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决心

第 13 章：决心

窗外的月亮挂在老槐树枝桠上，像块被磨亮的银饼子，冷清清的光透过窗纸洒进来，落在书案的账册上。我揉着发酸的眼睛，又打了个哈欠，小荷趴在旁边的小几上，头一点一点的，手里还攥着没扇完的蒲扇 —— 这丫头熬了三夜，眼圈黑得跟画了浓墨似的，嘴里还嘟囔着梦话：“小姐…… 别再翻账册了……”

我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脸颊，软乎乎的：“醒醒，再睡就该栽进砚台里了。”

小荷猛地惊醒，揉着眼睛看我：“小姐，天还没亮啊？您怎么还在看这些？这字密密麻麻的，我看着都头疼。”

“头疼也得看啊。” 我把手里的账册摊开，指着上面一串歪歪扭扭的数字，“你看这锦云轩的采购记录，上个月买了十匹‘云纹缎’，记了五十两银子，可我前儿让你去巷口布庄问，人家说最好的云纹缎才四两一匹，这多出来的十两，去哪儿了？”

小荷凑过来看，皱着眉：“呀，真的多了！难道是账房先生写错了？”

“写错一次是不小心，” 我又翻了两页，指给她看，“你再看这个，三月买了八匹素绸，记了三十六两；五月买六匹，又记了三十两 —— 每次都比外头贵一两半，你说这是巧合？”

小荷的嘴张成了 “O” 型：“那…… 那是赵掌柜搞的鬼？可赵掌柜是老爷信任的人啊，都在苏家干了二十年了！”

“信任归信任，人心隔肚皮嘛。” 我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水早凉透了，涩得我皱眉，“就像你以为厨房的李婶不会偷吃点心，结果上次咱们的桂花糕少了两块，不就是她拿的？”

小荷一下子乐了：“小姐您还记着呢！后来李婶还跟我道歉，说她孙子嘴馋。”

“所以啊，” 我敲了敲账册，“老员工也可能出问题。这赵掌柜要是真贪了银子，咱们不找出来，家里的银子就跟打水漂似的，白扔了。”

小荷一下子严肃起来：“那小姐咱们赶紧告诉老爷去！让老爷罚他！”

“别急。” 我按住她的手，“你以为老爷不知道？他心里门儿清，就是没证据，又顾着老情面，不好下手。咱们要是直接冲上去说‘赵掌柜贪了’，他要是不认，反咬一口说咱们诬陷，怎么办？”

小荷愣了：“那…… 那怎么办呀？总不能看着他继续贪吧？”

“当然不能。”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宣纸，铺在桌上，“咱们得找证据，还得让证据‘自己’跑到老爷面前去 —— 既不让赵掌柜怀疑，又能让老爷顺理成章地查他。”

小荷凑过来，看我拿笔在纸上画：“小姐您画的这是什么呀？跟迷宫似的。”

“这是锦云轩的进货流程。” 我指着纸上的圈圈点点，“你看，赵掌柜要进货，得先跟账房说，账房再去库房对账，最后才付钱。要是中间哪个环节出了岔子，比如账房没问价格就记账，库房没点清楚数量就收货，他就能钻空子。”

小荷似懂非懂地点头：“那咱们要查哪个环节？”

“先查供应商。” 我放下笔，“账上写的供应商叫‘张记布庄’，可没写地址，也没写联系人 —— 这就奇怪了，正经做生意的，哪有不写清楚的？明天你再去巷口布庄，问问王老板认不认识‘张记’，就说我想找他们买料子做新衣裳，别露馅。”

小荷拍着胸脯：“放心吧小姐！我肯定问清楚！”

“还有，” 我又叮嘱她，“别跟任何人说咱们查赵掌柜的事，尤其是二小姐。上次她看见我看账册，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指不定盼着我出岔子呢。”

一提苏瑾兰，小荷就气鼓鼓的：“知道！二小姐那天还阴阳怪气地说‘姐姐别乱看账，免得惹老爷生气’，我听着就不舒服！”

“别管她。” 我把账册收好，“咱们干咱们的。你赶紧去睡，明天还得跑腿呢。”

