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五皇子心动，冷宫暗助

景阳宫的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五皇子楚灿放下手中的《河防通议》，揉了揉眉心。他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但眼神深处已有了属于成年皇子的沉稳与思量。

这时，他的心腹幕僚周先生悄无声息地走进来，递上一盏热茶。

“殿下，李岩大人从河工上传来的最新奏报抄本。”周先生声音平和。

楚灿接过，快速浏览，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嗯，李岩果然没让本王失望。工程进度超出预期，花费却比预算节省一成。这份功劳，算是稳了。”

周先生微微颔首，却话锋一转：“殿下，年宴考较在即，陛下关注北疆军务与东南税赋，光有李岩之功，恐还不够。”

楚灿眉头微蹙：“先生有何高见？”

周先生沉吟片刻，低声道：“方才下面人传来一个……有趣的消息。说是冷宫那位七殿下，日前竟对宫人提及，盛赞殿下您‘仁厚’，举荐李岩是‘实干之举’，还说若朝廷多些这样的臣子，边军粮饷、灾民赈济便不至如此困窘。”

楚灿执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七弟？楚烨？”他对这个自幼被弃冷宫的弟弟几乎毫无印象，“他……为何会说出此言？消息可靠？”

“来源是杂役房一个碎嘴的老太监，应是有人故意让他听见。”周先生眼中精光一闪，“话虽经过添油加醋，但核心意思明确：七皇子认为殿下您是解决当前朝廷困境的关键。”

楚灿放下茶盏，起身踱步：“一个冷宫弃子，无权无势，说这些话有何用意？讨好本王？他应知这毫无用处。”

“这正是蹊跷之处。”周先生分析道，“七殿下久居冷宫，与外界隔绝，如何能精准点出‘边军粮饷’、‘灾民赈济’这两大当前朝政焦点？其言辞虽简，却直指要害。背后……或许有高人指点？或是他本人，并非表面那般简单？”

楚灿停下脚步，目光锐利起来：“先生是说，这位七弟，是在向本王示好？甚至……想借本王之力？”

“示好是必然。但更可能是……借殿下的势。”周先生压低了声音，“他身处绝境，若想有一线生机，必须依附于某位有望继位的皇子。殿下您近日风头正劲，又素有名声，或许在他看来，是值得投资的对象。此番言论，既是投名状，也是……提醒。”

“提醒？”

“提醒殿下，年宴考较，除了展现李岩的治河之功，更需在‘用人’和‘解决实际困境’上做文章。边军粮饷、东南税赋，皆是陛下心头之患。七皇子此言，无意中为殿下指明了一个方向——举荐贤能，解决实务，方是彰显皇子能力的上策。”

楚灿眼中光芒闪烁，显然被说动了。他沉吟道：“若果真如此，这位七弟，倒是个明白人。只是……他有何价值，值得本王关注？”

“价值在于……‘奇’。”周先生微微一笑，“一个被所有人遗忘的皇子，若突然展现出不凡的见识，其本身就是一个变数。殿下若在暗中稍加照拂，或许未来，能收获意想不到的回报。况且，冷宫消息闭塞，他既能知晓朝局，其背后或有我们未知的渠道，值得留意。”

楚灿缓缓坐下，手指轻叩桌面，做出了决定：“先生言之有理。既如此，你安排一下，内务府那边对长信宫的克扣，不必完全取消，以免惹人注目，但……炭火份例，可酌情恢复至与其他偏僻宫苑同等水平。另外，寻个稳妥的机会，送些寻常的伤寒药材过去，不必言明来源。”

“殿下英明。”周先生躬身，“雪中送炭，不显山露水，正是最佳。”

楚灿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那座荒凉的长信宫：“本王倒要看看，这位七弟，是真有玲珑心，还是……只是一枚可怜的棋子。”

几乎就在五皇子做出决定的同时，长信宫内，王太监再次趁着夜色悄然来访。他脸上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殿下，神了！”王太监声音发颤，“内务府那边刚传来消息，说上头复核用度，觉得对长信宫克扣过甚，不合规矩，炭火份例……明日起，按制发放！”

楚烨正在灯下辨认一株新采的草药，闻言动作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仿佛早已料到。

王太监见他如此平静，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低声道：“还有……景阳宫那边有个小太监，偷偷塞给老奴一包药材，说是治疗风寒有奇效，让……让老奴‘看着办’。”

楚烨这才抬起头，看向王太监手中那个不起眼的药包，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鱼，上钩了。

五皇子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谨慎。这份“不着痕迹”的帮助，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既改善了生存条件，又不会立刻将他置于风口浪尖。

“收下吧，代我‘谢谢’那位好意。”楚烨语气平静，“王公公，年关将近，宫中事务繁杂，往来人员复杂，还需多加留意。”

王太监心领神会：“老奴明白！”

五皇子心动，冷宫暗助。第一缕外部的微风，已然吹入了这死寂的牢笼。楚烨知道，这只是开始。他成功地吸引了五皇子的注意，并获得了一点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援助。接下来，他要利用这点喘息之机，更快地壮大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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