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凡尘镇孽

孙淼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钱枫自戕倒地的闷响，如同两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刺入陆厌的心脏，瞬间引燃了压抑已久的暴戾与绝望。凡尘道种内那丝源自道孽黑气的混乱意志，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疯狂滋长，与他的怒火交织在一起，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死！都该死！”

陆厌双眼赤红如血，周身灰色气流不再平和，而是变得狂暴、混乱，夹杂着缕缕黑丝和锐利的金芒！一股远超炼气五层的凶煞之气冲天而起，让整个沉眠谷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他不再是什么冷静的修士，而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洪荒凶兽！

“轰！”

他一拳轰出，不再是精妙的《蚀铁诀》，而是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宣泄！拳头前方的空气被压缩、炸开，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一名冲上来的傀奴，连惨叫都没发出，就直接被轰成了漫天碎块，黑气四溢！

“拦住他！”青铜面具人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惊疑，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外门弟子，体内竟隐藏着如此诡异而强大的力量。

剩下的傀奴如同潮水般涌向陆厌，各种诡异的法术和攻击落在他的护体灰光上，激起阵阵涟漪，却无法阻挡他半步！

陆厌不闪不避，如同虎入羊群！他的手掌变得漆黑如墨，带着强烈的腐蚀性（蚀铁诀与道孽黑气的融合），抓住一个傀奴的脑袋，用力一捏！

“噗嗤！”如同捏碎一个烂西瓜！

他的指芒不再是灰金色，而是变成了诡异的灰黑色，穿透力更强，带着侵蚀神魂的特性，点出必杀！

他像一道死亡的旋风，在傀奴群中疯狂穿梭，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黑气溃散！短短几个呼吸间，就有七八名傀奴被他以最野蛮、最血腥的方式撕碎！

墨渊和他手下的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甚至忘记了攻击。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狂暴、如此不顾一切的战斗方式！这根本不是修士斗法，而是纯粹的杀戮！

“此子……入魔了！”墨渊身边一个弟子颤声道。

青铜面具人终于无法再作壁上观。陆厌展现出的力量和那诡异的灰黑色能量，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必须亲自出手，拿下这个变数，夺取钥匙！

“冥顽不灵，赐你寂灭！”青铜面具人低喝一声，双手结印，一股比傀奴精纯十倍、阴冷百倍的道孽黑气在他身前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鬼爪，带着撕裂灵魂的尖啸，抓向陆厌！

这一爪威力惊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炼气期弟子触之即死！

陷入狂暴的陆厌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那只鬼爪，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咆哮，主动迎了上去！

他将全身混乱的力量凝聚于右拳，拳头之上，灰、黑、金三色气流疯狂旋转纠缠，散发出一种毁灭性的波动！这一拳，蕴含了他所有的愤怒、悲伤、道种之力、金煞之气以及那丝道孽意志！

拳与爪，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侵蚀和湮灭之声！灰黑色的能量与纯粹的漆黑鬼爪疯狂互相吞噬、抵消！空间都似乎扭曲了一下！

“咔嚓！”

鬼爪之上，出现了一道裂痕！紧接着，裂痕迅速蔓延！

青铜面具人闷哼一声，眼中首次露出骇然之色！他感觉到自己的道孽之力，竟然在被对方那种诡异的力量反向侵蚀、分解！

“这不可能！你这是什么力量？！”他失声惊呼。

陆厌状若疯魔，拳势不减，体内凡尘道种以前所未有的方式震动，那沉甸甸的、包容万象的本源意蕴，在极致的情绪和外部压力下，竟开始强行统合体内所有异种能量，包括那丝道孽意志！仿佛要将这世间一切纷杂、一切邪恶，都镇压、熔炼于红尘万丈之中！

“给我……破！”

怒吼声中，陆厌的拳头彻底轰碎了黑色鬼爪！残余的拳劲如同怒龙，狠狠撞在青铜面具人的胸口！

“噗——！”

青铜面具人如遭重击，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喷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液，胸口处的衣袍碎裂，露出里面一件闪烁着乌光的内甲，但内甲上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他重重摔在地上，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惧。他死死盯着如同魔神般屹立、周身气息混乱却强大无比的陆厌，咬牙道：“凡尘……镇孽？！这不可能！这种力量早已失传！”

他不敢再停留，猛地掷出一颗黑色圆珠。圆珠炸开，化作浓密的黑烟，笼罩四周，隔绝灵识。

“撤！”

残余的几名傀奴随着黑烟，迅速遁走。

黑烟散去，原地只剩下陆厌一人，如同标枪般站立，赤红的双眼缓缓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扫过钱枫和孙淼的尸体，扫过远处惊骇欲绝的墨渊等人。

凡尘镇孽？陆厌混乱的脑海中捕捉到这个词。这就是道种真正的力量吗？以红尘万丈，镇压世间一切孽？

然而，强行统合异种能量的代价是巨大的。敌人退去，紧绷的神经一松，剧烈的反噬立刻袭来。他感觉经脉如同被寸寸撕裂，神魂仿佛被无数根针扎刺，那丝道孽意志虽然被暂时镇压，却如同跗骨之蛆，仍在疯狂反扑。

“哇！”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鲜血中竟夹杂着丝丝黑气。身体摇晃了几下，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他似乎看到一道月白身影和一道迅疾的电光，正拼命向谷内冲来……

是苏挽晴和那只碧眼雷貂。

沉眠谷一战，惨烈收场。陆厌凭借道种异变和极致情绪下激发的“凡尘镇孽”之力，惊退强敌，却也身负重伤，道种隐患彻底爆发。小队近乎全灭，仅存苏挽晴一人。而这惨痛的代价，仅仅揭开了秘境阴谋的冰山一角。玄冥君的爪牙虽退，但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陆厌的逆凡之路，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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