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赛前的心跳与弯道的叮嘱

运动会当天的操场像被撒了把跳跳糖，人声、哨声、加油声裹在一起，从入口处一直漫到跑道尽头。彩色气球挂在看台栏杆上，风吹过时晃悠悠的，连空气里都飘着橘子味汽水的甜香。

林微站在检录处的树荫下，指尖攥着红色接力棒，掌心的汗把棒身浸得有点滑。她穿着灰色运动服，手腕上的红色发带被风吹得蹭到皮肤，痒得心慌——还有十分钟，4x100米接力赛就要开始了。

“又在攥紧了。”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微凉的气息。林微回头，江叙手里拿着瓶拧开的温水，递到她面前，“别攥那么紧，接力棒又不会跑，手出汗了反而容易滑。”

林微赶紧松开手，果然，掌心全是汗，接力棒上还留着淡淡的指印。她接过温水，喝了小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里的慌：“我还是怕，万一跑的时候摔了，或者接棒掉了，咱们班就完了。”

“不会摔的。”江叙蹲下身，捡起她脚边的备用接力棒，指尖在棒身的防滑纹上划了划，“你昨天练弯道时不是已经稳多了？就按练习时的节奏跑，别想太多，我在最后一棒等你。”他说话时抬头看她，阳光刚好落在他眼底，像盛了点碎光，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些让人安心的力量。

林微盯着他的眼睛，心里的慌好像被揉开了点。她想起昨天下午的练习，自己在弯道处总怕冲太快摔了，脚步放得太缓，导致接棒时慢了半拍。江叙没说她，只是陪着她一遍遍练，从调整呼吸到步伐频率，甚至蹲下来帮她标了个小小的粉笔印：“到这里就把速度稳住，别慌，跟着印子跑。”

“对了，发带歪了。”江叙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额前的发带。林微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想往后躲，却被他稳稳按住肩膀——他的指尖很轻，只是把歪掉的发带重新理好，还帮她把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这样就不会挡眼睛了。”江叙收回手，指腹还残留着发带布料的软感，他赶紧转身看向跑道，耳尖悄悄泛了红，“赵阳和李萌在那边热身，我们过去跟他们汇合。”

林微跟着他走，指尖还在无意识地蹭着接力棒——刚才他碰过的耳后皮肤，好像还留着点温度，烧得她脸颊发烫。她偷偷抬眼瞥他，他走在前面，灰色运动服的后背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能看到一点清瘦的肩线，和平时坐在教室里冷硬做题的样子，好像有点不一样。

“微姐，你可算来了！”赵阳老远就挥着手，手里的接力棒转得飞快，“刚才还跟李萌说，你要是再不来，江叙该去检录处‘抓’你了。”

李萌也笑着凑过来，递给林微一块巧克力：“吃点这个，补充体力，别紧张，咱们练了这么多次，肯定没问题！”

林微接过巧克力，剥开糖纸咬了小口，甜腻的味道漫开，心里更暖了：“谢谢你们，要是我跑慢了，你们可别骂我。”

“骂你干啥？”赵阳拍了下她的肩膀，“咱们本来就是临时组队，能跑完就是赢，再说有江叙最后一棒兜底，怕啥？”

江叙没接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张纸巾，递给林微：“把巧克力纸扔了，检录员要过来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跑的时候别回头看，盯着前方，到接棒区我会喊你名字，听到就伸胳膊。”

“嗯！”林微用力点头，把巧克力纸塞进垃圾桶，手里重新攥紧接力棒——这次没那么用力了，指尖轻轻贴着防滑纹，心里的慌好像被江叙的叮嘱压下去了大半。

检录员拿着名单走过来，挨个核对信息，用马克笔在他们手腕上画了个小小的“2”——代表高二（2）班。画到林微时，检录员笑着说：“小姑娘别紧张，看你旁边的男生，多稳，跟着他的节奏来就行。”

林微下意识看向江叙，他刚好也在看她，眼神里带着点安抚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她的心跳又快了点，却不是因为慌，而是因为他那个笑——像清晨的阳光，轻轻落在心尖上。

“各队准备！到起点集合！”广播里传来裁判的声音，带着点电流的杂音，却瞬间让全场安静了几分。

江叙把备用接力棒递给赵阳，拍了拍林微的胳膊：“走了，别慌，我在第三棒接棒区等你。”

“好。”林微跟着他走向起点，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些。跑道旁的看台上，已经有同学举着“高二（2）班加油”的牌子，红色的字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李萌站在第一棒的位置，冲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赵阳在第二棒，正活动着脚踝，脸上满是兴奋。

林微站在第三棒的预备区，看着前面的赵阳，又回头看向第四棒的江叙——他站在不远处，正低头调整跑鞋的鞋带，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泛着淡淡的金色。好像只要看到他，心里的不安就会少一点。

“各就各位——”裁判举起发令枪，哨声先响了一声。林微攥紧接力棒，深吸一口气，眼睛盯着赵阳的背影——马上，就要开始了。

她想起江叙的叮嘱：“别想太多，跟着节奏跑，我在等你。”想起他帮她理发带的指尖，想起他递过来的温水，想起练接棒时他耐心的指导。心里的慌一点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勇气——好像就算真的摔了，也有人会扶她起来。

发令枪响的瞬间，李萌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看台上的加油声瞬间炸了起来，林微的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她盯着赵阳伸出的手，等着那根红色的接力棒——等着和江叙一起，跑完这场临时组队的接力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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