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脑子里的“碎嘴子”

“是谁？！是谁在说话？！”

我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警惕的环顾着四周，黑暗的裂缝深处，除了我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再无其他声响。

难道是幻觉？还是摔出了脑震荡？

可那声音是如此的清晰，嚣张跋扈，带着一种恒古的苍凉和……浓浓的嫌弃，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回荡，这绝对不是幻觉！

“谁？哼！本帝的名号，说出来能吓死你个小兔崽子！”那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不耐烦，“本帝纵横天地，执掌万魔的时候，你祖宗十八代都还是单细胞呢！”

我：“……”

好吧，我确认了，声音真的是来自我脑子里。而且，听起来还是个超级能吹牛逼的主儿！

“你……你是人是鬼？怎么在我的脑子里？”我的声音发颤，试着在脑子里“想”着对话。这感觉实在是太诡异了，就跟自己有精神分裂似的！

“鬼？那种低级的能量体也配跟本帝相提并论？！”那声音，姑且称之为“老魔”吧，语气充满了不屑，“本帝乃万魔之主，是执掌暗影与毁灭的至尊！至于怎么在你脑子里……你他妈还有脸问？！你啃了本帝的本命魔核！”

魔核？就是那个长的像过期的月饼的玩意儿？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那里依旧滚烫，但那股撕裂般的剧痛似乎缓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发根生长的保障感……

“魔……魔帝？！本命魔核？！”我脑子里有点转不过弯儿来，“那是什么东西？很厉害吗？”

“废话！”老魔咆哮道，震得我脑瓜子嗡嗡的，“那是本帝一身的修为精华所聚，蕴含着无上魔道法则！寻常修士粘上一点都会爆体而亡，你他妈居然当月饼给啃！居然还啃了一口！你这是什么牙口？什么品味？！”

我被他吼的缩了缩脖子，小声的辩解道：“我……我是饿极了啊……而且，它确实是长的像我们那过期的五仁月饼……！”

“五仁月饼？！放屁！本帝的魔核乃是天地至宝！你……”老魔似乎被我的无知气的够呛，话都说不利索了，“等等！你这身体，啧啧啧……资质真是奇差无比，经脉堵塞的像是被万年淤泥灌过，灵根更是杂的像是大杂烩！就你这天赋，若是放在上古时代，给本帝当洗脚的奴婢都不配！”

我额头的青筋跳了跳，虽然我自认为是一条咸鱼，但被人（哪怕是脑子里的声音）当面这么贬低，还是很不爽的。

“喂！你说话就说话，干什么人身攻击啊！我资质怎么差了？吃你家大米啦？！”

“你现在吃的就是本帝的‘大米’！”老魔冷笑，“不过也好，就你这破烂身体正好让本帝夺舍，虽然差点是差了点，将就着用吧！”

“夺舍？！”

这个词我可太熟悉了，前世看的那些小说里，那些被老怪物夺舍的主角还少吗？下场一个比一个惨！

听到这，我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等等！大佬！魔帝大人！咱们有话好好说！您看我资质这么差，夺舍了您多亏啊！要不您先出来，我帮您找个更好的？我们灵玄宗的大师兄，号称百年不遇的天才，那身板，那资质，绝对配得上您！”

“出来？！本帝要是能出来，还用跟你这废柴废这么多话？！”老魔语气烦躁，“本帝的残魂是与魔核绑定的，魔核被你吃了，残魂自然就被困在你这个破身体里了。夺舍？哼，要是能夺舍，你以为你还能在这跟本帝讨价还价？这该死的传承契约……”

传承契约？

我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词。听起来，已经不是简单的夺舍的问题了？

“那个……魔帝大人，您的意思是，咱们俩现在……分不开了？”我试探着问。

老魔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检查着什么，然后脾气更加暴躁：“妈的！真是倒了血霉！上古契约生效了！魔核认主，传承绑定了！本帝残魂跟你这小废物成了‘共生’的状态！你死了，本帝的残魂也得跟着玩完！”

