在角落的旧电脑前，屏幕蓝光映在她脸上。我走过去，把手机递给她，点开照片。

她盯着那纹路，眉头一点点压下来。

“和之前的一致。”她低声说，“而且是手工绣的，线材用了矿物染料，至少五年以上的老工艺。”

“他今晚值夜班。”我说，“凌晨一点去过器材室，上次是十七分钟。这次会不会更久？”

她摇头：“不清楚。但我调了他前两周的排班表，每次夜班前后，营地外围的监控都会断十分钟。”

我们俩都没说话。

外面天色渐暗，风卷着沙粒打在窗框上。远处发电机开始轰鸣，供电恢复，几盏灯接连亮起。

“你拍的照片能导出来吗？”她问。

“可以，但不能用内部设备。我带了读卡器。”

她点头：“找个没人的时间，把数据传给我。另外——”她抬眼看着我，“别单独行动，尤其晚上。”

我应了声，起身要走。

刚拉开门，她又叫住我：“林舟。”

我回头。

“你刚才在墓区，是不是用了能力？”

我顿了顿：“碰了块砖。”

“脸色不对。”她说，“下次尽量少用。你现在状态撑不住连续触发。”

我笑了笑没答，关上门走出去。

风更大了。我裹紧外套，往D3-7帐篷走。路上碰到两个队员搬仪器，我侧身让开，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捏着那枚铜钱。

它没热，也没反应。和这几天一样，像是睡着了。

帐篷拉链拉开一半，我钻进去，先把背包塞到床底，然后从桌下取出笔记本，翻到空白页。我画了张简图：墓区结构、王磊带的路线、陷阱墙砖位置、监控盲区。

最后，在“王磊”名字旁边，我写下三个字：**玄鸟纹**。

外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隔壁帐篷前。是王磊的声音，在打电话，听不清内容，但语速很快，带着火气。

我吹灭台灯，躺下，闭眼。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动了一下。

是苏清月发来的暗码：【已备份，等你下一步】。

我回了个“好”，把手机反扣。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安静下来。我睁开眼，盯着帐篷顶。

明天会安排正式勘探，主墓室区域开放。王磊一定会再动手，要么引我踩机关，要么设法套话。

但这次，我知道他怕什么。

我翻身坐起，打开折叠桌最下层的抽屉，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水有点凉，顺着喉咙下去，胃里微微抽了一下。

我把瓶子放在桌上，盯着标签上的生产日期。

然后慢慢把它倒过来，瓶底朝上。

一滴水珠顺着瓶壁滑落，砸在桌面上，散成一小片湿痕。

我盯着那摊水，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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