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父亲召见

墨韵斋的烛火刚添了新蜡，我正拿着瑞锦祥的新料子样品比对花色，就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父亲身边的长随福安掀帘进来，躬身道：“大小姐，老爷请您去书房一趟，说有要事商议。”

“要事？”我放下料子，心里犯嘀咕——瑞锦祥的事刚平，难道又出岔子了？小蝶帮我理了理衣襟：“小姐别慌，说不定是老爷要夸您呢！” 我捏了捏她的手：“借你吉言，走。”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声音。父亲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瑞锦祥的账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扶手，见我进来，也没抬头，只淡淡道：“来了？坐。”

我规规矩矩坐下，先开口：“父亲召女儿来，是为瑞锦祥的事吗？新到的料子我看过了，花色比以前时兴，下周就能上柜。”

父亲这才抬眼，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点探究：“瑞锦祥的事，你处理得不错。但为父好奇，你一个闺阁姑娘，哪来这么多门道？又是赔礼又是请顾问，还知道稳住伙计——这些，谁教你的？”

来了！我早料到他会问这个，故意垂下眼，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神色：“父亲您忘了？去年我生病卧床，实在无聊，让小荷找了好些杂书来看，里面有本前朝的《商贾记》，写了不少商家处理麻烦的法子。比如有个布商得罪了官家，就是靠主动赔礼，还请官家眷眷当‘尝鲜人’，最后生意反而好了。我就是照着书上说的，胡乱改了改用的。”

“胡乱改改？”父亲挑了挑眉，拿起账册翻了一页，“那你说说，你怎么知道给伙计许好处，他们就会安心做事？”

“这不是父亲您教我的嘛！”我抬头冲他笑了笑，“您常说‘要想马儿跑，得给马儿吃草’，瑞锦祥刚出了事，伙计们本来就慌，要是再扣月钱、骂他们，谁还愿意好好干？不如先稳住他们，说以后做得好就涨月钱，他们自然肯上心。”

父亲盯着我看了半晌，突然笑了：“你这丫头，倒会活学活用。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些，“那本《商贾记》，你还能记得里面其他事吗？比如……怎么算铺子的赚头，才不会糊涂？”

我心里一紧，知道他在试探我，故意装作回想的样子：“记得一点，说要把进货的钱、卖货的钱、伙计的月钱都记清楚，月底一减，就知道赚没赚。还说不能只看眼前赚多少，得看长久，比如有些料子虽然便宜，但好卖，积少成多也能赚不少。”

父亲放下账册，身体往前倾了倾，眼神里带着点惊讶，又有点窃喜：“你倒真看进去了。为父原本还担心，你一个姑娘家，不懂这些俗事，没想到……”他没说完，却伸手从书案最里面，拿出一本厚厚的蓝皮账册，推到我面前，“这是苏家所有铺子近三年的总账，你拿回去看看。不用急着跟我说想法，先看懂里面的门道再说。”

我双手接过账册，入手沉甸甸的，封面上“苏氏总账”四个大字烫金都快磨掉了。心里又惊又喜——父亲这是要把苏家的家底亮给我看？这可比夸我一百句还实在！

“父亲，这……这太贵重了，我怕我看不懂……”我故意装出有点慌的样子，其实心里早就想翻这本账册了。

“看不懂就问福伯，”父亲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温和，“你慢慢看，不用急。为父也想看看，我苏家的姑娘，到底能不能把这些‘俗事’，真的弄明白。”

我抱着账册站起来，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女儿一定好好看，不辜负父亲的期望！”

刚走到门口，父亲突然又叫住我：“墨儿。” 我回头，看见他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神色，“你处理瑞锦祥的事，外面有人说闲话，说你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不像样子。你别往心里去，好好做你的事就行。”

我心里一暖，笑着说：“女儿知道，那些人就是见不得苏家好。只要父亲信我，女儿就不怕！”

父亲点点头，挥挥手让我走。出了书房，夜风一吹，我才发现手心都出汗了——刚才那番话，半真半假，幸好父亲没多问，还把总账给了我。小蝶早在院外等着，见我抱着大账册，赶紧迎上来：“小姐，这是啥？看着好贵重！”

“是苏家的总账！”我压低声音，难掩兴奋，“父亲让我拿回去看，以后咱们查其他铺子的账，就有依据了！”

小蝶眼睛都亮了：“太好了！那林先生肯定能帮您一起看，他算得那么快！”

“可不是嘛！”我加快脚步往墨韵斋走，“回去就把林澈叫过来，跟他说这事。对了，让厨房今晚做碗莲子羹，我得熬夜看账，得补补！”

回到墨韵斋，我刚把账册放在桌上，林澈就来了——他刚把瑞锦祥的库存核完，手里拿着张清单：“大小姐，瑞锦祥的库存都核好了，有三匹云锦找不到，张五说可能是王掌柜之前偷偷卖了，没记账。”

“我知道了，”我指了指桌上的总账，“林先生，你看这个——父亲让我看苏家所有铺子的总账，以后咱们一起核，把里面的糊涂账都清了，怎么样？”

林澈凑过来，看见“苏氏总账”四个字，眼睛都直了：“这……这是苏家的家底啊！大小姐，您放心，我一定帮您看仔细，一点错都不会漏！”

“不急，”我笑着给他倒了杯茶，“你先歇会儿，明天咱们再开始。对了，你之前说的那个记账法子，能不能教给张五？让他以后记账都按你的法子来，省得再出错。”

林澈赶紧点头：“没问题！我明天一早就教他，保证他学会！”

小蝶端着莲子羹进来，看见我们凑在账册前，笑着说：“小姐，林先生，先喝羹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我接过羹，舀了一勺，甜丝丝的，心里也甜滋滋的——有父亲的信任，有林澈帮忙管账，还有小蝶、小荷当帮手，以后苏家的生意，肯定能越来越好！

林澈喝完羹，又拿起瑞锦祥的库存清单看了看，突然说：“大小姐，我发现瑞锦祥的进货价，比杭州的绸缎庄高两成，肯定是以前的采买跟供应商串通好了，多报了钱！等咱们看总账的时候，把杭州绸缎庄的账也核一核，就能查出来了！”

“好主意！”我拍了下桌子，“就这么办！明天咱们先教张五记账，再核杭州绸缎庄的账，一步一步来！”

林澈点点头，又说了些记账的细节，才回去休息。小蝶收拾碗碟，小声说：“小姐，您看林先生多认真，以后有他帮忙，您就不用那么累了。”

“是啊，”我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的总账，心里盘算着——先理清各铺子的账目，找出贪墨的人，再慢慢改进经营法子，比如让瑞锦祥跟杭州的绸缎庄合作，直接拿货，能省不少钱；还有茶叶铺，之前听说也有糊涂账，等总账看完，就去查！

想着想着，困意上来了。我把总账锁进柜子里，打了个哈欠：“小蝶，咱们也睡吧，明天还有得忙呢！”

躺在床上，我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踏实得很——穿越到这个时代，虽然一开始很难，但现在有了父亲的信任，有了能帮上忙的人，以后的路，肯定会越来越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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