小荷走后，我又拿起那本账册，翻到记录 “张记布庄” 的那一页。油灯的光晃得字影忽明忽暗，我盯着 “张记” 两个字，心里冷笑：赵掌柜，你这戏演得也太糙了，以为随便编个名字就能蒙混过关？要是真有这么个布庄还好，要是没有…… 那你这贪墨的证据，可就攥在我手里了。

正看着，门外突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我赶紧把账册合上，抬头一看 —— 是秦氏，手里还端着个食盒。

“娘？您怎么来了？” 我赶紧站起来，“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

秦氏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还冒着热气：“我听小荷说你这几天天天熬夜看账，担心你饿坏了。快趁热喝了，凉了就不好喝了。”

我心里一暖，端起莲子羹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暖到了心坎里：“谢谢娘，真好喝。”

秦氏坐在我旁边，看着桌上的账册，眉头又皱了起来：“墨儿，娘知道你想帮你父亲，但这些事太复杂，万一出了差错，惹你父亲不高兴，或者被人记恨，怎么办？”

“娘，您放心。” 我放下碗，拉着她的手，“我有分寸，不会乱来的。我就是看看账册，找些小问题，帮父亲提提建议，不会跟人吵架的。再说了，我是苏家的嫡女，家里的生意好了，我以后也能过得好，不是吗？”

秦氏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头发：“你这孩子，落水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连算盘都不会拨，现在却能看账册了。娘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别太累了。”

“我知道娘疼我。” 我靠在她肩上，“我会注意休息的，您别担心。快回去睡吧，不然明天该起不来了。”

秦氏又叮嘱了几句，才拿着空碗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发酸 —— 在这个时代，秦氏是真心疼我的人，我不能让她失望，也不能让她因为我受委屈。

第二天一早，小荷就揣着银子出门了。我坐在院里等消息，刚拿起针线想绣个帕子（装样子，我哪会绣这个），就看见苏瑾兰提着裙摆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个小丫鬟，手里拿着个精致的木盒子。

“姐姐，早上好呀！” 苏瑾兰笑得眼睛都眯了，走到我旁边坐下，“我昨天得了盒好胭脂，颜色可好看了，特意拿过来给姐姐看看。”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盒桃红色的胭脂，香气扑鼻。小荷以前跟我说过，这是京城来的胭脂，可贵了。

“妹妹有心了。” 我笑了笑，没去碰那胭脂，“不过我最近忙着看账册，没心思打扮，还是妹妹自己用吧。”

苏瑾兰的手顿了一下，笑容有点僵：“姐姐怎么总看那些账册呀？多枯燥啊。昨天我听赵掌柜说，姐姐还让小荷去打听丝绸的价格，姐姐是想管锦云轩的事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苏瑾兰消息倒挺灵通，肯定是赵掌柜跟她说的。我面上不动声色：“妹妹哪里听来的？我就是想做件新衣裳，让小荷去问问价格，哪想管锦云轩的事？赵掌柜是不是误会了？”

苏瑾兰眼珠转了转：“可能是我听错了吧。不过姐姐，赵掌柜是父亲信任的人，在苏家干了二十年了，从没出过错。姐姐要是对他有什么想法，可别跟父亲说，免得父亲觉得姐姐不信任老员工，不高兴。”

“妹妹说得是。” 我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我怎么会不信任赵掌柜呢？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锦云轩的生意不好，咱们姐妹的月钱可能会少哦 —— 上次母亲还说，家里的开销大，要是铺子不赚钱，以后咱们的新衣裳都得少做两件呢。”

苏瑾兰的脸一下子白了 —— 她最在乎的就是穿新衣裳、用好东西。我看她那表情，心里偷着乐：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姐姐说笑了，锦云轩的生意好着呢，怎么会不赚钱？” 苏瑾兰强装镇定，又坐了一会儿，就找了个借口走了。

她刚走，小荷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块丝绸样品。

“小姐！我问清楚了！” 小荷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王老板说，根本没有什么‘张记布庄’！他说这一片的布庄他都认识，就没听过这个名字！”

我心里一喜：果然！赵掌柜这是编了个假名字，把银子揣自己兜里了！

“还有，” 小荷又说，“王老板还说，赵掌柜上个月在他那儿买过一匹素绸，只花了三两五，可账上记的是五两！他还说，赵掌柜每次买料子，都比别人贵，好像是跟哪个布庄的人串通好了，能拿回扣！”

