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 惊宵稚子离魂去 觅魄归来解童惊

平日，小枫和卯月都是各自按时上床睡觉，从来不用操心。

不想这天傍晚时分，二鼓人静，素魄安顿过两个孩子睡下，卯月的房间里要放上贴了防火符的夜灯，以免她怕黑，褥子也要铺好，床头放上香草，一切就绪，待要离去，忽然发现卯月有些不安，神情委屈，眼含泪花。

“怎么啦？”师尊关切地问。

卯月眼泪汪汪地耷拉着耳朵说：“师尊，卯月害怕，不敢自己睡。”

“好吧，你可以去找你师哥潇凌一起睡。”师尊说，“潇凌睡外间。”

于是素魄和潇凌说了情况，又叮嘱他俩不要说话，早睡早起。

“潇凌哥哥，”卯月蒙着被子，只露出半张脸，说，“今天讲的，你怕不怕？我可不想被拐卖啊，好可怕喔......”

“曰归小镇太平的很，不会有人拐卖你的。”潇凌说，“睡吧。”

“我不敢睡，你说，会不会有狼，在我们睡着之后，忽然从窗户里窜进来，把我们叼走啊？啊......”卯月抱着被子直哆嗦。

“不会吧。”潇凌说，“后山，后山不是有结界吗？”

“是甚么声音在呜呜地啸叫？”卯月说。

“是风声。”潇凌说。

“你看那个竹影，啊~”卯月轻呼一声说，“像不像人手，会不会有诡啊......”

“你你你，你联想能力太丰富了吧，”潇凌说，“日不谈人，夜不谈诡。”话是如此，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云逸清给他讲的自己的故事。

“师尊不是说，没有吗？”卯月冷汗直冒，说，“他们都有坟墓供奉的吧......”

“那，云逸清怎么解释......”潇凌打了个哆嗦，“孤魂野鬼。”俩人同时吓得大叫起来。刚坐下不到一炷香，师尊正看书呢，忽闻门前悉悉索索，师尊开门一看，潇凌披着被子，卯月眼泪汪汪地耷拉着耳朵说：“师尊，我们害怕，不敢自己睡。”

“好吧，”师尊俯身摸了摸她的头发和耳朵，“你可以睡暖阁。”

“师尊，”潇凌一脸慌张，手足无措地比划着，眼睛红红的说：“上个月云逸清说有诡，云中君说的那个甚么没头的女人，还飘来飘去的，啊啊啊......”他紧紧抱住师尊说甚么也不放。

潇凌躺了师尊的床。

白天不管怎么讲得好好的，晚上俩孩子照样各种闹腾哭着不敢睡，潇凌还好，和他讲明白就听话了，卯月特别严重，谵妄不安，呼之多半不应，自言有诡，一会又自言有人拐小孩，一会又说有狼叼孩子，看什么都有古怪，如是三日不见好转，师尊实在是受不了了，叫来了归尘。

“卯月，看看师尊......”素魄枕着手臂，守在卯月榻前。卯月蹙眉哼唧了一声，抓住他的手道：“师尊，我冷，好挤，好难受。”

“哪儿难受？”素魄赶紧帮她掖了掖被脚，说，“告诉师尊。”

“还是四肢不温，身体酸痛，头晕乏力......”卯月说。

“还有呢？”素魄说。

“师尊，我肚子疼......”卯月哭了。

“肚子哪里痛？”师尊很耐心，“上中下焦，是胃腑，肠子，还是小腹，如何痛法，是坠胀，刺痛还是疼痛？”

“小腹，”卯月说，“疼法说不清楚......”

师尊将蜷缩的卯月放平，随口道：“躺好啊，这么大的床榻呢。”给她切了切脉，脉象轻取即得，但见飘忽不定，重按则无。卯月忽然抓住他的手，泪水涟涟道：“师尊不要走，床上挤。”

“挤？”素魄有点奇怪。

卯月赶紧点了点头：“卯月害怕，卯月身上压了好几个一模一样的我。”

“病状模糊，病因不明，谵妄不安，可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呢。”归尘眯眼道，“哎我说师哥，你可还记得教书先生只是副业，你的官方职业可是个正派的‘道长’哎。”

“对哦，行，那我查查。”师尊召了灵力，开始凝神一点一点问。“三魂七魄归位，今尔身之主病卧，当呼之速应。”他问到哪一魄，哪一魄就在应有的位置散出光芒来回应。“胎光何在？”

“胎光在此。”