共生？！

我愣了一下，随即狂喜！虽然不知道这‘共生’具体是啥意思，但听起来，他好像是不能随随便便弄死我了？甚至我死了，他也得陪葬？！

一股莫名的底气瞬间从我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儿！腰杆瞬间就挺的笔直！

“哦——？！”我拉长了音调，脸上露出了贱兮兮的笑容，“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共生？也就是说咱们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我死了，你也得跟着嗝屁？”

老魔：“……”

我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在我的脑子里噎住了，那股子嚣张气焰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小兔崽子，你少得意！“他恼羞成怒，“就算是共生状态，本帝也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哎吆！我好怕怕哦！”我拍了拍胸口，故作惊恐，随即脸色一变，叉着腰（虽然只是脑子里想想的），开始反击：“老魔头儿，你给老子听好了，现在你的小命可是攥在我手里！以后你对我客气点！什么废柴、小兔崽子，那是你能叫的吗？叫主人，懂不懂？！”

“放你娘的狗臭屁！”本帝纵横万古，岂会认你这种货色为主！”老魔头儿被气的破口大骂。

“不叫？行啊！”我光棍的往地上一躺，标准的“躺平”姿势，“那咱们就在这耗着吧。反正我就是个外门弟子，烂命一条。您老可是万魔之主，陪我在这暗无天日的裂缝里饿死、渴死，最后魂飞魄散吧。啧啧啧，这结局，想想还挺带感的？！”

:“你……！”老魔再次语塞，我能想象到他现在吹胡子瞪眼（如果他有的话）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

只有我肚子里的魔核还在持续的散发着温热，提醒着我这一切不是梦。

过了好半晌，老魔才用一种极度憋屈、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道：“……小子，我们谈谈！”

“谈什么谈？先端正了态度再说。”我翘着二郎腿悠哉游哉。

“……本帝……我……暂时与你合作。”他显然极度不习惯这种低头，“你提供身体……栖身，并提供能量滋养我的残魂。我……可以指导你修炼，让你摆脱废柴之名！”

指导修炼？我心中一动！虽然我志在躺平，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有点自保之力总归是好的，之少以后再被罚砍铁木时，能轻松点不是！

而且脑子里有个上古魔帝……听起来好像也挺牛逼的！

“指导可以，但是你得听我的。”我提出条件，“第一，没事别用在我脑子里瞎BB，影响我睡觉；第二，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操控我的身体！第三，我叫陆小玄，你可以叫我小玄，或者陆大爷，再叫我小兔崽子，我绝食给你看！”

老魔：“…#￥％&*”一阵意义不明的嘟囔，估计是在用上古魔语骂街。

最后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回道：“…成交！陆小玄！”

“唉！这就对了嘛！”我心满意足的爬起来。感觉这场突如其来的‘奇遇’，似乎也并不全是坏事！之少以后无聊的时候，有个人吵架了。

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摸索着找到掉在地上的破柴刀，借着魔核入体后似乎是增强了不少的夜视能力，开始寻找出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扒开那些厚重的藤蔓，从裂缝里爬了出来。

我长舒一口气，重见天日的感觉真好！虽然已经是傍晚，但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不敢耽搁，生怕王长老真扣我那少的可怜的灵石和晚饭。赶紧拖着依旧有些酸痛的身体，抄小路往回跑。

回到外门弟子居住的杂役区，一切如常。没有人注意到我消失了大半天，更没人关心我去了哪里。这就是底层弟子的悲哀，也是我选择躺平的原因之一，——毫无存在感。

随便扒拉了几口已经放凉的晚饭，我回到了我那间挤了七八个人的破旧宿舍，其他室友要么还在干活，要么在抓紧时间修炼，要么鼾声已经此起彼伏…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突然多了个老魔，肚子里多个魔核，总感觉实在是有点太怪异了！

