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轨迹逆转·时空回溯

金属走廊尽头炸开一道刺眼的白光，林默抱着萧雨冲出去的瞬间，头顶整片天空都在扭曲。乌云像被什么东西撕开了口子，露出底下翻滚的黑雾。那雾越聚越浓，眨眼间凝成一张横跨千米的巨脸，双眼紧闭，嘴角微微上扬，光是压下来的气息就让人膝盖发软。

他脚下一滑，差点跪倒，全靠左臂死死撑住墙才没摔下去。战甲表面的金光已经断断续续，背部符文翅膀只剩一道虚影在颤，根本托不起两个人的重量。萧雨整个人瘫在他怀里，手腕上的符骨纹路从青金转黑，一路爬到小臂中段，皮肤底下像是有东西在蠕动。

“醒不了了？”他低声问了一句，没人回答。

远处传来低沉的嗡鸣，一艘银灰色飞船正贴着海面疾驰而来，舰首亮起一圈符文环，能量迅速汇聚。他知道那是陈锋的远程轰炸机——守夜人组织最后的火力支援。可现在那炮口对准的不是巨脸，而是他们脚下的地面。

三秒倒计时开始。

红光锁定了这片区域。

林默瞳孔一缩，右眼竖瞳不受控地亮起，金色光芒一闪即逝。就在那一刹那，一段画面猛地撞进脑海：他自己站在飞船上，右手按着控制面板，血顺着右眼角往下流；炮弹轨迹偏移，轰进巨脸左眼，黑焰炸开；陈锋的飞船警报狂响，屏幕上跳出“能量剩余0.7%”的字样……

这不是幻觉。

是未来残影。

他记起来了——第339章那次拦截失败后，他就看到过这一幕。当时以为是预知能力出问题，现在才明白，那是时空裂缝里漏出来的真实片段。

“所以……我能改。”他咬牙，右手猛地按在左胸，指尖能感觉到心跳的节奏。战甲图腾开始发烫，像是要烧穿皮肉。他闭上眼，集中所有精神去撕那层看不见的时间膜。

世界静了一瞬。

然后，天地倒流。

海水逆着往上飞，碎石从地上蹦回岩壁，光线收缩，风向反转。他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一台老式录像机，整个人往回倒带。耳边全是电流声，脑袋胀得快要炸开。

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半空中，离金属走廊出口还有五米距离。萧雨还在他怀里，状态没变，昏迷、咳血、符骨黑化。头顶的巨脸刚成型，双目未睁。而那艘飞船，正进入攻击轨道，炮口充能进度条停在87%。

时间回到了炮击前一秒。

他成功了。

但右眼已经开始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抬手一抹，掌心一片鲜红。

没时间管这个。

他左手托紧萧雨，右脚在地上一点，借着战甲最后一丝推力跃向低空。风在耳边呼啸，身体却跟不上意识的速度——时空回溯带来的滞后感让他动作慢了半拍。等他扑到飞船左侧机械臂时，推进器已经准备关闭。

“操！”他骂了一声，用肩膀狠狠撞开外层护板，手指抠进缝隙，硬生生把控制面板撬了出来。火花噼啪乱溅，系统弹出红色警告：“非法接入！权限拒绝！”

他知道陈锋不会让他这么干。这艘船的任务是清剿封印地外围，不是救人。

但现在顾不上命令了。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来，脑子清醒了一瞬。盯着屏幕上的目标锁定界面，他快速调出地图投影，找到巨脸上最凹陷的位置——左眼窝。那里和照片里石柱阵的结构完全对应，应该是弱点。

坐标输入完毕，系统再次弹窗：“确认修改？原定打击范围将失效。”

他没犹豫，直接按了确认。

可飞船没反应。

能源不足，手动指令无法执行。

“给我动啊！”他吼了一声，把手按在控制台上，调动体内血脉强行输出。战甲残余的能量顺着手臂涌进去，金光沿着线路蔓延。仪表盘闪烁几下，终于跳转：“目标重设完成，十秒后发射。”

成了。

但他来不及松口气。右眼的血流得更凶了，视线开始模糊，太阳穴突突直跳。刚才那一波回溯抽得太狠，现在全身都在发冷，连握拳都打哆嗦。

他趴在机械臂上喘气，看着炮口重新校准方向。十、九、八……

远处巨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嘴角的弧度变了，不再只是轻蔑的笑，而是透出一丝……期待？