“拿回扣？” 我挑眉 —— 这赵掌柜胆子可真大，不仅编假供应商，还跟真供应商串通，双管齐下啊！

“是啊！” 小荷点头，“王老板说，他不敢跟赵掌柜串通，怕被老爷发现，所以赵掌柜后来就不跟他买了，转而去找那些外地来的布庄，那些人不怕被发现，还能给赵掌柜多算钱！”

我拿起那块丝绸样品，摸了摸 —— 料子确实不错，但也值不了五两。赵掌柜这是把苏家当提款机了啊！

“小荷，你做得好！”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们现在有线索了，但还得找更多证据，比如赵掌柜跟那些外地布庄的往来书信，或者他把贪来的银子藏在哪儿了。”

小荷有点犯难：“可咱们怎么找啊？赵掌柜的屋子有人看着，咱们进不去啊。”

“不用咱们进去。” 我笑了笑，“咱们找福伯啊。福伯是父亲身边的人，他去查，名正言顺，赵掌柜也不敢拦着。”

正说着，就看见福伯提着个食盒走过来，笑眯眯的：“小姐，老奴给您送点心来了，夫人说您爱吃这个枣泥糕。”

我眼睛一亮：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谢谢福伯！” 我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精致的枣泥糕，“福伯，您坐，我正好有件事想跟您请教。”

福伯坐下，喝了口茶：“小姐有什么事尽管说，老奴知无不言。”

我拿出账册，翻到 “张记布庄” 那一页，递给福伯：“福伯，您看这个‘张记布庄’，我让小荷去打听，都说没这个布庄。还有这些采购记录，比外头贵了不少，您说这是不是有问题？”

福伯接过账册，仔细看了看，脸色慢慢沉了下来：“小姐心细，这确实不对劲。老奴之前也觉得锦云轩的账有点问题，可赵掌柜说都是正常开销，老奴也没多问。没想到……”

“福伯，我不是怀疑赵掌柜，” 我赶紧说，“就是觉得这些账有点乱，万一要是有人弄错了，或者被外人骗了，那家里的损失可就大了。您能不能帮着查查？比如问问锦云轩的伙计，或者看看赵掌柜的往来书信？”

福伯点头：“小姐放心，老奴这就去查！要是真有问题，老奴一定告诉老爷！”

“谢谢福伯！” 我拿起一块枣泥糕递给福伯，“您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福伯接过糕，笑着说：“小姐客气了。老奴先去查，有消息再告诉小姐。”

福伯走后，小荷兴奋地说：“小姐，这下有希望了！福伯肯定能查出证据！”

“别急，” 我摆摆手，“赵掌柜老奸巨猾，肯定会狡辩。咱们还得找个办法，让他没法抵赖。”

接下来的几天，福伯每天都来跟我汇报情况：他问了锦云轩的伙计，伙计说赵掌柜每次进货都不让他们跟着，还把往来书信锁在自己的柜子里；他去查了赵掌柜的家，发现赵掌柜最近买了个小院子，还给他儿子买了匹好马 —— 这些钱，根本不是他的月钱能负担的。

“小姐，证据差不多了。” 第五天，福伯来跟我说，“老奴找到了赵掌柜跟外地布庄的书信，上面写着‘每匹多算一两，事后分半’，还有他买院子的地契，日期就在他进那批云纹缎之后。”

我心里冷笑：赵掌柜，这次你跑不掉了！

“福伯，您把证据给父亲了吗？” 我问。

“还没。” 福伯说，“老奴想先跟小姐说一声，看看小姐想怎么处理。”

“还是您先跟父亲说吧。” 我想了想，“就说您查账的时候发现的，别提我。免得赵掌柜记恨我，以后给我使绊子。”

福伯点头：“小姐考虑得周到。老奴这就去告诉老爷。”

福伯走后，我心里有点紧张 —— 不知道苏承远会怎么处理赵掌柜。毕竟是二十年的老员工，苏承远会不会顾着情面，从轻发落？

没过多久，就听见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苏承远的声音：“墨儿在吗？”

我赶紧站起来，迎了出去：“父亲。”

苏承远走进来，脸色不太好，手里还拿着一叠纸 —— 应该是福伯给他的证据。他坐在石凳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墨儿，你早就发现赵掌柜有问题了，是不是？”

