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 二 38 作新舞王姥迁怒 为报恩剑灵授计 下

听着这些话，辛夷的内心并未因此平静，秦立温文儒雅，配子更是纤弱消瘦，妻夫俩看着温柔沉默，吵架都必不能回嘴的，本以为可以轻松掌控，却是两个硬骨头，恪守气节，所为颇有文人风骨。

秦立像一根倒刺，每次碰到都会猝不及防绊一下，她啮咬着辛吴氏的喉结，烦躁和怒火始终倾泻不去，可怜的小配子一阵呜咽，辛吴氏还以为是自己惹怒了妻主。

“哭什么哭？”辛璧卿揉了揉眉心，“没出息。”

或许，是她偏执了。

“妻主，”辛吴氏泪如泉涌，“我怕。”

“王姥在此，你怕什么？”辛璧卿很不耐烦。

“今日，那秦立家的，”辛吴氏抽泣着，“还不够，教人害怕吗？”

“那是他命薄没福，”黑暗中，辛璧卿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眸盯住他，“我辛大将军的名号也不是浪得虚名，开阳府钟灵毓秀，你若非要妄自菲薄，本官也无可奈何。”

“不，不敢。”辛吴氏任君采撷，婉转承欢。

“还疼吗？”辛璧卿抚摸着他的脸。

“不，不疼了。”辛吴氏受宠若惊。

“看到这花瓶了吗？”辛璧卿道。“是，大人。”

左右一双天青色梅瓶放在床头，常用来盛放鲜花，但谢七小姐更常作为酒器。

“知道它们有什么用处吗？”辛璧卿盯着他。

“臣侍愚钝，求大人指点。”辛吴氏只知道配子侍寝时不能够使之响动，否则会被罚规矩，并且永远失去陪侍资格。

“我现在就告诉你，让本官高兴，就是它们存在的最大用处，”辛璧卿说，“花瓶，乃至这府中的一切，一草一木都是一样，包括你。”

“是，谨遵大人教诲。”

“今日《狐狸报恩》‘大婚’一节未曾跳好，布景也太寒酸些，”谢七小姐坐在床边，“岂不薄了我王府的颜面，不若，本官就赐你一场别开生面的大婚吧，上谕要求以身作则，不得奢侈铺张，稍后拨一百两银子送去你房中添作零花，择了吉日好生预备，就作为聘礼吧。”

“臣侍，谢过大人恩典。”辛吴氏跪下谢恩，殊不知这白银百两在谢七小姐也不过是她两个月俸禄。

在经过前所未有地疾风骤雨般，酣畅淋漓的一夜之后，辛吴氏就此迎来了他人生中最大的意外之喜，一跃成了王府正头夫郎，封了诰命。

早上谢七小姐云淡风轻把此事同她一说。副将大吃一惊：“大人，时间如此紧迫，这未免太随意些。”话音未落脑门就被戳了一指头，她明白了这不过是哄王夫高兴的事。

“小门小户配子扶正是抬举他，做个样子走一遍形式拉倒，”谢七小姐说，“有这么个人就行，除了辛吴氏，谁会在乎本官婚娶的正夫是谁啊。”

谢七小姐思量再三，索性在三十五岁生辰那日，将二十岁时纳的第一个侍倌，时年三十七岁大龄的贤贵侍扶正，并送给他一只画眉鸟。可辛吴氏保养得宜，生得年轻，花期极长，模样看着仍像是二十五六的青年，长发如瀑，神情总是青涩无辜，双瞳剪水，楚楚可怜。

大婚当夜，辛吴氏精心打扮，命夫们热热闹闹把他送进洞房，他从妻主挂在门上的战袍下爬过去，又在簸箕内跪坐许久，静言思之，恭贺声远去，熟悉的流程，更繁复的妆容衣饰终究难掩年老色衰，他只觉得心境不复当年，年少时所期盼的正夫之礼，三媒六聘，不过如此。

辛吴氏忍不住抬头往前看了看，能看到前面的窗子，他幻想着是否能看到妻主，他知道妻主就在前面楼上和众人把酒言欢，她们会说什么呢，会讨论他吗，会敷衍嘲笑吗，命夫们会羡慕他吗，开阳府内，此情此景，何其熟悉，只是他在此地，举目无亲，所能依靠的唯有妻主一人。

京城众人说谢七小姐颧骨凸出，眉目英朗，鼻梁生得高挺，嘴角下垂，下三白眼，轮廓线条、五官棱角分明，颇具攻势，是克夫之相，谢七小姐只有四个字回得鸦雀无声：“旺夫克己。”

这次，众人又说辛吴氏下颌尖瘦，耳生反骨是克妻之相，谢七小姐听了，不慌不忙，道：“我只在此，你且叫他克一个，看他敢么。”

辛璧卿完成了一拨面子工程，成功维持了同僚关系，感到身心俱疲，回到房里倒头就躺，辛吴氏坐在铜镜前，一脸娇羞还想说些什么，辛璧卿哪里耐烦：“看什么，你看什么，不睡就滚。”辛吴氏只得熄了灯草草躺下，胡乱睡了。

话分两头，辛夷正在房内守着病弱的吕七。

“姐姐。”一双手从背后搭上了她的肩膀。辛璧卿不为所动：“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做什么。”

“人家喜欢你。”剑灵谏君颇有些娇嗔不悦，拿了一颗葡萄送至辛璧卿唇边，“人家饿。”

“对不起谏君，我没心思。”辛璧卿说，“你是剑灵又不是蛇精，怎的比男子还缠人。”

“我看看。”剑灵上前揭开床帘一嗅，辛璧卿拉住了她的手臂：“慢些。”

“你慌什么？”剑灵已然瞧见吕七病容，坐在她的腿上，“怕我害她不成。”

“有何高见？”

“要想救她，却也不难。”剑灵搂住了她的脖子。“愿闻其详。”

“只消......”剑灵勾肩搭背附耳如此这般地将方法一说，摇着她的肩问她：“好不好嘛。”

辛璧卿听罢不置可否，剑灵哼了一声，化作一阵风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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