七、六、五……

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如果是正常攻击，炮弹应该打右眼才对。为什么偏偏要改到左眼？难道这本来就是计划的一部分？他是真的在救人，还是又被人牵着鼻子走？

可现在已经没退路了。

四、三……

他闭上完好的左眼，不去看那片血糊糊的视野。

二……

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

一。

轰——！

符咒炮脱膛而出，划破长空，直奔巨脸左眼。撞击瞬间，黑雾炸开，焦痕迅速扩散，整个面部剧烈抽搐。触须断裂，坠入海中激起百米浪花。巨脸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震动空气，连飞船都被掀得歪了一下。

命中了。

他撑着机械臂抬头看去，左眼窝已经塌陷，黑雾不断从里面溢出，像是某种东西被逼出了体外。巨脸没能睁开眼，反而开始缓缓闭合嘴巴，整张面孔向内收缩，仿佛要退回虚空。

赢了？

不，还没。

他低头看向控制屏，红色警报突然亮起：“能源剩余0.7%，仅支持最后一次定向轰炸。”

机械音冷冰冰地播报：“系统即将进入休眠模式，请确认后续指令。”

他盯着那行字，没动。

远处海面还在沸腾，火山口喷出的岩浆把海水染成暗红。风卷着热浪扑过来，吹得他卫衣猎猎作响。战甲上的裂痕越来越多，金光几乎熄灭，只有背部符文翅膀还留着一丝微弱的轮廓。

他单膝跪在飞船残骸边缘，用手背擦了把脸上的血，又抹了抹眼睛。视线依旧模糊，但能看到炮击效果——巨脸虽然受创，却没有溃散，反而在重组。黑雾深处，隐约有新的五官在形成。

“一次不够。”他低声说。

可也没第二次的机会了。

除非……

他看向控制台，手指悬在“启动”按钮上方。

最后一次轰炸，要么用来补刀，要么用来掩护撤离。但萧雨现在的状态，根本撑不到安全区。而巨脸一旦恢复，第一件事就是追杀他们。

他不能赌。

所以他只能赌。

他深吸一口气，把萧雨轻轻放在驾驶舱外的平台上，用破损的金属板给她挡风。然后自己翻身坐上控制杆，双手握住操纵柄。

“老子不讲武德了。”他说。

下一秒，他再次催动右眼，试图激活时空领域。可刚一用力，眼前就是一阵发黑，鼻腔里也涌出血来。他知道不能再回溯了，身体扛不住。

但他不需要完整回溯。

只需要预判。

他闭上眼，回想刚才那波未来残影的画面——炮弹命中左眼，黑雾爆开，飞船警报响起。如果那个画面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在未来的某个节点，这一击确实奏效了。

那么，只要他能让这件事“必然发生”，就不算违背时间规则。

他把全部意识集中在那一帧画面上，像按下录音键一样，把“命中左眼”的结果钉进现实。

空气中传来细微的撕裂声。

不是倒流，而是加速。

他猛地睁眼，发现炮弹飞行的轨迹变了，速度提升了一倍不止，几乎是瞬移到巨脸左眼位置，再次轰然炸开。

这一次，黑雾没有重组。

巨脸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整张面孔开始龟裂，像玻璃一样片片剥落。残余的意识疯狂挣扎，想要凝聚新形态，却被第二波爆炸直接打断。

成了。

他瘫坐在控制台上，右眼的血已经流进脖子，浸湿了卫衣领口。呼吸又浅又快，手脚冰凉，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控制屏闪烁着红光：“最后一次轰炸已执行，能源耗尽，系统关闭。”

飞船缓缓失去动力，开始下坠。

他靠着残破的舱门，伸手把萧雨往身边拉了拉，确保她不会掉下去。头顶的巨脸彻底消散，只留下一团翻滚的黑雾，悬浮在高空，静静注视着他们。

风很大。

他抬头看了那团雾一眼，没说话。

然后低下头，一只手搭在萧雨的手腕上，试了试脉搏。

还在跳。

很弱，但没停。

他松了口气，靠在冰冷的金属板上，闭上眼睛。

远处海平线上，第一缕晨光悄悄探出头，照在满是裂痕的战甲表面，反射出一点微弱的金光。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