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真正绝境

毒虺之王庞大的尸骸缓缓沉入污浊的泥沼，冒起几个巨大的气泡后，便再无声息。沼泽地恢复了诡异的平静，只有弥漫的淡紫色瘴气依旧无声流淌，诉说着方才那场短暂而震撼的厮杀。

张莽张了张嘴，看着林凡那条肤色似乎真的淡了一丝、自然垂落的右臂，半晌才憋出一句：“林师弟……你，你还是人吗？”话语粗鲁，却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徒手生撕三阶巅峰妖兽，这简直是传说中上古体修才能做到的壮举！

苏婉快步上前，不顾林凡右臂残留的阴寒与煞气，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仔细探查。感应到那股原本狂暴的异种能量确实平复了许多，虽然依旧盘踞，却不再那么躁动不安，她紧蹙的秀眉才稍稍舒展，但眼中的忧色未减反增：“林师兄，这力量……”

“暂时无碍，而且可控了一些。”林凡打断她，轻轻抽回手臂，目光却锐利如鹰隼，猛地投向侧前方那片始终被淡灰色雾气笼罩的古树林，“但更大的麻烦，来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远比毒虺之王更加冰冷、更加纯粹、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与清晰杀意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骤然从古树林深处弥漫开来，笼罩了整片沼泽区域！

这股气息并非阴煞之气的暴戾，而是一种更接近本源法则的极寒，仿佛能冻结灵魂，凝固血液。空气中残留的水汽瞬间凝结成细密的冰晶，簌簌落下，脚下的泥沼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呃！”

队伍中修为稍弱的几名队员，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与杀意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张莽和苏婉也是如临大敌，浑身汗毛倒竖！这股气息带给他们的压迫感，甚至比之前在核心石殿遭遇黑袍人时，更加令人绝望！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所带来的、源自本能的恐惧！

“什……什么东西？！”张莽紧握巨斧，手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死死盯着那片雾气，仿佛里面随时会冲出择人而噬的洪荒凶兽。

林凡首当其冲，承受的压力最大。他异变的右臂在这股极寒杀意的刺激下，自主地散发出阴煞之气进行对抗，黑气缭绕，与那股弥漫而来的极寒气息在虚空中无声碰撞、消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他瞳孔微缩，心中凛然。这道目光的主人，实力绝对远超筑基期！至少是结丹境，甚至可能更高！而且，对方的目标明确无误——就是他！或者说，是他这条异变的右臂，以及他身上的“太阳源火残烬”！

逃？以对方展现出的气息和杀意，在这秘境之中，他们根本无路可逃！

战？结丹境以上的存在，吹口气可能就能灭了他们全部！

绝境！真正的绝境！

就在众人被这股杀意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心生绝望之际，那古树林的灰色雾气，突然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拨开，缓缓向两侧散开。

雾气散处，并未出现预想中狰狞恐怖的巨兽或魔头。

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从林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袍的“人”，身形修长，看面容似乎只有二十许间，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俊美得近乎妖异，一双瞳孔是纯粹的冰蓝色，不含丝毫人类情感。他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外泄，但那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极寒与杀意，正是源自于他！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树林边缘，目光平淡地扫过张莽、苏婉等人，如同在看几只无关紧要的蝼蚁，最终，那冰蓝色的瞳孔，定格在了林凡身上，更准确地说，是定格在林凡那条异变的右臂上。

“有趣。”白衣人开口了，声音清越，却带着一种亘古冰川般的寒冷，“竟能以微末之躯，承载并初步驯化‘渊煞’之力。看来，‘沉火’那老家伙，倒是选了个不错的……容器。”

他的话语如同惊雷，在林凡脑海中炸响！

渊煞！沉火！容器！

对方不仅一眼看穿了他右臂力量的本质（渊煞），更是直接点出了“沉火”炉，甚至将他称为“容器”！这意味着，对方极有可能知晓这处遗迹的远古秘辛，知晓“守火人”与“煞渊”的争斗！

他到底是谁？是敌是友？从这毫不掩饰的杀意来看，是敌非友的可能性占了九成九！

林凡全身肌肉紧绷，心神与面板、与“沉火”炉、与右臂的异变力量高度连接，随时准备拼死一搏。他深吸一口气，强行顶住那庞大的压力，沉声问道：“前辈是何人？为何拦我去路？”

白衣人冰蓝色的瞳孔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林凡的提问毫无意义。他抬起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指向林凡的右臂，又似乎透过手臂，指向了他气海深处的“沉火”炉，以及那个被封印的玉瓶。

“你身上的东西，不属于你。”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交出‘源火残烬’和‘沉火’炉，自断此臂，我可留你魂魄入轮回。”

语气平淡，内容却霸道残酷到了极点！不仅要夺宝，还要断臂，甚至言语间决定他生死轮回！

张莽闻言，怒发冲冠，即使恐惧，也忍不住怒吼道：“放你娘的屁！想要林师弟的东西，先问问俺手中的斧头答不答应！”他虽然莽撞，却也看出这白衣人恐怖无比，但林凡数次救他们于危难，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林凡受辱！

苏婉也是俏脸含霜，暗中将几枚威力最大、但也最危险的保命符箓扣在了手中。

其他队员虽然恐惧，却也纷纷握紧了武器，同仇敌忾。

林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更多的却是沉重。他抬手制止了冲动的张莽，目光毫不畏惧地迎上那冰蓝色的瞳孔：“若我说不呢？”

白衣人似乎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类似于看到蝼蚁反抗时产生的、微不足道的讶异。

“那就，形神俱灭。”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甚至没有任何动作，众人周围的温度骤然再次暴跌！空气中的冰晶瞬间凝聚成无数细小的、锋锐无比的冰针，闪烁着致命的寒光，对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杀机，如同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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