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一同上山的两名仆从跟着观中其他道士离开，将两大箱行李送去客院。

云青山和贺开济跟着开门道士前往正殿。

堂中，红漆木门大开。

“师傅。”

开门道士喊道，走到另一人近前行礼。

一身藏青色道袍，手持着一支长拂尘的道士起身迎上来。道士年纪约五十上下，身形颇为瘦高，通身气质出尘，容貌平常面色却平和安泰。

“贺居士，这是你家侄子？当真是一表人才。”

贺开济闻言笑着拱手，介绍道。

“灵远道长，这是我家侄子贺文昱。”

云青山跟着问好:“见过道长。”

“我侄子要在贵观借住一段时日，还请道长多多照料。”

“居士放心，我等自当尽心。”

贺开济取出一个荷包奉上，“这是我侄子三个月的花销，后面每三月初一上午送来。还请道长收下。”

灵远道长点点头，身边道士上前一步接过荷包。

双方又是客套一番。

贺开济见事已经办完，与灵远道长道别，顺便送云青山前去客院。

一路上偶有几名道士在各处各自忙碌，三三两两的挑水路过，清扫道路。

贺开济问道:“不知道长如何称呼？”

年轻道士在侧前方引路，闻言微微一礼。

“小道守一。”

“守一道长。”贺开济客气道，“我家侄子年纪尚轻，日后请道长多多照顾。”说着给出一两碎银递到道士手上。

守一道士笑着收下碎银，“多谢居士，小道明白。”

云台观的客居位于后院，单独一排建筑，有三间客舍。云青山的居所在为首的一间。

守一道长在前推开屋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青山跟着贺开济走了进去，打量一圈周围环境。客舍大概十五平方，一人居住绰绰有余。里面摆了一些家具。一张木床，一套座椅，一处靠墙的六层架子，衣柜，放置洗漱用具的架子。

靠窗处还特意额外添置了一套书桌座椅，旁边摆着云青山的两大箱行李。

贺开济对此处的环境还算满意，看过一圈后他点点头，对着云青山说道。

“阿昱，日后你好好在此读书。有空闲便去给你父母上一株香。”

“好，我记下了，多谢三叔为我打算。”

“嗯。”

贺开济看着侄子，想说些勉励他好好读书的话，又很快被他咽回去。

通常的读书人家六岁启蒙，10岁可以下场科举，好些的读书人家要近20岁才能要通过县试府试，获得童生功名。

还要再过院试才能取得生员功名，也就是大哥的秀才身份，脱离平民阶层。

他们贺家年轻一辈都未曾出过一个能走科举一路的读书人，如今大哥亡故……贺文昱这个侄子是无可奈何下的最后一人。

“阿昱，三叔先回了，你在这里安心读书。”

“好。三叔路上小心。”

目送三叔与守一道长离开。接下来就要自己一个人待在这儿专心读书，云青山看了一眼道观中种下的几株榕树，一派清幽安静。

他回身关上屋门，打开两个箱子收拾起行李来。

一箱子笔墨纸砚，科举书籍。另一箱子的是适应当下时节的换洗衣物和厚实被褥。将东西一一归置好。

云青山从一些贵重物件中捡出一枚贺家传下来的祖传玉佩。说是传了五代之久，一路从长子长孙手上传下来，也是原身父亲死前交给原身的重要遗物。

玉佩材质莹润，入手柔和，正反两面分别刻着福寿二字。东西在如今的时代价值不菲。

云青山伸手摩挲着玉佩，说实话，他没好意思说自己现在不怎么识得这个朝代的字。既然决定走科举一路，总得找一个名师教导，靠他自学，可以说对自己过于自信了。

云青山将玉佩收好。起身离开屋舍，去外面逛了一圈，熟悉一番他接下来三年的居所。

青松岭，云台观，客舍外的一处空地上。

时值半夜子时，此地万籁俱寂，眼下风声越冷，清凉月华如水。

云青山仰头看天，正是月圆之夜，漫天流云飘渺。耳边是慢慢的树影婆娑声，几乎错觉间天地只有他一人独立。

“月华流照，物受其灵。”

皎洁月光的照映下，云青山低声念诵八字咒法，托在手心上的玉佩落下一抹自天际而来的流光，明亮温和。纯净的月光在此汇聚。

以月华之力，用旧物经历过的时光为引，催生其灵智，化出不为他人所见的灵形。

玉佩上的光芒渐亮，刻着福寿二字的青色玉佩化作一汪散发着月色荧光的清水。

流水逐渐脱离手掌，散作无数细小的水滴勾勒塑造成一个人形。

长袖落下，衣袍翻飞。

飞散的月光缓缓淡去，地上多了一名身高八尺的中年人，其人眼神凌厉异常，容貌瞧上去像是一名气度威严的严师，这人戴着方巾，穿着读书人的一身青衫。

正是云青山所需的师长一职。

见云青山看了过来，这名神色端肃中年文士俯身作揖，态度恭敬。

“属下阎和玉，谢公子点化。”

“嗯。往后，你便教我科举一道。”

“是。”

“以你的才学能考上什么功名？”

“属下无能，以当下科举制度评判，当属生员功名。”

秀才啊，应对当下的学习也够了。

云青山点点头。

他所习的点化一法并不精深，想要不付代价的点化精灵。面对凡俗死物只有借取天地灵华，传统敕令两道途径。

眼下身躯孱弱，情况不明，不急于一时。

“去做一份应对童生考核的规划，以一年为期。明日起，由你教导我读书一事。”

“属下遵命。”

中年文士的灵形重新化作飞散的月华，在书案上飞快的翻阅相应的书籍。

无数光点笼罩下，砚台上留下入液体般的月光，墨条有条不紊的在上面缓缓研磨着。一支直立悬空的毛笔蘸满墨汁，不时在摊平的宣纸上留下行行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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