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锋芒初显

磐石部落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清晰，但燧人敏锐地察觉到，部落的气氛比他离开时更加凝重。寨墙上的守卫数量明显增多，而且个个神色警惕，如临大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紧张感，远非寻常狩猎或警戒时的状态。

当他拖着依旧有些不便的左腿，一步步走近紧闭的寨门时，墙头上立刻传来厉声呵斥：“站住！什么人？！”

燧人抬头，看到几名陌生的、气息彪悍的战卫正用冰冷的骨矛指向他，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敌意。这些并非岩山麾下的战士。

“是我，燧人。”燧人平静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上墙头。

“燧人？”那为首的战卫眉头紧皱，上下打量着他，语气带着怀疑，“你就是那个私自离寨，引来妖族伏击，害得岩山战卫重伤的燧人？”

燧人心头一沉，看来他离开这段时间，刑猛一系的污蔑已经扩散开来。他没有动怒，只是淡淡道：“我奉巫祭大人之命外出办事。岩山战卫为救我而伤，此恩燧人铭记。请开门，我有要事需立刻禀报巫祭大人，并救治岩山战卫。”

“巫祭大人之命？谁能证明？”那战卫嗤笑一声，显然不信，“岩山战卫重伤昏迷，死生难料，部落防务如今由刑猛长老暂代。没有刑猛长老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燧人眼神微冷。对方这是明目张胆地刁难，甚至可能想将他阻于门外，延误救治岩山！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废话。体内经过地火淬炼的气血缓缓运转，一股虽不张扬、却凝实厚重的气息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名战卫：“我再说一次，开门。”

这一步踏出，明明动作不快，却让那战卫心头莫名一悸，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瘸腿的人族，而是一头即将苏醒的凶兽！他身后的几名战士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气氛瞬间紧绷。

“你……你想硬闯不成？！”那战卫色厉内荏地喝道，但声音已不如先前强硬。

就在这时，寨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熟悉的呼喊：“住手！是燧人客卿回来了！快开门！”

只见缁衣氏和木牙等几个最早跟随燧人修炼的人族青年，正急匆匆地跑来，脸上带着惊喜和担忧。他们身后，还跟着几名脸色不太好看、但并未阻拦的岩山麾下战士。

“缁衣姐！木牙！”守门战卫看到缁衣氏等人，脸色微变。缁衣氏虽是人族，但因燧人的关系，在部落中地位特殊，且她为人善良，帮助过不少人，颇有人缘。木牙等人经过修炼，气息也比普通奴隶强了不少。

“燧人哥！”缁衣氏冲到门边，隔着栅栏看到燧人满身风尘、腿部带伤的模样，眼圈顿时红了，“你终于回来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燧人对她温和一笑，心中微暖，随即看向那守门战卫，语气不容置疑，“现在，可以开门了吗？”

那战卫脸色变幻，看了看燧人，又看了看缁衣氏和明显支持燧人的几名战士，再想到巫祭大人的威严，终究不敢再强行阻拦，悻悻地挥了挥手：“开门！”

沉重的寨门缓缓打开。燧人迈步而入，缁衣氏立刻上前扶住他，木牙等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候着。

“燧人客卿，您可算回来了！”

“岩山战卫他……”

“部落里现在……”

燧人摆摆手，止住他们的话头，沉声道：“我先去见巫祭大人，救治岩山战卫要紧。详情容后再说。”

他目光扫过周围，发现不少族人都远远地看着他，眼神复杂，有好奇，有担忧，也有冷漠和敌意。显然，部落内部的暗流比他想象的更加汹涌。

他不再耽搁，在缁衣氏等人的簇拥下，径直向老巫祭的石屋走去。

然而，刚走到部落中央的空地，前方就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为首者，正是脸色阴沉的刑猛！他身后跟着十几名心腹战卫和几位面色不善的长老，气势汹汹。

“燧人！”刑猛声音洪亮，带着兴师问罪的意味，“你还有脸回来？！”

燧人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刑猛长老，此话何意？”

“何意？”刑猛冷笑，指着燧人道，“你擅自离寨，行踪不明！导致妖族伏击，岩山战卫重伤，部落精锐折损！如今部落外有妖族虎视眈眈，内有……哼！你惹下如此大祸，还敢问何意？！”

他身后的众人也纷纷出声附和，指责燧人给部落带来灾祸。

燧人面对千夫所指，神色不变，只是缓缓从贴身皮囊中取出了那五株虽然光泽稍黯、却依旧散发着精纯阳和之气的赤阳草。

“燧人离寨，乃奉巫祭大人密令，前往地火熔渊，采摘救治岩山战卫所需的赤阳草。”他举起灵草，声音清晰传遍全场，“此草乃至阳灵药，可克制玄骨妖气，救治岩山战卫的希望，就在于此！敢问刑猛长老，阻拦我救治部落功臣，又是何意？！”

赤阳草出现的瞬间，那股独特的阳和气息让周围所有人都是一静！尤其是几位懂些药理的巫族长老，更是面露惊容！他们能感觉到，这灵草蕴含的药力，确实非同小可！

刑猛也被噎了一下，他没想到燧人真的带回了如此珍贵的灵药，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强辩道：“就算你采回药草，也改变不了你引来灾祸的事实！谁知道你这药草是真是假？万一……”

“是真是假，巫祭大人自有论断！”燧人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直视刑猛，“岩山战卫为部落流尽鲜血，此刻命悬一线！任何延误救治的行为，都与谋害同族无异！刑猛长老，你若再阻拦，燧人只好认为你……别有用心！”

最后四个字，燧人说得极重，带着一股凛然的气势！他体内气血微微鼓荡，经过地火淬炼的威压虽不张扬，却让刑猛等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竟一时语塞！

燧人不再理会他们，对缁衣氏等人道：“我们走！”

他迈步向前，这一次，刑猛等人竟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道路！燧人带着赤阳草，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向巫祭石屋。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初显的锋芒！

这一次回归，他不再隐忍，不再退缩。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他燧人，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救人为先，恩怨，容后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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