“爽灵何在？”

“爽灵在此。”

一一问下，问到“雀阴何在？”之时，却无魄应声，师尊连呼两遍，先行跳过。

这几个魂魄长得都和卯月本身一模一样，只不过是半透明的。这一查还真就发现卯月三魂六魄皆应，唯独少了雀阴一魄。

“今三魂俱全，尸狗、伏矢、吞贼、非毒、臭肺、除秽皆在。”素魄道，“唯雀阴不知所踪，尔等可曾见其踪迹？当如实报来。”几个小姑娘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素魄拂袖道：“归去。”看看卯月，还是不太清醒。

素魄交代归尘和潇凌看好卯月：“我去去就来。”说完便急匆匆踏入伏羲挂画。

“嗯？师尊好。”小云和白糖还没睡。

“嗯，好，枫铭，你做的好事。”素魄道，“卯月身上掉了雀阴一魄，她这五天内除了你家连门都没出，不在你这在哪。”

“不可能，”枫铭一口茶喷了出来，“怎么甚么都找我，一个生魂站这快三天我能看不见？再说还有白糖和小云呢。”

“卯月如果在家中附近十里，我唤她便能有所感知回应。何况她就在这屋里，我感应到了，你要让我找着了怎么办？”素魄道。

“一个魂魄，你是不是怀疑我把她拐卖了，还是做成麻辣兔头烤腰子吃了啊？我这......你翻。”枫铭百口莫辩，说，“你叫。”

“卯月魂兮归来，雀阴速归，速归。”素魄正凝神叫魂。

枫铭也叫了一声：“哎你大点声，她听不见，魂兮归来，雀阴，卯月速归，卯月？”唤之不应。

“好端端的你又作甚，我这马上就叫出来了，卯月胆子小，你吓着她了......”素魄很不高兴。

“行行行，你找你找。”枫铭说，“我真是服了你了。”

白糖在屋里嗅了嗅，云逸清四下转了一圈，一致说：“在储物间里。”素魄找的很仔细，边唤边找，隐隐约约听见卯月细细地唤：“师尊。”

“卯月你在哪？”素魄连声音都在不觉发颤。

“我在衣箱后面，师尊。”卯月的雀阴说，“有一卷布匹压住了我。”

“啊，卯月。”素魄移开布料，掀开帘子，找到了卯月的魂魄，松了一口气，“出来吧。”

“师尊，我们怎么没有感应到卯月的魂魄啊？”白糖和云逸清问道。“卯月的雀阴是生魂惊吓以致走失，当然会躲起来了，何况卯月是只人畜无害的小兔，并无害人之心，对你们熟悉又没有攻击性，白糖和小云都是辟邪的，作为魂魄她无端不好靠近。小云又是玉身，卯月的气味熟悉，白糖在不知情、没有刻意寻找的情况下当然感觉不到啦。”素魄道，“这次小云和白糖都有帮忙，很好哦。”

“嗯？卯月醒啦。”小枫道。

“嗯，阿辰慢走啊，常来坐。”

将雀阴归位，送走归尘后，素魄不忘揭开伏羲挂画找云中君，“你干的好事你来收拾。”

“哎哎哎，你可真会强词夺理啊，”弄清楚了原委后，云中君说，“我可是按照事实来讲的，没有半句虚言，他们不睡，自己小孩管不好，关我屁事啊。”

“你们家的怎么不哭啊？”师尊酸道，“跟他们俩解释清楚。”

“哼，”云中君高傲地撇嘴一笑，说，“我们家孩子懂事，就为掉魂睡觉这么等事都解决不了，当甚么师尊啊，我说你大徒弟乖的是木偶人哦？真怀疑你怎么养大的他。”

“你去不去？”素魄说。

“我不去怎么着？”云中君邪魅一笑，吊儿郎当抱臂说。

师尊倒也不废话，肃然‘唰’地把凝霜一拔，寒芒洒满房间。

“哎，别别别，我去，我去，”枫铭微笑，“我去还不成吗。”

“卯月胆子小。”白糖说。

“去跟他们解释清楚，尤其是和卯月。”素魄道。

“我们也去。”生性喜欢热闹的白糖简直迫不及待了。

“哈哈，跟你展示一下我的哄娃三绝技。”枫铭说，“千万不要眨眼睛哦，嘿嘿嘿。”

“嗯？不灵？”枫铭看着卯月，瞥了一眼一脸怀疑的潇凌说，“你等着，还有第二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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