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前世羁绊

雾里那双眼睛一睁，林枫手里的钢笔已经甩了出去。

笔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墨线，直奔那对幽光而去。可就在快要命中时，整支笔“啪”地炸成一团黑烟，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吞了。

“有阵法！”林枫往后跳一步，脚跟踩到湿泥差点滑倒，“别往前冲，这雾能吃东西。”

苏小狸耳朵贴头：“刚才那味儿……不是妖，是符灰烧出来的臭，像谁在煮符纸火锅。”

林剑薇冷笑一声：“还挺会搞气氛，躲着不敢露脸，只会玩点***？”

话音未落，她光剑往前一劈，剑气轰在雾墙上，只听“滋啦”一声，雾气翻滚几下，竟从裂口处重新愈合，还多出几张扭曲的人脸，咧着嘴无声大笑。

叶清雪一把拉住她手腕：“别硬砍，这是‘三重叠障阵’，越打它越结实。得用文字破局。”

林枫眨眨眼：“你懂这个？”

“甲骨文密卷里提过。”她快速掐诀，指尖泛起微光，“你写‘破妄’，我引灵流，同步来。”

“行，那你数三二一。”

“不用数。”她直接抬手，“就是现在。”

林枫钢笔一抖，两字飞出——“破妄”！

墨迹刚成型，叶清雪指尖灵光炸开，正好撞上那两个字。刹那间，整片雾墙像被开水浇过的塑料膜，哗啦一声塌了半边。

藏在树冠上的三个黑衣人当场暴露，手里符旗还没收好。

“哟，蹲高处偷窥呢？”林枫笑出声，“要不要给你配个望远镜？”

三人脸色一变，猛地拍地，地面立刻升起一圈血色符文，雾气再次涌动，眼看就要重新结阵。

“还想再来？”林剑薇怒喝，光剑抡圆就要冲上去。

“等等！”叶清雪突然喊住她，“他们画的是反向符路，真动手咱们会被反噬。”

林枫眯眼一看，果然，那些符文走势和正常相反，像是被人故意倒着刻的。

“阴兵借道那一套？”他啧了一声，“拿活人当阵眼，自己躲在后面当甩手掌柜。”

“不止。”叶清雪盯着其中一人手腕上的刺青，“那是‘血引残纹’，说明他们已经被阵法寄生了，杀不得。”

“哦，那就好办了。”林枫咧嘴一笑，“不杀人，专治各种不服。”

他钢笔一转，在掌心写下“震”字，然后狠狠按在地上。

一股震荡波顺着泥土扩散，三个黑衣人瞬间跪倒，嘴里喷出黑血，手里的符旗全炸了。

雾散了一大半。

“搞定。”林枫拍拍手，“接下来是不是该请他们喝杯茶，问问老板是谁？”

话没说完，苏小狸突然炸毛：“小心背后！”

林枫本能回头，只见一个黑影从侧方扑出，手里一根漆黑钉子直取叶清雪后心。

那钉子冒着绿火，穿过空气时发出“嗤嗤”声，连护体灵气都被烧出焦味。

林枫想冲过去已经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叶清雪头也不回，右手食指忽然在空中逆划一道弧线。

一道暗金色纹路凭空浮现，形状像锁链缠绕，正中央是个古篆“禁”字。

阴火钉撞上去，瞬间冻结，悬在半空，连火焰都凝固了。

全场安静。

林枫瞪大眼：“这招……‘九禁锁魂诀’？”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本甲骨文密卷上只有起手势，后面全被虫蛀了。这种秘术根本不可能外传，更别说现场施展。

叶清雪缓缓放下手，眉头微皱：“我不知道我怎么做到的……就像……身体自己动了。”

林枫盯着她指尖残留的金纹，心跳有点乱。

这时，他左手中指上的古戒突然烫得吓人，像是有人往他戒指里灌了开水。

同一秒，叶清雪耳后狐纹一闪，泛起淡淡银光。

两人眼神一碰。

刹那间，天地消失。

林枫眼前一黑，接着浮现出一座古老殿堂。青石铺地，香炉袅袅，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符图，上面写着“御妖宗”三个大字。

殿中站着个青袍男子，背对着他执笔写字，每一笔落下，空中就有符文闪现。

下方跪着个少女，白衣素裙，低着头，声音清冷：“弟子叶清雪，愿承师令，誓守山河。”

