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灵画惊变

晨光透过破旧的窗纸洒在桌面上，程墨猛地惊醒，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做了整夜的梦——梦中他手握那支神笔，画出的飞禽走兽全都活了过来，最后却反噬其主。

桌面上散落着七八个苹果核，一盏仍在发光的纸灯，还有十几张画到一半的废稿。

程墨揉了揉酸胀的手腕，看向枕边——那支漆黑的毛笔静静地躺在那里，笔杆上的纹路在晨光中泛着微妙的光泽。

“不是梦……”程墨喃喃自语，指尖轻触笔杆，那股奇异的暖流再次涌现。

他忽然想起什么，急忙翻开床底的破木箱，从最底层取出一本泛黄的画册——这是他师父临终前留给他的《万草图鉴》，记载了几百种灵草的模样和功效。

程墨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清心草，一品灵药，可安神定志，缓解疲劳。图鉴上的草叶细长，顶端有三片锯齿状的小叶，通体碧绿。

“试试这个。”程墨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这是他攒了半年钱才买来，准备画重要符箓底稿用的。

笔尖蘸墨，落在纸上的一刻，那种奇妙的流畅感再次出现。清心草的每一根叶脉都在笔下自然呈现，仿佛这支笔本身就认识这种灵草。

最后一笔完成，纸上清心草突然泛起淡绿色光芒，接着一株真实的灵草从纸上缓缓升起，落在程墨掌心。与苹果不同，这株清心草周围环绕着淡淡的光晕，草叶上还带着晨露般的灵气水珠。

程墨小心地将清心草放在鼻尖轻嗅——一股清凉的气息直冲脑海，整夜的疲惫瞬间消散。他犹豫片刻，将草叶放入口中咀嚼，苦涩之后是绵长的甘甜，紧接着一股清凉气流从喉咙流向四肢百骸，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

“这……这已经超出普通画作的范畴了。”程墨心跳加速，"这是真正的灵药！"

他忽然想起老画师临终的话——"神来之笔"。难道这支笔真能画出具有灵性的物品？程墨的手微微发抖，既兴奋又恐惧。

如果修真者知道他有这样的宝物……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程画师！你在吗？今日是交符箓底稿的日子！”是玄天宗外门杂役王二的声音。

程墨慌忙将神笔和清心草残叶藏入怀中，又把发光纸灯塞到床下，这才去开门。

王二是个二十出头的壮实青年，穿着玄天宗最低级的灰色杂役服，腰间挂着取货的木牌。他探头往屋里看了看：“程画师，你脸色不太好啊。”

“熬了一夜赶工。”程墨打了个哈哈，从桌上拿起那包油纸裹着的符箓底稿递过去，“三十张火符底稿，都完成了。”

王二接过，粗略检查了一下，有些惊讶的说道：“咦？这次的纹路比以往精细许多啊。”他抽出一张对着光看，“连转折处的笔锋都一气呵成，程画师功力见长啊！”

程墨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这些底稿是他得到神笔前画的，但或许因为接触过神笔，连普通画技也受到了影响。

"熟能生巧罢了。"程墨谦虚道，随即压低声音，"王二哥，宗内最近可有什么消息？"

王二左右看看，凑近道：“你还真问对人了。听说昨晚有高阶修士在城南交手，动静不小。今早执事堂派了几位师兄去查看，带回一具尸体……”他突然住口，”这些事不是我们该打听的。给，这是这次的酬金。”

程墨接过那个小布袋，比往常沉了不少。王二笑道："执事看了样稿很满意，说以后都按这个价。"

送走王二，程墨关上门，额头已冒出冷汗。那具尸体……多半是昨晚那位老画师。他摸了摸怀中的神笔，一种莫名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

三天后，程墨的小屋已然焕然一新。他用神笔画出的灵草换了钱，买了新的桌椅和被褥，甚至还有一个小书柜。但他谨记低调的原则，每次只卖一两种普通灵草，而且分散到城中不同的药铺。

这天傍晚，程墨正在研究《万草图鉴》中的二品灵药“止血藤”，忽然又有人敲门。一想到前几日城中传闻有修士在追查优质灵草的来源，程墨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谁？”

“程大哥，是我，小桃。”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程墨松了口气，开门让进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小桃是隔壁街裁缝的女儿，经常来程墨这里看他作画。

“程大哥，我娘咳得厉害，李大夫说需要‘雪见草’熬药...”小桃眼睛红红的，“可药铺要三两银子一株...”

程墨心头一软。他认识小桃一家多年，知道她父亲早逝，母女俩相依为命。

“小桃，你先回去照顾你娘，我……我想想办法。”

送走小桃，他翻开《万草图鉴》，找到雪见草的图样——通体雪白，叶片如羽毛般纤细，是一品灵药中较为珍贵的一种。

程墨立刻铺纸研墨。雪见草比清心草复杂得多，他失败了两次，第三次才成功画出一株完整的。当雪白的灵草从纸上浮现时，程墨已经满头大汗，奇怪的是，这次疲惫感比前几次都强烈。

“看来越是珍贵的灵药，消耗越大……”程墨若有所思，但还是将雪见草包好，趁夜色送到了小桃家。

小桃母亲千恩万谢，非要给程墨一件新做的衣裳。回家的路上，程墨心情愉悦，却在拐角处撞上了一个人。

“走路不长眼吗？”对方冷冷道。

程墨抬头，看到一个身穿玄天宗白色内门弟子服的青年，腰间佩剑，面容冷峻。程墨连忙道歉：”对不住，是在下冒失了。”

那弟子本要发怒，突然盯着程墨的脸看了片刻：“你是...那个画符箓底稿的？”

“正是小人。”程墨低头道。

"我叫林霄。"弟子语气缓和了些，“听说你最近画技大进，执事堂都在传你的底稿品质上乘。”

程墨心头一紧：“师兄过奖了，只是勤加练习而已。”

林霄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有意思。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画技能突然精进如斯……”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我听说，最近有人在城南药铺售卖品质极佳的灵草，而那人……身形与你相似，是你？”

程墨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师兄说笑了，我哪懂什么灵草..."

林霄轻笑一声：“不必紧张。我只是好奇……如果你真有什么机缘，不妨告诉我。在玄天宗，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说完，他拍了拍程墨的肩膀，扬长而去。

程墨呆立原地，感到林霄拍过的肩膀处隐隐作痛——那一下分明注入了灵力，是警告也是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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