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 秋兰堂下诵九歌 大司命怒伤哑妻

【九歌·少司命】

秋兰兮麋芜，罗生兮堂下；

绿（古音同‘路’）叶兮素华，芳菲菲兮袭予；

夫人兮自有美子，荪（音同‘孙’）何以兮愁苦；

秋兰兮青青（古音同‘经’），绿叶兮紫茎；

满堂兮美人，忽独与余兮目成；

入不言兮出不辞，乘回风兮载云旗；

悲莫愁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荷衣兮蕙带，儵(音同‘书’)而来兮忽而逝；

夕宿兮帝郊，君谁须兮云之际；

与女沐兮咸池，曦女发兮阳之阿；

望美人兮未来，临风怳（古同‘恍’）兮好歌；

孔盖兮翠旌（音同‘经’），登九天兮抚彗星；

竦（音同‘耸’）长剑兮拥幼艾，荪（音同‘孙’）独宜兮为民正。

注释：荪：音同‘孙’，古书上的一种香草，即今菖蒲是也。

儵：音同‘书’，意同‘倏’，意为极快地，忽然竦：

音同‘耸’，本意为伸长脖子，提着脚跟站着；引申为恭敬，肃敬；

同‘悚’；通‘耸’。此处意为执，握。

少司命回来了，检查他的背诵，《九歌·少司命》。

“悲，悲莫悲兮，生别离......”

‘对，那句后面是什么来着。’枫潇凌心想，‘云逸清，云逸清。’

‘乐莫乐兮新相知’云逸清不紧不慢地对上了，并把后面的背完了。

‘哥，’枫潇凌道，‘你简直太厉害了，毫无偏差，无缝对接。’

‘哎，我帮了你，’云逸清说，‘今天的事是不是要谢我？’

‘多谢兄长。’枫潇凌规规矩矩道，‘我一定好好背，就这么一次。’

‘怎么谢法啊。’云逸清说。

‘有什么区别，’枫潇凌道，‘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嘛，四舍五入等于我谢我自己咯。’

自阿娘升任少司命不久后，教会小枫说话后，因了修习，高级蛊术，渐渐失去了语言功能，起初是声音中气不足，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了，而潇凌和云逸清的睡前故事也就因此取消。

至于大司命，潇凌看到他那张脸就情不自禁发抖，云逸清更是巴不得他不在家。

母亲枫菱虽然不能说话，但该做的一点也不比别的母亲差，她温柔地调暗灯光，拍抚小枫沉沉睡去。

深夜。

“哦？”云逸清没睡着，他俯身一探究竟，枫潇凌牙关紧咬，面色苍白，浑身僵直，四肢不温，小腿不时抽搐，量了脉息，却是无恙，“这是，睡着了？”他轻轻拭去枫潇凌额头的汗珠，摸了摸他的脸颊，“呼之不应，让我看看，究竟是甚么梦，魇住了你吧......”

一刻钟前，云逸清正好醒着，他向来比潇凌觉轻、少些。

他听见了屋里开关门的声音，父母正在压低声音吵架。云逸清蹑手蹑脚揭开被脚，悄没声的走到门前向外张望。

‘哥，今天我看到你和别的姑娘在一起，是谁啊？你不和我解释一下吗。’母亲比划着手语，云逸清磕磕绊绊尚不能完全看明白，但看起来只是询问，神情也很平静，为了和母亲无障碍交流，他只懂一些基本的手势，‘为什么这么晚回来？’

“啧，我怎么知道你看见哪个啊？上午内个？那是阿火，我们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跟她对接爆破缉毒案的后续收尾工作嘛，交代点事，走一起很正常。还有，今晚大摆庆功宴，大家都聚在一起吃饭聊天，各部还要联络感情，咱们是夫妻，你又不能说话，我的身份在这放着，一个都不去不合适，”云焕蹙了蹙眉，语气冷淡，“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天天疑神疑鬼？”

‘可是，我才是你的妻子啊，明媒正娶，我爱你。’枫菱说，‘即便你不爱我，能不能为了孩子们想想。’

“阿菱，你以为你是甚么？要是我不娶你，你能坐到今天的位子吗？连你的命，都是我救的，没有我，你早就死了，”

大司命站起来，步步紧逼，凑近，低头盯住枫菱，拧正她的下颌，捉住她的手腕，轻笑，指尖顺着她的脸颊划过，慢慢掐住她的喉咙，恶狠狠地说，“我告诉你，要不是我娶你，你现在在哪呢，你在始皇的棺材里呆着，在法家的深宫里锁着，一个玩物而已，你给我记住，这一切，都是我赏给你的。我不跟你计较，你反而来管我的闲事，我问你，为什么去年秋天九月初七下午内条疯狗瘾君子会来，他算个什么东西，是不是来找你的？说。”云焕狠狠瞪着她，枫菱才七尺高，刚到他肩头。

‘我，我不知道......对不起，我没有印象，那天我根本不在家，’枫菱神情委屈，星眸惊恐，眼眶通红，浑身发抖，比划道，‘对不起，是我不好。’

“哼，我劝你最好乖一点，不要消磨我对你的爱和耐心，更不要管你不该管的闲事。”云焕说罢，甩了她一巴掌，随后扬手将阿菱狠狠一撂。

母亲顺着墙软倒下去，云逸清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从语气上感觉到他很凶。

云逸清看到母亲头发散了半边，簪子掉在地上，白皙的脸上有个青紫的指印，云逸清知道，那是耳光的痕迹，没有用力，但如果云焕那双带着内力的手真的碰到她，那起码得是烫个巴掌大的燎泡，她躲在角落里，努力拿衣袖掩盖了一下手臂上的淤青，哭了，哭也没有声音，只有眼泪很大颗的往下滚。

云逸清心里很不是滋味，攥紧了拳头，他担心自己会尖叫出声，可真实到了才发现，人在惊恐时根本叫不出声来。

大司命连摔带砸，又把桌子掀了，一个杯盏滚落至小枫门前，云焕正好抬头往这边扫了一眼，云逸清吓得倒抽一口冷气，连滚带爬跑回床上盖好被子。

‘孩子们还在睡觉呢，’枫菱抹了抹泪，比划着说，‘哥，小点声吧。’

“哼，做个哑巴也不安生。”云焕厌恶地瞥了她一眼，掐住她的下颌，神情狰狞，低声道，“家里的事你敢让外人知道半个字，我先弄死你，听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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