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破土

第二天清晨，宋之秋特意起了个大早。昨夜临睡前，他已经把所有要用到的证件和银行卡整理妥当，放在玄关的背包里。当第一缕晨光再次唤醒他时，他心中没有昨天的忐忑，只有一种即将亲自动手的兴奋。

银行里冷气开得很足，金属与玻璃构建的冰冷空间里，只有叫号机单调的电子音和键盘敲击声。宋之秋坐在等候区，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他看着柜员将一张存有启动资金的银行卡递给他，那张小小的卡片仿佛有千斤重。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也不是系统的奖励，而是他用一份详尽的计划书、无数次的市场调研，以及父母的信任换来的“入场券”。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将这张承载着未来的卡片紧紧攥在手心，随后带着装的满满的钱包离开了银行。

回到那栋老砖楼前，陈默已经等在那里，身边还站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干的男人，穿着耐磨的工装，眼神锐利。

“小宋，来了！”陈默大手一挥，介绍道，“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王大锤，我们这片儿最有名的工头，手艺好，人也实诚。以后这活儿，就交给他了。”

被称作王大锤的男人冲宋之秋点了点头，伸出手：“宋老板，幸会。以后叫我老王就行。”

宋之秋和他用力握了握手，掌心的粗糙质感传递着一种踏实的力量。他从背包里拿出那份已经签好字的合同和钥匙，递给陈默：“陈哥，这是楼和钥匙，麻烦你了。”

陈默没接，笑着推了回去：“你直接给老王吧，以后他全权负责。”

宋之秋这才转向王大锤，将东西交到他手中。“王师傅，以后就辛苦您了。”他又从钱包里拿出一个厚实的信封，递了过去，“这里是五万块钱，麻烦您代为转交给各位师傅，算是他们这段时间的伙食补助。早上赶工，晚上收工晚，别让他们饿着肚子干活。”

王大锤接过信封，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这么“上路”。他掂了掂信封的分量，又看了看宋之秋清澈真诚的眼睛，脸上的严肃缓和了许多。“行，宋老板，你放心，兄弟们的后勤绝对给你管饱管好！材料方面，你放心，我老王在行，绝对给你用最好的，绝不含糊！”

这份意外的人情往来，让彼此间的信任瞬间拉近。宋之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知道，这栋楼的改造，已经踏出了最坚实的一步。

告别了王大锤和陈默，宋之秋立刻开始了下一项更为繁琐的工作——为他的“拾光书咖”寻找“灵魂”。

他先去了市里最大的图书批发市场。巨大的仓库里，弥漫着新书的油墨香和旧书的纸墨味。他一头扎进去，从文学哲学区逛到历史社科，再到生活美学和儿童绘本。他不是简单地进货，而是在寻找一种气质，一种能与他构想的“慢生活”空间相匹配的书籍。他跟一个个书商讨价还价，记录下书名、出版社和折扣，手机备忘录里很快塞满了长长一串书单。

下午，他转向了另一个棘手的难题——找猫。他不敢随便去宠物店，生怕遇到星期猫。他发动了大学时加入的各种爱猫人士群，托朋友的朋友打听，最后锁定了一家口碑极好的家庭式猫舍。在反复确认了猫咪的健康状况和血统后，他预约了周末去看猫。

从上午到深夜，宋之秋像一个上紧了发条的陀螺，在城市不同的角落里高速旋转。当最后一家猫舍的资料发到他手机上时，窗外的城市已经陷入沉睡。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连澡都来不及洗，第一件事就是冲到窗边。他举起拍立得，对着楼下依旧灯火璀璨的城市按下了快门。

照片上，夜色深沉，但总有几扇窗户是亮着的。就像他的创业之路，虽然漫长且布满未知，但总有一束光在前方指引。

这一夜，他睡得比前两晚都要沉。梦里，他已经能闻到新刷的木漆味道，听见猫咪在书架间追逐嬉戏，还有父亲沉稳的鼓励和母亲温暖的叮咛。

摆烂青年的征途，正在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地，被他亲手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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