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8 市井闲居嬉玄猫 檐下相伴话清欢

“小云，起床啦。”枫铭说，“我出门了，记得把外面才洗的衣服晾干收了。”

“哎呀知道了。”小云翻了个身。

“白糖，我上班去啦。”云中君俯身捏了捏她刚扎好的丸子头，捏了捏小脸，又伸手逗了逗猫，说，“好好学习，自觉点啊，乖。”

“行啦，我知道了，烦死猫了，我要去鱼摊打杂了。”

“好，你也慢点，记得拿钥匙。”云中君抓起外套披上，“我们晚上见。”

“小姨，早上好哇。”跟街上遇到的每个大爷大妈打完招呼，白糖踩着落叶，到达目的地，放下鹅黄色的猫咪小背包，一脸自信猫咪的标准微笑，冲老板娘道，云中君今天早上帮她扎的是两个对称的丸子头，有时候也梳羊角辫，用了两根黄丝带和铃铛做装饰，有时候也用绒花和发夹。

除了平时放学帮房东大娘刷盘子，赶上周末，白糖还在鱼摊找了份兼职。

“你要做的很简单。”徐娘半老的老板娘这样对她说。

尽管很简单，并不妨碍她工作态度兢兢业业，每天以玄猫本体的形态，规规矩矩站在店里最高的那把桃木椅上，眼睛瞪得像铜铃，耳朵竖的像天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及时赶走那些偷奸耍滑的老鼠，还有这附近一些好逸恶劳的野猫，有事没事来这周围打转，插科打诨，实际经常偷偷摸鱼，还帮助老板娘客串招财猫一角，接受大家的观摩。人潮涌动，集市上熙熙攘攘，幺呵声此起彼伏，白糖警惕地盯着街上人的脚步，蹬三轮车的，打伞的，下雨穿木屐的，拎东西的，穿草鞋的，穿布鞋的，没穿鞋的。

“你们几个，未成年超载、逆行还超速，鱼摊这不让掉头，怎么走的道，这么大标志你内眼珠子出气儿的啊，驾照呢，耳朵不想要了？”白糖摆正标志，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旁边刚拦下的鼠小弟。

“糖大姥，哎哟，您来了，快坐，这哪的话，”鼠小弟连忙赔上笑脸，认错态度良好，挨了一顿批评教育，赶紧拉着几个同伴开溜，悄声道，“赶上白糖值班算咱倒霉，快快快，快走。”

“喂，你们俩，鬼鬼祟祟的，嘛呢，去去去。”白糖余光一扫就逮住了两只不怀好意的野猫，一只橘猫，一只三花，琥珀色的眼睛一瞪，“说的就是你，看什么看，还不走。”

“噢糖姐啊，没没没，没事，我挠头呢，没偷鱼，您老人家好啊，我改天再带鱼来看您。”野猫赶紧佯装舔毛，把手收回来，一溜烟走了。

赶走了两只游手好闲的野猫。

“哟，这不小糖姐吗，忙呢？嘿嘿嘿。”

“噢，不苦啊，你来啦，”白糖回头看了一眼，见是她认识的一只流浪橘猫，“我找了份兼职，管饭，行，上班呢，没空跟你瞎掰，回头家聊哈。”

“没事，刚刨完内边的垃圾桶，顺路来看看你。”不苦眨巴着绿色的眸子，费力地拖了一口袋花生皮，招了招手说，“我走啦。”

来人了，不仅得接受观摩还得维持鱼摊纪律。一位大娘抱着的小孩子咿咿呀呀伸手要拽白糖的胡子，白糖连忙抬手护住了胡须，说：“大娘，不要踏入白线以内，谢谢。”

“谢谢，不吃零食，请不要随意逗猫，鱼不接受投喂，猫咪也是。”白糖随手推开零食，一脸酷酷的表情，符合玄猫毛色，看了一眼零食，心里嘀咕道：“不是我说，你拿这食喂猫，但凡是条好猫，都得挠你。”结束一天的工作后，白糖变回人形，洗干净手，老板娘每次都会很温和地说：“做的好，白糖。”然后端上热气腾腾的丰盛饭菜，鱼和米饭，如果她毛乱的话，额外奖励是帮她梳头扎辫子。

“阿姨，您的草鱼，拿好，一斤半，五吊钱。”白糖招呼完客人，又忙着帮老板娘算账，“小姨，今天一共收了三两银子又七吊钱零一百三十五个铜板。”

小云抱着一叠衣服收进屋里，看了会书就在门口晒太阳。

白糖刚刚下班，小云在门口接她回来，但离云中君回来还早，两个人就坐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的嗑瓜子聊天。枫铭洗了洗手，忽然想起一件事：“小云，小云---”往里喊了一声，根本不带回的，“这死孩子，小云，你磕碎啦？”

“看小说呢，别打岔。”小云翻了一页，意犹未尽道，“干嘛啊。”

“去把我内件黑色外披找出来，在衣柜里挂着，明天要变天。”

“烦死了真是，你有十件一模一样的，要哪件啊狗哥？”小云找了找，没有。

“哎呀，就是我撬毒贩门的时候穿的内件。”枫铭喊，“前几天回来的时候刚穿过，真是的，看什么小说，整天就知道看小说，看看看。”

“哦。”过了半天，枫铭收拾完菜才回过神，小云太安静了，正想问问，还没开口呢。

“啊啊啊！云中君。”突如其来的尖叫差点把他耳膜震碎，他反应过来是小云体内的魂魄被震动，可能是受到了惊吓。

此刻，枫铭正在案板上对着一根胡萝卜挥舞他绝佳的刀工，忽然听见小云一声尖叫，心口一跳，丢下东西连忙问他：“怎么了，你没事吧。”

“没，没事，我们在玩，但是我还控制不好。”他刚出来看，面色苍白，黑眼圈深重的小云无精打采，动作僵硬，头顶一只猫咪进入了他的视线，“我只想问你，云中君，你这衣服哪里买的，长猫......”

