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杀寅将军

众人商议已定，决定分头行动。顾长空与陈赞即刻动身，先去联络城中的抗清义士，剑修隐修，让他们来夺朱客栈拜见朱不谷。

随后的两天时间里，夺朱客栈人来人往，十分热闹。所有的抗清义士听说朱三太子到了福州，全都十分开心。因为他们突然间又找到了抗清的主心骨。

不过，在见到朱不谷之后，一些熟悉朱三太子年龄的义士就心中犯起了嘀咕。他们知道朱不谷是假太子。

纵然如此，也没有人揭穿这个秘密。因为朱不谷告诉他们，自己将在福州街头万民注视之下，斩杀寅将军，为这几年被寅将军吃掉的百姓报仇雪恨。

既然如此，这些抗清义士决定看看这个假太子的本领。如果朱不谷真的能在十七八岁的年龄就斩杀三级妖帅，那让他充当太子也未尝不可！

第二日晚上，顾长空和陈赞告别了朱不谷四人，随后趁夜出城，去金陵寻找漕帮散布朱三太子的消息去了。他们此行除了散布消息，还会联络各地潜伏的抗清义士，并约定于六月十五在襄阳城会面。届时众人再陪同朱不谷一同前往武当山，应对佟养真七月十五日的金顶之约。如今才进入四月，因为担心朱不谷折腾的声势太大，逼得佟养真中途改变主意，他们还会把佟养真约斗朱不谷的事同样传得天下皆知。

朱不谷，带着张青娥、小青以及誓死追随的大嫚，留在了夺朱客栈。朱不谷和张青娥商量了一下，想出了一个最出风头的亮相仪式。

次日清晨，福州城最大的衙门，福州府衙前三百米处，站立着一个十分夺目的年轻人。因为这个年轻人，不但穿着一件上绣金龙的龙袍，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剃发。

街道两侧，围满了战战兢兢却又忍不住好奇张望的百姓。他们不知道这个年轻人为何如此大胆。到底是真的艺高人胆大，还是纯粹不想活了呢？

这位年轻人，自然就是朱不谷。

他没有呼喊，没有叫骂，只是那么站着，却自有一股无形的气势散发开来，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很快，围到衙门前的人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每个男人都顶着金钱鼠尾的发型，伸长脖子看着朱不谷那典型的明人衣冠，不由都感到脸上发热。当然，也有一些人在心中咒骂朱不谷，希望清兵赶紧冲出来，把这个骄傲的青年也剃成金钱鼠尾。

“咚咚咚——”

衙门内鼓声大作，显然是守门差役也发现了朱不谷的大胆装束，急忙向内通报。

不一会儿，衙门大门轰然洞开，一队半人半猴，面目狰狞的山魈衙役冲了出来。为首者竟是一个身高九尺、虎首人身、穿着清廷将军服的巨汉。

双眼赤黄，阔口獠牙，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腥臊妖气和暴戾之气，这巨汉不是别人，正是坐镇福州府的虎精——寅将军。

“何方狂徒，竟敢不剃发？不穿清装？”寅将军声若洪钟，带着猛虎的咆哮之音，震得围观众人耳膜嗡嗡作响，不少胆小的已是两股战战。

“我为何要剃发？我为何要穿清装？”朱不谷淡然笑道：“这就是我祖先的发饰，这就是我祖先的衣冠。我想穿就穿，你又能奈我何？”

“大胆叛逆，原来却是找死来了。”寅将军大笑。“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也好让我知道该怎么称呼我的腹中餐？

朱不谷抬眼，目光与寅将军那凶残的视线对上，丝毫没有避让，清朗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吾乃大明朱三太子朱慈炯，今日特来取你项上头颅，以告慰福州百姓被尔等妖类荼毒之苦。”

“朱三太子？”

“他是朱三太子？”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惊呼声四起。这个名号在民众之间自有一股神奇的魔力，他代表着前朝正统和一丝渺茫的希望。

寅将军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哈哈哈！朱三太子？早就死绝的玩意儿，你这个贱民也敢出来冒充？正好本将军现在饿了，今日就拿你的心肝下酒吧。”

话音未落，寅将军已然暴起。它根本不屑使用兵器，一双蒲扇大的虎爪撕裂空气，带着腥风，直扑朱不谷。速度快得惊人，力量更是足以开碑裂石。

面对这妖魔的扑击，朱不谷却不硬接。他脚步微错，身形仿佛化作了一缕清风，间不容发地避开了虎爪的锋芒。同时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如水，并非直刺，而是沿着寅将军手臂力道的边缘一沾即走，用的是一股巧妙的卸力牵引之法。

“咦？”

