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白莲教主徐鸿儒

就在各方势力目光聚焦之下，朱不谷率领着已扩充至万余人的队伍，一路北上，并未遇到太强有力的阻击。就顺利抵达了江西重镇——赣州城下。

不过，和前面所经城池见朱三太子大旗即开门请降不同，赣州城四门紧闭，精兵强将立于城碟之上，还有七八个身穿萨满法袍的女真大萨满悬停于城头上空，虎视眈眈地盯着城外义军。竟是摆出了一幅死守的架势。

面对这类顽固城池，换作往日，朱不谷早就腾空而起，以剑气斩开城门了。

要知道义军在翻越仙霞关时，守关的二千八旗精锐同样也试图据城死守。然而朱不谷就是以剑气引领山川之势，一剑即劈开了仙霞关的大门。随后又在盏茶时间里，斩杀了四只狼妖和四个剑修。

但是这一次，朱不谷却没有立即攻城。反在城外安营扎寨，作出了一幅长期围困的姿态。

这一反常举动，引起了一众部下的不解。

赣州虽是要地，但毕竟比不上金陵重要，按常理，要么速战速决，避免被清军援兵合围。要么绕开赣州城，直取金陵府。唯独围困赣州不可取。赣州在拖垮了两次声势浩大的抗清起义后，受到了满清朝廷的高度重视。城中兵士精锐，屯积的粮食更是可食五年之久。

一众部下商议一番，准备在军事会议上劝谏朱不谷，希望他尽快做出抉择。

次日召开的军事会议上，众人尚未来得及开口说话，亲兵大嫚前来禀报：“殿下，营外有一老者求见，自称“老神仙”，自称有破城良策，求见朱三太子。“

朱不谷闻报，心中一动，命人请老者入帐。

来人是一位鹤发童颜、手持藜杖的老者，虽衣着朴素，却目光炯炯，气度不凡，看上去确实像一位谪降人间的神仙。

见到朱不谷时，他也不下拜，只是微微躬身，便开门见山地说道：“太子殿下兵临赣州，可是欲将此城一举而下？”

朱不谷看到来人，愣了一下，随后惊喜地说，“老先生莫非就是在福州街头助我斩杀寅将军妖魂之人吗？“

老人笑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倒是太子殿下把海水化为剑意斩杀寅将军躯体的一剑，堪称神来之笔，老夫自认无法做到。对了，太子殿下还没有回答我的问话，此番兵临赣州，可是欲将此城一举拿下？“

朱不谷点头：“正是。不知老先生有何指教？”

老者抚须道：“殿下可知，想要拿下这赣州城可是比登天都难。因为这赣州城表面上只是江西一个重镇，实则关乎整个大清的国运根基。”

老人这话，若是别人听了，肯定一头雾水。但是朱不谷来自后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相关历史记忆：清初两次规模巨大的反清高潮，金声桓、王得仁在江西反正，以及李成栋在广东反正后，都曾倾尽全力攻打赣州，却皆在此城之下折戟沉沙，最终导致反清大势功败垂成。明明守军只有几千人，而金***十几万，李成栋拥兵近十万，并且都是百战宿将，往日也是破城好手，但使尽手段，倾尽全力，持续数月，就是打不下这小小的赣州城。

更可怕的是，后世的太平军几乎席卷整个南中国，江西更是打下了一大半，围攻赣州城三个月，最后还是没能打破此城。

这座位于江右之地的赣州城，俨然成了一根清廷在南方的定海神针。

所以听老人谈到赣州城乃大清国运根基所在，朱不谷的神色当即凝重起来，他向老人抱拳一揖：“请老先生为我解惑。”

老者见朱不谷似有所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继续说道：“清廷入主中原，凭借的不仅仅是八旗武力，十万妖兵，更有高人布下的风水大阵，锁拿天下龙气。此阵有四根擎天柱，支撑其伪清国运。一根在辽东盛京，一根在北京紫禁城，一根在金陵明故宫遗址，而这最后一根，也是最关键最隐蔽的一根，便在这赣州城下。此乃‘金锁潜龙’之局！赣州不破，清廷就不会丢掉东南半壁，国运难衰。所以殿下欲破大清，必先拔除这根钉子，毁此潜龙局。”

朱不谷深吸一口气，彻底明白了老者之意。

他起身，对老者郑重一揖：“多谢老先生指点迷津。不知老先生可知，该如何破解这‘金锁潜龙’之局？”

老者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寻常刀兵，难伤地脉气运。欲破此局，需以道法破阵，以人心撼天机。老朽不才，愿助殿下一臂之力……”

朱不谷沉吟片刻，正欲开口详细询问破阵之法。

忽然，站在帐下末尾的一名身材精悍、面容带着川人特有倔强的汉子猛地踏前一步，指着那老者，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殿下！万万不可听信此人之言。属下认得他。他根本不是什么老神仙，他是妖人。是蛊惑八大王堕入魔道的罪魁祸首。”

此言一出，满帐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老者身上转向了这名汉子。他名叫王伏宝，原是川西一带的抗清义士，因不满清廷暴政和妖物横行，才千里迢迢前来投奔朱三太子。前日方与义军汇合一处。