我心里一惊，赶紧低下头：“父亲，我…… 我就是看账的时候觉得有点不对劲，没敢确定，所以让福伯帮忙查查。”

苏承远看着我，眼神很复杂：“你这孩子，心思比我想象的细。赵掌柜跟着我二十年，我一直信任他，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贪心，贪了家里这么多银子。”

“父亲，” 我抬起头，“赵掌柜或许是一时糊涂，您…… 您别太生气了，伤身体。”

“糊涂？” 苏承远哼了一声，“他贪了三年，不是一时糊涂！要是再晚发现，锦云轩都要被他掏空了！”

他顿了顿，又说：“我已经让福伯把赵掌柜叫来了，一会儿就处理他。墨儿，这次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银子。”

“父亲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我笑着说。

正说着，福伯就带着赵掌柜走了进来。赵掌柜低着头，脸色惨白，双手不停地搓着，看见苏承远，“扑通” 一声跪了下来：“老爷，我错了！我不该贪家里的银子！求您饶了我这一次！”

苏承远把证据扔在他面前：“你自己看！这些书信，这地契，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掌柜拿起证据，手都在抖，看了一会儿，趴在地上哭：“老爷，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我儿子要娶媳妇，需要钱，我没办法才这么做的！求您饶了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饶了你？” 苏承远冷笑，“你贪了三千多两银子，一句‘鬼迷心窍’就想算了？你对得起我对你的信任吗？对得起苏家吗？”

赵掌柜哭得更厉害了：“老爷，我在苏家干了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求您看在我这么多年的份上，饶了我吧！”

我站在旁边，没说话 —— 这种时候，轮不到我插嘴。苏承远会处理好的。

苏承远沉默了一会儿，说：“看在你干了二十年的份上，我不送你去官府。但你贪的银子，必须全部还回来，你买的院子和马，也得卖掉抵债。从今天起，你被辞退了，以后不准再踏进苏家一步！”

赵掌柜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磕头：“谢谢老爷！谢谢老爷！我一定把银子还回来！”

福伯把赵掌柜拉起来，押了出去。苏承远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人心啊，真是难测。”

“父亲，” 我走过去，递给他一杯茶，“别难过了。至少现在查出来了，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以后咱们把账册管得严一点，就不会再出这种事了。”

苏承远接过茶，喝了一口，看着我：“墨儿，你比我想象的要能干。锦云轩现在没了掌柜，你愿意帮我管管吗？”

我心里一喜：来了！我等这句话好久了！但面上还是装出惊讶的样子：“父亲，我…… 我能行吗？我才十六岁，又没管过铺子。”

“你能行。” 苏承远肯定地说，“你能看出赵掌柜的问题，还能提出优化的法子，比那些老掌柜强多了。再说，有福伯帮你，你不用怕。”

“那…… 那我试试。” 我装作犹豫的样子，“但父亲，我要是做得不好，您可别骂我。”

苏承远笑了：“放心，我不会骂你。你尽管放手去做，有什么问题，跟我说。”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 太兴奋了！我终于能管锦云轩了！这可是我在苏家立足的关键一步！

小荷端着洗脚水进来，看见我在笑，好奇地问：“小姐，您怎么这么开心呀？”

“因为咱们以后要忙起来了！” 我坐起来，“我要管锦云轩了，以后咱们得经常去铺子里，看看生意怎么样，还要改改那些不好的规矩。”

小荷眼睛一亮：“真的吗？太好了！我早就想去锦云轩看看了，听说那里的料子可好看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看。” 我笑着说，“不过咱们也得好好干，不能让父亲失望。比如库存的料子，得赶紧卖掉，不能再堆着发霉了；还有伙计的奖惩，得定个规矩，干得好的给奖励，干得不好的就罚，这样他们才会好好干活。”

小荷点头：“小姐说得对！我都听您的！”

我看着小荷，心里很踏实 —— 在这个时代，小荷是我最信任的人，有她帮忙，我一定能把锦云轩管好。

第二天一早，我就和福伯去了锦云轩。铺子在城南的繁华地段，门面很大，门口挂着块 “锦云轩” 的金字招牌，看起来很气派。铺子里有四个伙计，看见我和福伯进来，赶紧迎了上来：“福伯好！这位是……”