寅将军一爪落空，只觉得力道被引偏，颇不舒服。它怒吼一声，攻势更急，双爪连环挥出，道道爪风凌厉如刀，将地面石板都抓得粉碎。它时而如猛虎跳涧，势大力沉；时而如恶虎摆尾，诡诈阴狠。妖气弥漫，煞气逼人，将妖魔的霸道与残忍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朱不谷的身法剑术，已然臻至通灵之境。他不再局限于固定的剑招，而是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他的剑意引动了微风，身形随着气流流转；他的步法暗合地脉，总能踏在最稳固的节点；他的剑光闪烁，仿佛与天空中流云同步。

他并非在与寅将军比拼力量，而是在御势。寅将军的每一次扑击，都被他巧妙地引导、化解，甚至借力打力。他的剑时而轻灵如燕雀穿林，点在寅将军力道转换的薄弱处；时而沉重如泰山压顶，却是借了寅将军自身冲击的势头。

但是在围观的众人看来，朱三太子似乎不是寅将军的对手，因为朱三太子一直在躲闪。

数十回合过去，寅将军狂攻不止，却连朱不谷的衣角都没碰到，反而因为屡次发力过猛，气息已显紊乱。它又惊又怒，妖性彻底被激发，周身妖气暴涨，体型似乎都膨胀了一圈，准备施展更强大的妖术。

而朱不谷，经过这番缠斗，对寅将军的妖气运行、攻击模式已了然于胸。他感知到福州城离海不远，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就在寅将军蓄力欲扑的瞬间，朱不谷忽然剑势一变。他不再游斗，而是长剑指天，周身气息与天地交感。

“剑引天河，水漫金山！”

他清喝一声，并非真的召唤天河，而是以自身通灵剑意为引，剧烈地扰动并放大了天地间的水行灵气。

刹那间，城外不远处的海面，无风起浪。原本平静的海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一道高达数丈的巨浪凭空生成，如同一条水龙，受到冥冥中的召唤，裹挟着沛然莫御的力量，朝着福州城方向汹涌而来。

虽然巨浪不可能真的冲入城内，但那浩瀚磅礴的水汽与威势，却透过空间，被朱不谷的剑意接引，汇聚于他手中的长剑之上。

剑身光芒大放，仿佛由凡铁化为了水精铸造，剑尖处凝聚起一点极度凝练、蕴含着大海之力的湛蓝寒芒。

寅将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了惊恐的咆哮，拼命催动妖气想要防御或躲避。

但已经晚了。

朱不谷人随剑走，化作一道蓝色的惊鸿，速度突破了极限。剑光过处，仿佛有海潮奔涌之声。

“唰！”

第一剑，快如闪电，寅将军那钢鞭似的虎尾应声而断。剧痛让寅将军动作一滞。

第二剑，势若奔雷，精准地斩在了寅将军的腰椎之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寅将军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朱不谷身形落地，没有丝毫停顿，剑尖向下，携着引动而来的最后一丝海浪余威，如同裁决之矛，刺入了寅将军的后心要害。

“嗷——”寅将军发出最后一声绝望凄厉的惨嚎，浑身妖气溃散，挣扎了几下，便再无声息，现出了巨大的斑斓猛虎原形，只是已然毙命。

然而一道巨大的猛虎虚影却又从寅将军体内腾跃而出，闪电一般地向着北方疾射。这正是寅将军的妖魂，正试图逃回紫禁城，借助御妖令再塑一具新的躯体。

哪怕朱不谷早有准备，但寅将军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他以斩燕之意投掷飞剑，却依然不能追上虎妖之魂。

就在这时，一个站在街角观战的老道士突然用手向虎妖之魂的前方一指，空气突然凝成了一道透明却又无比坚固的绝灵墙。

寅将军只顾逃命，根本想不到空中突然出现一道灵魂无法穿透的绝灵墙，一头撞在墙上，撞得头晕眼花，刚想绕过这面墙壁，朱不谷的飞剑一掷，直接击碎了寅将军的妖魂。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朱不谷这“惊天逆转“、尤其是那引动海浪的仙术般的一剑惊呆了。

片刻之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朱三太子万岁。”

顿时，整个广场沸腾了。

压抑了太久的百姓们，如同决堤的洪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他们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一个真正能斩杀妖魔、为他们出头的英雄。朱不谷此举，看似嚣张狂妄，实则精准地击中了百姓心中最痛、最怕之处——这些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妖魔。

朱不谷收剑入鞘，站在虎妖的尸体旁，目光扫过激动的人群，朗声道：“福州城的百姓们！我，朱三太子，朱慈炯，回来了。今日斩此虎妖，只是开始！终有一日，我要扫清这万里妖氛，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说到最后，朱不谷向众人抱拳行礼，随后又特意向那个助自己斩杀虎妖的老道士点头示意。

老道士也向朱不谷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张青娥、小青和大嫚站在人群前方，看着沐浴在阳光下，受万民瞩目的朱不谷，眼中更是充满了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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