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手撕渣男

楼下的风裹着点初夏的热意，吹得顾辰风手里那束红玫瑰花瓣微微发卷。花瓣艳得发腻，花茎上的包装纸都皱了边角，一看就是街角花店那种论束卖的廉价货。他脸上堆着笑，嘴角弯的弧度像是对着镜子练过千百遍，温柔得刻意，可眼底那点算计藏得并不深——像是水里的石子，稍一晃动就露了尖。

“晚星，你今天真美。”他往前凑了半步，递花的手抬得稳稳的，声音软得能拧出水，“这是你最喜欢的红玫瑰，就像你一样，热烈又迷人。”

苏晚星站在台阶上，胃里轻轻翻了一下。

若是前世，她早该红着脸扑过去接花了，会把鼻子埋进花瓣里闻，会仰着头跟他说“辰风哥你真好”。可现在，那股廉价玫瑰的闷香钻进鼻子，只让她觉得腻得慌。

喜欢红玫瑰？不过是林薇薇某次跟顾辰风抱怨“苏晚星好像就喜欢这种显眼的花”，他记下来了，从此次次都买这个——便宜，又能装出“用心”的样子。她真正偏爱的是那种空运来的香槟玫瑰，花瓣带着淡淡的金，香味清冽得像晨雾。傅沉舟以前没说什么，却悄悄在城郊包了片小庄园，四季都有新鲜的花送过来，连插花的瓶子都是她随口提过的青瓷款。

苏晚星连眼皮都没抬，目光轻飘飘地越过顾辰风僵着的手，落在他身后的林薇薇身上。林薇薇穿了条白裙子，正试图往顾辰风身后缩，肩膀绷得紧紧的，像只怕被发现的猫。

“薇薇，”苏晚星的唇角勾起来，那笑没到眼底，带着点凉丝丝的意味，“这花红得扎眼，衬你这条白裙子，倒是挺配的。”

林薇薇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显然没反应过来这茬。顾辰风举着花的手也顿在半空，指尖都有点发僵——他准备好的后续说辞，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堵在了喉咙里。

苏晚星没给他们琢磨的时间，转身就往餐厅走，声音懒懒散散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饿了，先吃饭。张妈，帮我煮杯咖啡，多加奶，谢谢。”

厨房里的张妈连忙应了声“哎”，端着餐具出来时，偷偷用眼角瞄了眼苏晚星。以前大小姐哪会这么客气？喊人都是“张妈，咖啡”，连个称呼都懒得多加，今天这声“谢谢”，倒让她心里犯了嘀咕：大小姐这是……转性了？

顾辰风和林薇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懵。今天的苏晚星太怪了，不接花，不看顾辰风，甚至没像往常一样拉着林薇薇的手撒娇。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只觉得她身上那股子软乎乎的劲儿没了，多了点冷意，像裹了层冰，摸不透，也抓不住。

餐桌上的水晶灯亮着，映得餐具闪闪发亮。顾辰风调整了下坐姿，又拿出那套熟稔的把戏，语气里带着点埋怨，又掺着点鼓励，像是在哄不懂事的小孩：“晚星，昨天跟你提的那个项目，就是城南那块地皮，伯父那边……你是不是还没去说？”

他顿了顿，眼神放得更柔：“你知道的，这个机会对我很重要。只要苏家肯投资，以后我成功了，就能风风光光地娶你，让所有人都羡慕你。”

苏晚星正用小叉子慢条斯理地涂黄油，面包片上的黄油涂得均匀，没沾到一点面包屑。听到这话，她手上的动作没停，心里却冷笑——前世就是这套“为我们的未来”的说辞，把她哄得团团转。她一次次厚着脸皮去求父亲，去缠哥哥，把苏家的钱、人脉，像倒水一样往顾辰风这个无底洞里送。最后呢？他拿着苏家的资源发了家，转头就和林薇薇一起，把她和苏家都推进了深渊。

“哦，那个项目啊。”她终于开了口，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顾辰风立刻坐直了身子，眼里闪着期待的光，像等着投喂的狗。

苏晚星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像在参加晚宴。直到擦完，她才抬眼看向顾辰风，眼神清清亮亮的，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像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旧东西：“我看了下项目书，风险太高，回报率预估得太离谱，像是用画笔画出来的饼。我爸说了，苏家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不投。”

顾辰风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嘴角的弧度都快挂不住了，声音也急了点：“晚星，你……你看了项目书？你怎么能这么说？这可是我辛苦……”

“辛苦编出来的？”苏晚星接话接得快，语气里带着点天真，像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在问问题，可那话里的锋利，却像刀子一样扎人，“辰风哥，你是不是觉得，我人傻钱多，特别好骗？”

