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子夜叩门！门外没人只有符

江峰靠在柜台旁熬到后半夜，眼皮重得快粘在一起。堂屋的昏黄灯泡颤了颤，光线下的香灰堆泛着冷白，供桌上爷爷的遗照被雾丝蒙了层淡影，连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都变得模糊起来。他攥着揣在怀里的札记，封皮朱砂符号的糙感隔着衬衣传来，像颗小石子硌在胸口，让他不敢彻底睡死——可熬了大半夜，困意终究压过了紧张，脑袋一点一点，慢慢合了眼。

没睡多久，就被一阵“咚、咚”的声音惊醒。

不是风刮窗纸的哗啦声，也不是香灰落地的轻响，是叩门声——从后门传来的，慢且沉，每一声都像有人用指节轻轻敲在木门上，不急促，却带着股说不出的穿透力，在静得发慌的堂屋里格外刺耳。

江峰猛地睁开眼，心脏“咚”地跳了一下。他摸向旁边的桃木凳，指尖刚攥住冰凉的凳腿，叩门声就停了——像敲的人就等着他醒，醒了就不敲了。

堂屋静得可怕，只有灯泡电流的“滋滋”声。他屏住呼吸听了几秒，没再听见动静，可后背的汗却瞬间冒了出来——后门是他傍晚关的，还检查过那把锈锁，虽然之前被“帮着”打开过，可后来他重新锁上了，红绳也缠回了门环，怎么会有人叩门？

是村长？不像——村长要过来肯定会喊他名字，不会这么悄无声息地敲门。是村里的邻居？后半夜三更，谁会来灵堂找他？

江峰捏着桃木凳站起来，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往后门挪。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混着灯泡的滋滋声，格外闹心。快到后门时，他停住脚，侧耳贴在门板上——没有呼吸声，没有脚步声，只有院外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搭在门环上的红绳——红绳还缠得好好的，没松，锁头也好好挂着，没有被撬动的痕迹。这一下，他更慌了：没人撬锁，没人碰红绳，叩门声是从哪来的？

“谁？”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发紧，在堂屋里荡了圈，没得到回应。

刚想再喊，门板突然又“咚”地响了一声——还是指节敲的，就敲在他耳朵贴的地方，震得他耳膜发麻。江峰猛地后退一步，攥紧桃木凳，咬咬牙，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空无一人。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村口的老槐树影歪歪扭扭地映在地上，风卷着几片枯叶飘过门槛，没带来半点人气。他举着手机扫了圈，光柱里只有空荡荡的院墙，墙角的柴垛没动，院门口的土路也干干净净，连个脚印都没有——不像有人来过的样子。

“难道是听错了？”江峰皱着眉，刚想关门，目光突然落在门板上。

后门门板是块旧松木，裂着几道细缝，在手机光下，一道黄影格外显眼——是张黄符，钉在门板正中间，离门环半尺远。符纸不大，比巴掌小一圈，边角磨得有点卷，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字，钉符的是根小铜钉，钉头磨得发亮——是爷爷平时钉符用的那种，他小时候见过爷爷用这钉子往柴房墙上钉符。

江峰伸手把符揭下来，指尖刚碰到黄符，就觉出一股凉意——不是夜露的凉，是那种贴了冰的冷，像爷爷生前冬天的手，轻轻碰了他一下。他把符举到手机光下，看清了上面的字：“七日后，张婶来求，必应。”

字迹是朱砂写的，笔画有力，“张婶”的“婶”字右边，有个小小的弯钩——那是爷爷写字的习惯，每次写“女”字旁的字，最后一笔总爱带个小勾，江峰小时候学写字，还被爷爷纠正过好几次。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个小小的朱砂符号——和札记封皮、柴房符纸上的符号一模一样，是江家的标记。

是爷爷的笔迹。

江峰的手猛地一颤，符纸差点掉在地上。他盯着那几行字，喉咙发紧——爷爷已经走了三天了，这符是什么时候钉在门上的？是叩门的时候？还是更早？张婶是谁？是村里的邻居吗？她要求什么？为什么爷爷要特意留符，让他“必应”？

无数个问题涌上来，搅得他脑子发乱。他捏着符纸，回头看向堂屋供桌——遗照上的爷爷，好像比刚才更清晰了些，嘴角的弧度像是更柔和了，不再是之前那种似笑非笑的模样，倒像在确认他是不是看清了符上的字。

风突然卷进院，吹得符纸“哗啦”响了一声。江峰低头，看见符纸背面还写着一行小字，淡得几乎看不见，得凑到手机光下才能看清：“梳在柜顶，备着。”

梳？

江峰心里猛地一震——是札记上写的“桃木梳镇怨”的那把桃木梳？爷爷说“梳在柜顶”，是指堂屋的柜台顶？还是柴房的柜顶？

他攥着符纸，再看后门——夜色依旧浓，没半点动静，刚才的叩门声像场幻觉，只有手里的符纸是真实的，凉得扎手，朱砂字在光下泛着淡红的光，像爷爷的叮嘱，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

江峰把符纸叠好，塞进札记的封皮里，和之前那缕头发、碎符放在一起。他关上门，重新缠好红绳，锁好锁——这次，他特意把锁扣按得死死的，红绳也多缠了两圈。

回到堂屋，他没再靠在椅子上，而是走到柜台前，踮脚往柜顶看——柜顶上摆着算盘、账本，还有几匹黑布，没看见桃木梳。他又想起柴房的木箱，想起爷爷的旧衣柜——梳肯定在铺子里，爷爷特意留符提醒，就是怕他忘了备着。

供桌上，新换的香刚燃了半截，烟丝慢悠悠地飘向遗照。江峰盯着照片里的爷爷，轻声说：“爷，我知道了，七日后张婶来，我必应。梳我会找着的，你放心。”

话音刚落，灯泡突然颤了颤，光亮了一瞬，又恢复了昏黄。供桌旁的香灰堆里，一缕细灰慢悠悠地飘起来，绕着遗照转了圈，才慢慢落下——像爷爷听见了他的话，应了他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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