男子转身，面容模糊，但那双桃花眼、鼻梁上的小痣，还有转笔的动作——

**是他**。

画面碎了。

林枫猛地喘口气，发现自己还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叶清雪也晃了晃身子，扶住旁边一棵树，脸色发白。

“你……”林枫嗓子有点干，“刚才看见什么了？”

她没马上回答，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才低声说：“那个写字的人……像你。”

林枫摸了摸古戒，没再说话。

苏小狸凑过来：“你们俩干嘛呢？刚才那一下，我都感觉脑子被雷劈了一下。”

“没事。”林枫摆摆手，“就是……有点热。”

“热？”苏小狸歪头，“这地方冷得跟冰箱冷冻层似的。”

林剑薇冷冷扫了两人一眼：“你们最好别在这时候搞暧昧。敌人可能还没清完。”

“谁搞暧昧了！”林枫立马跳脚，“我只是觉得……她刚才那招，跟我学的一模一样。”

“你教她的？”林剑薇挑眉。

“我没教过任何人。”林枫摇头，“那卷甲骨文我都没看完，她怎么可能知道？”

叶清雪沉默片刻，忽然说：“或许……我们以前认识。”

“前世那种？”苏小狸耳朵一抖，“不会吧，你们该不会是师徒吧？”

林枫差点呛住：“别瞎猜啊！哪有主角和女主是师徒的？这设定太老土了，读者要骂街的。”

“可事实摆在眼前。”叶清雪看着他，“你用的文字之力，源自最古老的御妖术体系，而我会的，也是同源技法。这不是巧合。”

林枫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地上那根被冻结的阴火钉突然“咔”地裂开。

一道细小的黑线从裂缝钻出，迅速爬向最近的一具黑衣人尸体。

“糟了！”叶清雪反应极快，指尖一弹，一道符印压下。

黑线被拦住，扭了几下，钻进泥土不见了。

“追踪信号。”她沉声道，“有人在远程监视。”

林枫冷笑：“还挺敬业，伏击失败还不下班。”

“他们目标是你。”叶清雪看着他，“刚才那一击，明显是冲你来的，我只是顺带。”

“那也得先过了我这关。”林剑薇横剑在前，“下次来，我不介意把他们的脑袋一个个拧下来当球踢。”

“别冲动。”林枫揉了揉眉心，“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为什么归墟要专门盯着我？一个摆摊写小说的，能有什么威胁？”

“因为你写的不只是小说。”叶清雪忽然说，“你在复现失传的御妖术。每一个字，都是激活古老力量的钥匙。”

林枫一愣。

他想起自己每次写字时那种奇怪的熟悉感，仿佛这些咒文他早就写过千百遍。

“所以……我不是在创造剧情。”他喃喃，“我是在……回忆？”

没人接话。

远处传来一声低吼，像是某种巨兽在深渊底部翻身。

脚下的泥土越来越湿，踩上去能挤出黑色汁液。

林枫低头看了看，鞋底已经沾满黏糊糊的泥浆，散发着腐烂的气息。

“走吧。”他把钢笔插回口袋，“再站一会儿，咱都得变成沼泽怪。”

四人继续前行。

雾依旧浓，但没人再说话。

林枫走在最前面，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古戒。

刚才那幅画面还在他脑子里打转。

青袍男子，执笔写字，少女跪拜……

如果真是前世，那他到底是谁？

而叶清雪，又为什么偏偏是他徒弟？

他偷偷瞥了眼身旁的清华教授，对方正低头看罗盘，镜片反着幽光，看不清表情。

“咳。”他清了清嗓子，“那个……要是真有前世，你希望我是你师父吗？”

叶清雪抬头，淡淡道：“如果你当年教得好，我现在就不必自己研究甲骨文了。”

林枫嘴角一抽：“合着我还得背锅？”

“不然呢？”她推了推眼镜，“你写的书里，主角不都又强又负责吗？”

林枫翻白眼：“可我没写过师徒恋啊，这剧情太狗血了。”

叶清雪没理他，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

苏小狸嘿嘿笑：“主人，你完了，教授生气了。”

林枫挠头：“我怎么又惹她了？”

林剑薇冷冷扔来一句：“因为你蠢得刚刚好。”

一行人穿过最后一片枯林，前方雾气稍稍稀薄。

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石门立在谷底，表面布满裂痕，门缝里渗出暗红色液体，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林枫停下脚步。

他忽然发现，自己右手食指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像是想写字。

可他没动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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