朱不谷眉头一皱，沉声说道：“王将军何出此言？细细讲来。”

王伏宝深吸一口气，眼中流露出悲愤与恐惧交织的神色，死死盯着那面色微变的老者，朗声道：“殿下！诸位将军。此人化名万千，但当年在八大王军中，我等皆尊称他一声‘徐先生’。八大王初入川时，虽也严厉，却远未到后来那般——那般疯狂屠戮的地步。正是这位徐先生，屡献邪术，展示什么‘生死人肉白骨’的妖法，又以长生不死、建立地上佛国等虚妄之言蛊惑八大王。”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愤懑一吐为快：“八大王后来性情大变，颁下那骇人听闻的‘七杀令’，令得天府之国血流成河，十室九空。其中大半缘故，皆因此人暗中唆使，以生魂练功。可恨我等当时被其妖法所惑，未能及早识破。”

王伏宝顿了顿，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后来，八大王在凤凰山离奇身亡，军中大乱。我等曾恳求此人施展回天之术，救活八大王。他却推三阻四，最后更是化作一道妖风直接遁走。大西军高层后来皆疑，八大王的疯狂与暴毙，根本就是此人一手策划。八大王和那数百万川中冤魂，恐怕都成了他修炼邪功的祭品。”

听了王伏宝的话，帐内顿时一片哗然。

众头领看向那老者的眼神顿时充满了警惕与敌意。若王伏宝所言属实，那眼前这个仙风道骨的老者，实则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罪孽滔天的魔头。

朱不谷的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他缓缓转向那老者，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老先生，对王伏宝将军所言，你可有解释？”

那被称作“徐先生”的老者，面对千夫所指，脸上却并未露出多少惊慌之色，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伪装。他原本慈祥平和的气质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沧桑、带着几分邪异与深沉的气息。

他抬眼看向朱不谷，又扫了一眼怒目而视的王伏宝，苦笑一声：“唉……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没想到在这赣州城下，竟还能遇到大西旧人。也罢，既然被大西旧人认出来了，老夫也就不再隐瞒了。”

他整了整衣袍，虽然依旧站着，身材却仿佛瞬间高大了几分，声音也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不错。老夫真名徐鸿儒。乃白莲教当代教主。”

“白莲教？”帐中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白莲教之名，在民间可谓如雷贯耳，历来被朝廷视为“邪教”，其教徒行事诡异，多次掀起叛乱。

徐鸿儒继续道：“万历年间，老夫曾在山东聚众起事，欲推翻朱明暴政，可惜功败垂成，被官府派出十大战将英灵擒获。”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押送京师途中，老夫施展了一门名为‘巨人观’的小术，幻化出一尊数百丈高的法相，吞了三千押送的兵丁，得以脱身。”

寥寥数语，却让帐内众人仿佛看到了当年那恐怖的一幕，不由心生寒意。

“此后数十年，老夫隐匿行踪，潜心修行。直至明末，天下大乱，朱明气数已尽，老夫本欲再图大事……”徐鸿儒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然而，历经沉浮，老夫之心已变。凡间帝王将相，不过百年烟云，有何意味？老夫所求，乃是长生久视，羽化登仙。”

他看向朱不谷，目光坦诚得令人心悸：“老夫所修，乃是一门上古秘法——‘万魂观’。需吞噬五百万生魂为基，再融一尊身负大气运的‘王者之魂’为引，即可逆天改命，成就鬼仙之道。”

帐内温度仿佛骤降，所有人都被这赤裸裸的、视人命如草芥的邪恶魔功所震惊。

“张献忠确有枭雄之姿，身负王霸之气，正是那最佳的‘王者之魂’。”徐鸿儒毫不避讳，“老夫助他，亦利用他。川中之殇，确有老夫推波助澜之功。五百万生魂，已然凑齐……”

说到这里，徐鸿儒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不甘与怨恨，这让他那张仙风道骨的脸都显得有些扭曲了：“然而，就在老夫大功将成，欲在凤凰山取张献忠之魂时，一群潜伏已久的女真萨满突然出现，以诡秘的萨满之术，硬生生从老夫手中夺走了张献忠那即将到手的魂魄。老夫遭此反噬，体内数百万生魂几乎失控，只得舍弃一切，远遁千里，逃回我白莲教圣地清溪帮源洞，耗费十余年光阴，才勉强镇压反噬，恢复三分元气。”

徐鸿儒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女真萨满，坏我大道。此仇不共戴天。老夫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所以，老夫此番出山，纵是千方百计，也要毁掉这由萨满之术支撑的大清国运。老夫善观人命格，早知其他朱姓皇室皆是朽木，不足为用，但殿下这位朱姓子弟，却正是无上的紫薇命格。而这，正是老夫来找殿下合作的原因。“

徐鸿儒说到“殿下这位朱姓子弟“时，似乎特意加重了一丝语气，语气里还带了三分讥诮之意。看来徐鸿儒早就通过秘术，看出朱不谷并非朱元璋的皇室血脉了。

朱不谷面色平静如水，只是轻哦一声，假装没听懂徐鸿儒的话中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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