“这是大小姐，以后锦云轩就由大小姐管了。” 福伯说。

伙计们赶紧行礼：“大小姐好！”

我笑着说：“大家不用客气，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好好干活，我不会亏待大家的。”

铺子里的料子确实很多，五颜六色的，堆在货架上，看得人眼花缭乱。但我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 料子堆得太乱，畅销的和滞销的混在一起，顾客想找块合适的料子，得翻半天。

“你们平时怎么整理料子的？” 我问一个叫李三的伙计。

李三挠了挠头：“回大小姐，就是按颜色堆的，红色放一起，蓝色放一起。”

“这样不行。” 我摇摇头，“得按料子的种类和畅销程度分。比如把丝绸放一排，棉布放一排，再把卖得好的料子放在显眼的地方，卖得不好的放在旁边，这样顾客好找，咱们也知道哪些料子该多进，哪些该少进。”

李三点头：“大小姐说得是，以前赵掌柜从来没管过这些，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整理。”

“没关系，从今天开始，咱们慢慢改。” 我拿起一块滞销的秋水缎，“比如这块料子，去年进的，到现在还没卖出去，咱们可以把它做成荷包或者手帕，便宜点卖，肯定有人买。”

伙计们眼睛一亮：“大小姐这个主意好！以前这些料子堆在库里，都快发霉了，要是能做成荷包，肯定能卖出去！”

“还有，” 我又说，“以后每天晚上，都要把当天的销售记录记清楚，卖了多少料子，收了多少银子，都要写明白，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乱记了。我每个月都会来查账，要是发现有问题，可就不好了。”

伙计们赶紧说：“大小姐放心，我们一定记清楚！”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去锦云轩，和伙计们一起整理料子，定规矩。福伯也经常来帮忙，教伙计们怎么记账，怎么跟顾客打交道。慢慢地，铺子里的生意好了起来 —— 整理后的料子一目了然，顾客好找了；滞销的料子做成了小物件，卖得很火；记账也清楚了，再也不会出现错账漏账的情况。

有一天，我正在铺子里看销售记录，苏承远来了。他看了看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货架，又看了看账本，笑着说：“墨儿，你做得不错！这才半个月，锦云轩的营业额就比以前多了两成。”

“父亲过奖了，都是伙计们努力的结果。” 我笑着说。

苏承远拍了拍我的肩膀：“别谦虚了，要是没有你的主意，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干。墨儿，以后家里的其他铺子，你也多去看看，要是有什么好主意，尽管提。”

我心里一喜：这是要让我管更多的铺子了？太好了！

“谢谢父亲！我一定好好干！” 我激动地说。

苏承远走后，李三凑过来说：“大小姐，您真是厉害！以前赵掌柜在的时候，铺子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差，现在您来了，生意越来越好，我们的月钱都能多拿点了！”

“大家好好干，以后月钱还能再多。” 我笑着说，“对了，明天咱们进一批新的丝绸，是今年最时兴的花色，肯定能卖得好。”

伙计们都兴奋地答应着，铺子里一片热闹的景象。我看着这一切，心里很满足 —— 这是我靠自己的能力换来的，是我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的证明。

晚上回到家，我坐在书案前，拿出一张宣纸，开始写 “锦云轩后续优化计划”：第一，扩大小物件的生产，除了荷包手帕，再做些香囊、扇套；第二，跟成衣铺合作，把滞销的料子做成成衣，一起卖；第三，定期培训伙计，教他们怎么跟顾客打交道，怎么推荐料子。

写着写着，我忍不住笑了 —— 前世我在公司做项目计划，现在在古代做铺子优化计划，还真是有点意思。不过没关系，只要能实现自己的价值，在哪里都一样。

小荷端着点心进来，看见我在写东西，好奇地问：“小姐，您又在写什么呀？”

“我在写接下来的计划。” 我放下笔，拿起一块点心递给她，“以后咱们要把锦云轩做得更好，让它成为城里最好的绸缎庄！”

小荷接过点心，咬了一口：“小姐真棒！我相信您一定能做到！”

我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充满了决心 —— 我不仅要管好锦云轩，还要管好苏家的其他铺子，让苏家的生意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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