“呃，内个，”枫铭说，“阴阳家高级蛊师秋季职业装，现在购买，内部价，不要二百两，不要一百两，只要五十......”一边说一边拉住他的手腕开始平复安抚他受到惊吓的魂魄，还好，不太严重。

“你吓死我了，哼。”小云走到他跟前，委屈又幽怨地瞪了他一眼，甩开他走了。

白糖跳下来，还在问：“只要多少钱？”

“五十两。”枫铭往衣袖上蹭了蹭说，“这孩子，吐沫星子喷我一脸......”

他抱起白糖：“哎呀，你干嘛老吓他啦。”

“没有，我们在玩。”白糖喵里喵气的。

小云去拿衣服，发现衣服在床上，而小云拿的时候，白糖正好躺在顶上，白糖喵的一声，毫无防备的小云被吓了一跳。

“干嘛啊糖姐。”小云一个趔趄，“又来，吓我一跳。”

“没事，跟你玩呢。”白糖拉住他说。

“多大人了都。”云逸清说。

“我是猫嘛。”白糖说。

“哈哈哈。”两个人耳鬓厮磨，青梅竹马，一笑而过。

“怎么了，不高兴。”饭后，枫铭看他一脸凝重的发呆，靠过去说。

“我怕我伤害到白糖。”小云有点沮丧。

“会好起来的。”枫铭安慰他。日历上红笔着重标注的圆圈证明了今日云中君难得休沐，“你们以为我在补觉？”

被角拖在地上，枫铭伸了个懒腰顺便一把扯开窗帘，一把阳光洒了进来，照着他棱角分明的面庞，云中君随手撩了撩白发，角度合适，面部线条透出恰到好处的柔和，仿佛从光影里走出来的人儿。

“错，大错特错！”

事实证明，猫咪没有给他补觉的机会，白糖一大早就叼着毛线团来找他了。

“啊，白糖，这是入秋给你们准备织围巾用的，”云中君将她抱起来，宠溺地摸了摸头，言语间并无责怪之意，白糖无辜地喵了一声，表示这些粗线团超适合逗猫用的耶，“我收拾到半夜才缠好，放在柜子里也能被你翻出来拖得到处都是。嗯？小猫咪。好了，今天想干嘛？去哪玩啊？”云中君给白糖耐心梳头：“那今天是想做猫还是化人形呢？什么，猫咪啊？配蝴蝶结发带好不好？”

“我不，那个昨天上学就戴了。”白糖说。

“那花朵再加两颗珍珠尾缀的这个好不好？”枫铭非常温和，简直难得。

“好了。”云中君耐心地给小云系好鞋带，捏了捏他雪白的鞋头，“安分点啊，白鞋。”

“知道了。”小云不愧是玉人，直到被云中君小心翼翼收拾完，半梦半醒间像个人偶般乖巧地洗脸、刷牙，衣着整洁才有点清醒，他瞄了一眼，很满意自己一袭白衣，袖口绣云纹，淡蓝色的钩花半臂和云纹银胸针的装扮，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云中君顺手塞给他一本书看。

“哦，买东西去咯。”快乐的小猫咪在屋子里疯跑，不管不顾地在云中君的新半臂外搭上留下了一串脚印。

收拾完了孩子们，云中君一脸厌世，素衣白扇，拿着一条须尽欢赠送的员工年终礼物，‘千金散尽还复来’白底织金的丝带比划了半天，犹豫着系在脖子上还是头发上，小云则习以为常地在高凳上轻晃着脚看书，“喂，小云，你看的啥？”白糖冲小云打了个弹舌，颇不耐烦地坐在衣帽架上等枫铭。

“西行游记。”小云翻了翻书皮，说，“云中君著。”

“给我念两句解解闷。”白糖说。

小云“哦。”了一声，不时给白糖念上几句，枫铭则慢条斯理地拉开一个抽屉，指尖拂过，像挑衣服那样仔细地在妆镜台前挑着眼镜，“要不要戴副金丝链半框墨镜呢......”

“云中君，你不会是近视吧。”孩子们嘀咕了半天，嘻嘻哈哈得出了结论。

“屁，”枫铭说，“小爷我这是太阳镜。”

好不容易熬到出门，白糖一跃而起，呆在小云草窝一般飘逸的头发上，兴奋地拽着他的两绺碎发指挥前后左右。

“我去买鸡蛋，”枫铭挎着篮子说，“你俩别疯跑啊，别又像上次一样打碎了。”

俩人在等候区转悠，“买这个买这个。”白糖趴在小云头上，指挥着，“右边起第三个，我要草莓味的。”

“哦？”小云慢悠悠顺着她的手指一看，熟练地拿起草莓味皂角放进云中君编的篮子里。

“乖。”云中君摸了摸白糖的头，微笑起来。“喂，请不要弄乱我的发型好吗。”白糖连忙窜到小云肩头逃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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