“噗——”旁边端着果汁的小佣人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肩膀还在偷偷抖。

林薇薇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连忙拉了拉顾辰风的袖子，转头对苏晚星说：“晚星，你怎么能这么说辰风哥哥呢？他也是为了你们的将来努力呀！你是不是听了什么人的挑拨？”

又是这套。苏晚星心里冷笑。前世每次她对顾辰风有一点怀疑，林薇薇就会跳出来说“是不是傅沉舟又跟你说什么了”“他就是见不得你好”，把所有矛盾都推到傅沉舟身上。那时候她傻，真信了，还跑去跟傅沉舟大吵一架，把那个总是沉默着帮她的人，推得越来越远。

苏晚星的眼神陡然冷了下来，像淬了冰，直直看向林薇薇：“挑拨？薇薇，你好像很清楚这里面的内情嘛？难道这项目书，你也参与了？”

林薇薇被问得一噎，脸瞬间红了，又慢慢转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攥着裙子的手更紧了，指甲都快掐进布料里。

顾辰风见状，也沉下了脸，语气里带着失望，像是被辜负了的深情男人：“晚星，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以为你是最懂我、最支持我的人！没想到你也这么世俗，只看重眼前的利益！”

以前只要他露出这副模样，苏晚星早就慌了，会拉着他的手道歉，会立刻跑去跟父亲说“项目我来负责”。可现在——

苏晚星拿起面前的牛奶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顾辰风，”她直接喊了他的全名，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冷意，像冬天的风刮过湖面，冻得人发麻，“支持你，是情分，不是本分。苏家更不欠你的。还有，收起你那套把戏，我腻了。”

顾辰风彻底懵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苏晚星。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喉咙里堵得慌。

“另外，”苏晚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身上镀了层光，“我们以后不要再单独见面了。我男朋友，不喜欢。”

男……男朋友？

顾辰风和林薇薇同时僵住，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林薇薇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攥着裙子的手指关节都泛了青。

“你哪来的男朋友？晚星，你是不是气糊涂了？”顾辰风终于找回了声音，急得往前凑了一步。

苏晚星却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对张妈说：“张妈，帮我备车，我要出去一趟。”她要去傅氏集团，去见那个她前世错过、今生必须抓紧的人。

看着苏晚星毫不犹豫上楼的背影，顾辰风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手里的玫瑰摔在地上，花瓣散落一地，红得像血。林薇薇则站在原地，眼神阴沉沉的，像淬了毒的蛇——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让她心慌得厉害。苏晚星说的男朋友……难道是傅沉舟？不可能！苏晚星以前最讨厌的就是傅沉舟了！

苏晚星才不管楼下那两人的抓狂。她回到房间，打开衣柜，一眼就看到了那件傅沉舟送的限量款连衣裙——淡紫色的真丝，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银线花纹，是她去年生日时，他悄悄放在她门口的。那时候她还傻乎乎地觉得他多管闲事，把裙子压在了衣柜最下面。

她换上裙子，又化了个淡妆，对着镜子看了看。镜里的女孩眉眼明艳，眼神里没了以前的软乎乎，多了点坚定的光。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了包。

刚走到门口，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可那串数字，她却觉得有点熟悉——好像是傅沉舟特助的号码，前世她偶然见过一次。

她迟疑了一下，接了起来。

“苏小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恭敬的男声，背景里隐约能听到会议的讨论声，“我是傅总的特助，周靖。傅总正在主持会议，他吩咐我准时来接您。车已经停在苏家门外了。”

苏晚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傅沉舟……他不仅记得她的电话，还在接到她那句“我想去见你”后，立刻就安排了人来接她。所以他当时那声淡淡的“好”，不是敷衍，是真的放在了心上，是挂了电话就立刻让特助安排了一切。

这种被人默默放在心上的感觉，让她鼻尖微微发酸，眼眶也有点热。

“好，谢谢，我马上出来。”她的声音有点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走到窗边，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稳稳地停在别墅门外，车身线条流畅，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引得路过的邻居都忍不住回头看。

苏晚星的唇角忍不住弯了起来，拎着包，脚步轻快而坚定地走下楼。

客厅里的顾辰风和林薇薇还僵在原地，脸色难看得像调色盘。苏晚星连眼皮都没抬，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推开了大门。

阳光洒在她的裙摆上，银线花纹闪着细碎的光，裙摆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扬起。风从门外吹进来，带着点青草的香味，拂过她的头发。

新的命运，已经在她脚下展开了。

而第一步，就是走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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