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桌洞里的纸条与数学课的默契

晚自习前的教室有点闹，刚结束的物理小测让不少人皱着眉对答案，课代表抱着卷子在讲台上喊“没交的赶紧”。江叙踩着预备铃走进来，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他下午放学没回宿舍，去了学校的奥赛辅导室，直到现在才想起要拿桌洞里的笔记本。

指尖刚碰到深蓝色封皮，就触到一张叠得整齐的便签纸。

江叙顿了顿，把纸条抽出来。米白色的纸，字迹是女生特有的清秀，一笔一划写得认真：“江叙，笔记本的事，我很抱歉。如果你需要整理奥赛资料，我可以帮忙，就当补偿。”末尾没署名，但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写的。

指尖摩挲着纸边，江叙想起下午数学课上，那个女生低着头小声提醒“泰勒展开”的样子，还有她站起来回答问题时，声音虽轻却格外笃定的语气。他一直以为转学生都是成绩平平、需要靠关系进来的，没想到她数学这么好。

更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补偿。

江叙把纸条折回原样，塞进校服口袋，然后拿出那本纪念笔记本。他没再像早上那样紧绷着神经，只是轻轻拂去封皮上残留的一点灰，翻开内页——那张母子合影的边角还卷着，像道没愈合的小伤口。他指尖顿在照片上，几秒后又合上本子，放回桌洞最里面，只是这次，没再把桌洞塞得太满。

“江叙，借支笔呗？”后桌的男生戳了戳他的后背，“我的笔漏墨了。”

江叙从笔袋里摸出一支黑色水笔递过去，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邻座的空位——林微还没来。他收回目光，翻开数学课本，却没立刻看进去，脑子里莫名闪过早上她被自己攥着手腕时，眼里又委屈又倔强的样子。

好像……是有点过分了。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林微的声音突然响起，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她手里抓着一个肉包，嘴里还咬着半口，脸颊鼓鼓的，像只慌忙赶窝的小松鼠。看到江叙已经在座位上，她动作一顿，嚼东西的速度都放慢了，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路上买早餐耽误了。”

江叙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数学课本往她那边推了推，露出课本上标记好的晚自习重点章节。

林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提醒自己今晚要讲什么。她赶紧咽下嘴里的包子，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飞快地拿出自己的课本，对照着他的标记划重点。指尖碰到课本边缘时，她能感觉到他的课本还带着点他身上的凉意，心里莫名有点暖。

晚自习的数学老师是个姓陈的老教授，讲课节奏快，还喜欢随机点名让学生上黑板解题。今晚他刚讲完一道复杂的函数题，就点了江叙：“江叙，你上来把这道题的第二种解法写一下。”

江叙站起来，拿着粉笔走向黑板。他写得很快，步骤清晰，但写到最后一步时，手指顿了顿——刚才算错了一个系数。台下有人小声提醒，他自己也反应过来了，眉头刚要皱起，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负号”。

是林微。

江叙笔尖一转，把系数前的正号改成负号，然后放下粉笔，转身走回座位。路过林微身边时，他脚步顿了半秒，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谢了。”

林微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抬头看他时，只看到他回到座位的背影，耳尖却比刚才更红了点。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看自己的草稿纸，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这是他第一次跟自己说“谢谢”。

陈教授盯着黑板看了几秒，点头赞许：“很好，步骤完整，计算也没错。看来江叙同学对这部分知识点掌握得很扎实。”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林微身上，“林微，你也上来试试，写一下第三种解法。”

林微深吸一口气，拿起粉笔走上讲台。她记得江叙刚才的思路，也想到了另一种更简便的方法——用数形结合。她写得很稳，每一步都标注得很清楚，甚至在最后补充了这种方法的适用场景。

“非常好！”陈教授拍了拍手，“林微同学不仅会解题，还能总结方法，比江叙还多了点举一反三的意识。看来我们班这对同桌，以后可以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啊！”

班里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有人还对着他们俩吹了声口哨。林微脸一红，赶紧走回座位，坐下时感觉耳朵都在发烫。她偷偷瞥了眼江叙，他正看着黑板，好像没在意班里的起哄，但手指却在草稿纸上轻轻画着圈，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学生们收拾东西的声音此起彼伏。林微刚把课本放进书包，就听到江叙开口了——这是他今晚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

“纸条我看到了。”江叙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补偿的话，不用你做别的，每天放学后，跟我去奥赛辅导室整理错题，持续两周。”

林微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没问题！”她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么简单的要求，还以为他会更为难自己。

江叙看着她点头时，眼睛亮晶晶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点软。他没再说别的，背上书包站起来：“明天放学后，辅导室门口等我。”

“嗯！”林微用力点头，看着他走出教室的背影，这次没再觉得决绝，反而觉得有点期待。

走廊里的路灯亮了，暖黄色的光洒在林微身上。她背着书包走出教室，手里攥着那支刚才江叙借出去、又被后桌还回来的笔——笔杆上还带着点他的温度。

林微低头看着那支笔，忍不住笑了。

或许，这个同桌，也没那么难相处。

而走出教学楼的江叙，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叠好的便签纸，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晚风拂过他的额发，露出他眼底深藏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他好像，不那么讨厌这个转学生同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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