“喂，老魔，睡着了没？”我试着在脑子里呼唤他。

“本帝不需要睡眠这种低级的恢复方式！”老魔冷冷的回应，语气依旧有点不爽。

“哦，那你说，我现在算不算是魔修了？会不会被宗门发现，然后清理门户了？”这是我最大的担忧，灵玄宗可是名门正派，对魔族可是零容忍。

“魔修？你还差的远呢！”老魔嗤笑，“你现在顶多算个……魔核载体！至于被发现？哼，就你这点微末道行，只要不主动作死泄露魔气，那些连金丹期都没有几个的小辈，还看不穿本帝的伪装！”

听他这么说，我稍微安了点心。但“主动作死”这几个字，还是让我心里很不爽。

第二天，依旧是枯燥的宗门日常。我被分配去给灵田浇水。看着那一望无际、需要引动微弱灵气才能催动《云雨决》来灌溉的灵谷，我就一阵头大。往常，我都是磨洋工，能浇多少算多少，反正收成的好坏跟我一个外门弟子也没多大关系。

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有魔核的影响，我感觉身体里有使不完的劲儿。那稀薄的可怜的灵气，运转起来似乎也顺畅了一丝丝？

“试试看？”一个念头冒出来。我鬼使神差的按照《基础云雨决》的法门，调动着体内那点微末的灵力，对着面前那片灵田施法。

心里想着，有老魔在，说不定能指点我两招，让我轻松点。

然而，异变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当我灵力催动的瞬间，丹田处那个沉寂的魔核猛地一跳，一股冰冷、霸道、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普通脱缰的野马，顺着我的经脉奔腾而出！

“不好！快停下！”老魔在我脑子里惊呼。

但，已经晚了！

我只觉得手臂一胀，原本应该凝聚出的白色水汽，瞬间染成了浓郁的墨黑色！一股带着腐蚀气息的黑色水雾如同泼墨般洒向前方的灵田！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那片长势良好的灵谷，在被黑色水雾笼罩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化为飞灰！连同地里的泥土都变得焦黑，仿佛被强酸洗礼过一般！

我整个人都傻了，呆立当场。

这……这是我干的？！

“白痴！蠢货！本帝才刚睡着！你就给老子惹这么大的麻烦！”老魔气急败坏的大骂，“都告诉你别乱用力量！魔核与你初步融合，你自身的灵力会本能的被魔气侵染！你想害死我们吗？！”

我欲哭无泪。我哪知道会这样啊！我就是想浇个水而已！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的寒意骤然从身后袭来！

“好精纯的魔气！何方妖孽，敢在我灵玄宗撒野！”

清冷如冰泉的女声突然响起，带着凛冽的杀意。

我僵硬的转过头，只见一位身着白衣，身姿窈窕，面容清丽绝伦的少女，正手持一柄寒气森森的长剑，指着我。她眉眼如画，气质清冷，宛如雪山之巅的莲花，正是灵玄宗内门天才弟子，无数男修心中的女神——林清雪。

完了。

我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林清雪金丹初期的剑道天才，嫉恶如仇，对魔族更是深恶痛绝！被他逮到，我一百条命都不够死的！

她那双清澈却冰冷的眸子，死死地锁定在我身上，以及我面前那片被魔气腐蚀的灵田，语气斩钉截铁：

“魔族奸细，受死！”

长剑翁鸣，剑气激荡，直刺我的面门！

我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能感觉到剑气割破皮肤的刺痛！

“老魔，救命呀！”我在心里疯狂呐喊！

“妈的！净给本帝找麻烦！”老魔骂了一句，但动作却不慢，“向左半步，低头！运转我刚刚传你的《暗影步》基础法门，快！”

生死关头，我也顾不上多想，几乎是本能的按照脑中瞬间浮现的诡异步伐和运气路线，猛地一扭！

“咻——”

剑气擦着我的头皮飞过，削断了几根发丝。我整个人以一种极其别扭、但却妙到豪颠的姿态，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这必杀一剑！

林清雪轻“咦”了一声，显然是没有料到我这个“杂役弟子”能够躲开她的剑！

而我，感受着那体内因运转‘暗影步’而更加活跃的魔气，看着眼前杀意更盛的林清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王长老，我错了……我不该偷懒……我现在宁愿回去砍一百斤铁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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