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扶

强吸一口气，踉跄的捡起长枪，枪锋扫过，近前数人翻飞倒地。左右两骑夹击而至，马蹄如雷。他猛然抽出一枚骨刀，直刺右侧战马肋腹。战马痛嘶惊跳，骑者身形一晃，粟立枪杆横扫，那人喉间血线迸裂，坠地而亡。左侧骑者枪尖已至面门，粟立仰身急避，枪锋贴鼻掠过。他顺势滚身而起，残盾力挡敌枪，侧身一闪，骨刀横斩马腿。战马悲鸣倒地，骑者飞摔而出。

瘫倒在地，喘息如破风箱。蛮狄将领策马而出，黑袍绣着狰狞图腾：“勇士，归顺吧，神天眷佑。”粟立咳血抬头，枪尖颤指敌阵：“宁死不降！”，他闭目待毙。正欲下手杀之。

城池方向骤然响起蹄声如雷，一骑者似烈火撕裂夜幕，所经之处人仰马翻。但见其枪尖如龙，挑飞盾阵，马蹄踏处血雾翻涌，纵有数人结阵长枪盾墙拦截，亦如朽木遇斧，纷纷崩散。忽见其策马腾空，如苍鹰搏兔，枪锋贯胸，凌空刺落一人，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蛮狄阵中顿时大乱，惊呼四起。

“放箭！”号令声落，箭雨如蝗群蔽日倾泻。骑者目光如电，倏然前探，擒住一名蛮兵横于身前，箭矢纷纷钉入人盾，周遭蛮狄或仓皇闪避，或举盾狼狈遮挡，哀号与闷哼此起彼伏，血花绽如红梅。须臾之间，骑者已逼近至数十步内。蛮将护卫见状，慌忙簇拥着主将缓缓后退。“敌将休走！” 一声暴喝撕裂战场的喧嚣。双目赤红，臂膀猛然一震，手中长枪如一道黑色惊雷脱手而出，枪尖裹挟着尖啸，竟似在空中撕开一道裂痕，疾速向蛮将飞驰。

来不及过多反应，抓起周旁护卫阻挡其飞来长枪，洞穿胸口，去势稍减几分，凭此短时间隙，侧身偏转，擦肩而过，带起一串血珠。

几乎同时，他反手甩出套索，长绳如灵蛇卷出，精准套住粟立腰间。

“起！”骑者暴喝如雷，双臂肌肉虬结暴起，硬生生将重伤的粟立拽上马背。战马吃痛长嘶，四蹄翻飞，驮着两人如一道血色闪电冲向城门。蛮将见状，目眦欲裂，嘶吼着：“放箭，放箭！杀死他们！”刹那间，箭雨如黑云压城般倾泻而下，钉入地面溅起尘烟，亦有数箭射中战马臀背，战马悲鸣着愈发狂奔。

蛮将咬紧牙关，翻身上马，亲自率十余亲卫追袭。他深知若放任粟立被救回城中，此战士气必将大挫。马蹄踏碎残尸，追至城壕边缘，却见那骑者忽地勒马回身，枪尖斜指追兵，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笑意。蛮将心头一颤，本能地拽紧缰绳。恰在此时，城头滚木礌石轰然砸落，强弓劲弩飞驰而过，追兵阵脚大乱。骑者趁机策马疾驰，背后箭雨再度袭来，一箭穿透二人肩头，粟立闷哼昏死。骑者咬紧牙关，鲜血混着汗水渐渐模糊了视线，却仍死死攥住缰绳，朝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眼睁睁看着二人背影渐远，喉间涌上一口腥甜。他攥紧缰绳的手指甲深陷掌心，身后亲卫小心翼翼劝道：“将军，再追恐有埋伏……”蛮将猛地回头，眼中血丝密布，却终究颓然垂下长枪。他深知自己方才贪生怕死的怯懦，已被那骑者洞若观火。此刻再追，虽其已经受伤，但也难成事，也恐反遭城中伏击。箭雨渐疏，喊杀声被抛在身后，唯有城头欢呼如潮，映照着蛮狄军阵中那黑袍将领颤抖的眉宇——方才的贪婪与怯懦，此刻尽数化作心头的惊惧与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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