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抉择

地铁换乘站里,锈味混着血味往鼻子里钻,呛得人直咳嗽。应急灯闪了两下,天又暗了，远处机车声越来越近，不光掠夺者巡逻队要到，舔食者也该出来了。

林野攥着液压钢管，指节抠得发白，接口处早拧松了，藏着片尖的玻璃，就等 x这疯子先动手。

x蹲在对面三步远，夹克领别着的带翅蟑螂铁牌晃来晃去 -- 掠夺者联盟的破标记,普通人远处看着就会心生胆怯。他死死盯着林野帆布包，手在袖子里翻来覆去，明显在摸那根沾了蟑螂黏液的锈钉:“把源核给我!我就告诉你你妈在哪!联盟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掠夺者联盟就是群骑着机车横冲直撞的疯狗，认源核不认人,x这种小喽啰为了换药，什事都干得出来;夜莺营地藏在红区深处，据说有净化辐射的设备，手里也有药，可规矩邪性得很，要么拿命换，要么就得当他们的试验品;还有拾荒者互助社，都是些没靠山的散人，凑一起换点物资，至少不会像掠夺者这样拿人命当筹码。

听罢，她没动，眼神钉死 x的袖子，声音发沉:“联盟有药，你女儿怎么还是死了?”

x 脸色唰地就变了，猛地从地上蹿起来扑过来抢包，袖子里的锈钉直扎她面门:“你他妈还好意思提!如果你早点给我源核.. 林野，你这个贱人你真该死!”

林野往侧后一躲，用钢管架开他的胳膊，跟着抡起钢管砸在 x肩膀上 --“咔嚓” 一声闷响，X疼得嘶喊着滚在地上，却还抓着锈钉往林野膝盖爬。

林野往后撤步，抬脚踹在他腰上，又把钢管顶在胸口，脚尖碾着他的手:“你跑断腿抢那点药的时候，你女儿早死透了!你和他们一样，都是疯子。

X 浑身一僵，喉咙里的嘶喊断了，喘着粗气，手在地上胡乱抓了抓，像要抓住什么虚影。张着嘴半天没出声，脸从发紫褪成苍白，挣扎的劲慢慢没了，只剩胸口一抽一抽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不是疯子…… 我就是想让她活…… 上次你给我饼干，我以为能换点药…… 结果联盟的人把药扣了,说不够源核… 我回去的时候,她手里还攥着半块干饼干,说等我……” 他咳了两声，血沫沾在嘴角，眼神飘得老远,“你也尝尝…… 选不出人的滋味…… 跟我一样… 这样我就不算…… 不算最没用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跟漏了气似的，声音细得跟蚊子叫:“旧医院停尸间…… 你妈在那….陈砚在水厂…… 天黑前你只能救一个…… 联盟的人…… 不会让你救成的……”

林野没再理他，右眼刚才被锈钉划了下，血顺着脸颊往下淌，糊了半边脸，只剩左眼模糊能辨路。远处机车声越来越近，还能听见掠夺者的吆喝，舔食者爬墙的滋滋声也近了。她抓起钢管，转身往隧道外跑。

风灌着冷锈味往衣领里钻，林野扶着断墙往前赶，每跑几步就得抹把脸，左眼视线里全是红影。天上的光一点点灰下去，她不敢停再慢，要么被巡逻队抓去当苦力，要么被舔食者盯上，没一个好下场。

终于看见旧医院的停尸间门，刚摸到冰凉的门把手，里面突然传来陈砚的吼叫声:“林野!别开门!里面有舔食者!”

林野瞬间僵住，浑身的血像瞬间冻住。里面的动静特别近，隐约间听见低沉的嘶吼。远处车声都快到跟前了，天上的光彻底黑了。钢管哐当掉在地上，她贴在门上，连呼吸都不敢远处猩红的光点晃过来，是舔食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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