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王磊的试探

指尖碰到玉璧边缘的瞬间，那股热流猛地窜上来，手腕像是被火燎了一下。我本能地缩手，可那道红痕已经烫得发麻，顺着经络往小臂爬。我咬牙把左手往袖口里塞，用布料压住印记，同时借着整理手套的动作挡住视线。

苏清月立刻察觉到了。她没说话，只是往前半步，站在我和棺椁之间，背对着门口的方向。

外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平稳，但我知道是谁来了。

王磊掀开门帘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记录本，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信号修好了，陈教授让看看这边有没有影响作业。”

他说得轻巧，目光却直接落在我脸上，然后缓缓扫过我的手。

我靠着棺沿站着，没动。心跳有点快，但不能露出来。

“有影响。”我说，“刚才玉璧自己转了一下。”

他眉毛一挑：“自转？”

“嗯。”我点头，“从朝左变成了朝右，现在又慢慢转回来了。我没碰它。”

他走近两步，蹲下身假装看玉璧的角度，实则眼角一直瞄着我的左手。我顺势把手揣进裤兜，袖口拉长了些。

“你手怎么了？”他忽然问。

“没什么。”我说，“刚摸完文物，有点凉。”

他笑了笑，站起来：“也是，这种老物件阴气重。”说着，伸手去拿采样瓶，“我取点表面残留物回去做成分分析，你也知道，这种级别的玉器，纹路细节可能藏着关键信息。”

“不用取。”我挡在他前面，“初检还没完成，现在移动或采样都违反规程。”

他脸上的笑淡了一点：“林舟，咱们都是为项目负责。你一个人鉴定了就完事？总得留数据吧？”

“数据我会出。”我说，“但在完整检测报告出来之前，任何物理接触都可能破坏原始状态。你要真关心纹路，等我做完溯源再说。”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表面上的客气，而是透出一点试探的锋利。

“溯源？”他重复了一遍，“你是说……你能看出这玉璧的流转过程？”

我没接话。这句话问得太准了。

他慢慢合上记录本，语气忽然放软：“我不是要抢你的工作。只是上头催得紧，赵山河那边也打了招呼，说这件东西特别重要，希望尽快移交初步资料。”

我冷笑一声：“赵山河不是古董商吗？什么时候管起考古流程来了？”

“他是资助方代表。”王磊说得平静，“而且……”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滑向我的手腕，“你刚才脸色不对劲，是不是身体扛不住？要不先去休息，这边我来盯一下？”

“我能撑。”我说，“倒是你，值夜班的人不该这时候还在主墓区晃。”

他不答反问：“那你呢？魂穿赵高那次，耗得不轻吧？苏研究员没告诉你，过度使用异能会留下后遗症？”

我和苏清月同时一震。

他说出了“魂穿”这个词。

不是模糊地说“看到过去”，也不是用“感知”“追溯”这类术语，而是准确地说出了我能力的核心表现——魂穿。

他不可能知道这个。

除非……

我死死盯着他。他嘴角挂着笑，但眼里没有温度。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稳住声音，“我只是做了常规鉴定。”

“哦？”他点点头，像是在听一个拙劣的掩饰，“那刚才玉璧为什么会动？是你触发了什么机关，还是……它认出了你？”

我沉默。

他往前半步，声音压低：“林舟，别装了。你手腕上有印记，玉璧有反应，这两件事凑一块儿，不是巧合。我知道你在查什么，也知道你母亲的事。但现在的问题是——你能不能活着把真相挖出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反问，“现在就动手抢？”

“不至于。”他退后一步，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我只是提醒你，别太相信身边人。比如……某些看似帮你的人，其实也在等你犯错。”

他的目光扫过苏清月。

她没退，也没说话，只是把手搭在了工具包带上，手指微微收紧。

王磊笑了笑，转身走向门口：“行，玉璧你继续看着。但我得上报情况——一个文物能让出土现场发生异常位移，这本身就是重大事件。陈教授很快就会来亲自处理。”

门帘落下，脚步声走远。

我没有动。

手腕上的印记还在发烫，但比刚才缓了些。我悄悄把左手从袖子里抽出来看了一眼——红痕没褪，形状也没变，可边缘似乎比之前清晰了一圈，像被重新描过。

苏清月转过身，低声问：“他怎么会知道‘魂穿’？”

“不知道。”我说，“但他一定看过相关记录，或者……有人告诉过他。”

“陈教授？”她皱眉。

“不一定。”我摇头，“也可能是更早以前的事。我妈留下的东西里，或许有我没发现的线索。”

我们都没再说话。

墓室里的灯闪了一下，不是很明显，就是亮度忽低了一瞬。玉璧静静地躺在尸骨胸前，玄鸟纹的眼睛正对着我们，方向已经归正，仿佛刚才的转动真的只是错觉。

可我知道不是。

我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抵住石壁。冰凉的触感从指腹传来，让我清醒了些。

“他还想再来。”我说，“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就让他来。”苏清月靠在门边，目光沉静，“我们现在占着理，又有规矩护身。只要不出这个房间，他就动不了玉璧。”

我点点头。

但她没说完。

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王磊刚才那句话，不只是威胁，更像是确认。他在确认我是否真的觉醒了血脉，确认朱砂印记是否真实存在。

而更可怕的是，他似乎并不意外。

这意味着，守鼎人的事，可能早就被人盯上了。不止赵山河，不止“先生”，也许连这个考古队本身，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它还在抖，不是因为虚弱，是因为某种东西正在体内苏醒，像是沉睡多年的锁，终于被钥匙轻轻撬动了一道缝。

远处对讲机传来一句断续的声音：“……东区……温控正常……”

是王磊的声音。

我没抬头。

苏清月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喝点。”

我接过，拧开喝了一口。水有点凉，顺着喉咙下去，压住了心口那股躁动。

她低声说：“等陈教授来，我们就提申请，把玉璧列为一级管控文物，加双人值守。只要程序到位，他们就没理由强行转移。”

“好。”我说，“另外……查一下王磊的入职资料。特别是他之前参与过的项目，有没有接触过类似铭文或古玺的研究。”

她点头记下。

墓室安静下来。

灯光稳定，空气流通正常，一切看起来都没问题。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玉璧不会无缘无故转动。

印记也不会平白无故出现。

而王磊，绝不会只试探一次。

我攥紧水瓶，指节发白。

下一回，他不会再用嘴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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