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潜龙出渊 第一章 一株草，也不卖给你

江北大学，校门口。 初秋的风已经带着凉意，却吹不散杨沐阳心头的憋闷和身体里泛起的阵阵虚弱。

他刚从旁边的药店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纸包，里面是给他母亲抓的药。为了凑齐这点药钱，他连续熬了几个通宵帮人做代码，此刻眼前都有些发黑。

“哟，这不是咱们医学院的高材生，杨沐阳吗？” 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杨沐阳抬头，看到张浩搂着他的前女友刘倩，正从一辆崭新的宝马车上下来。张浩一身名牌，头发梳得油亮，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刘倩目光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挣脱张浩的手，却被搂得更紧。

杨沐阳面无表情，准备绕开他们。母亲还等着药，他没时间也没精力在这里浪费。

“别走啊，老同学。”张浩一步挡在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手中那个寒酸的纸包上，“又给你那穷山沟里的老娘抓药？啧啧，真孝顺啊。不过，就你这病痨鬼的样子，还有钱吃药吗？”

周围的同学投来各异的目光，有同情，有漠然，更多的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杨沐阳的指节捏得发白，胸口那股熟悉的腥甜味又开始上涌。他强忍着，低声道：“让开。”

“让开？可以啊。”张浩嗤笑一声，从钱夹里抽出几张百元大钞，随手扔在杨沐阳脚前，“学几声狗叫，这些钱就是你的，够你给你娘买点好药了。怎么样？”

钞票散落在地，带着一种赤裸裸的侮辱。

刘倩终于忍不住，低声道：“张浩，算了……” “算什么算？”张浩瞪了她一眼，“我这是在帮衬同学，懂吗？”

杨沐阳看着地上的钱，又看了看趾高气扬的张浩和眼神躲闪的刘倩，一股怒火混合着无尽的悲凉，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但他知道，他不能动手，这具破败的身体，连张浩的保镖一拳都接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不是去捡钱，而是将那个装药的纸包小心翼翼地拍了拍灰尘，仿佛那才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然后，他直起身，看着张浩，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好狗不挡道。”

张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而变得狰狞：“妈的，给脸不要脸！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我告诉你，杨沐阳，你就是一摊烂泥，一辈子都扶不上墙的烂泥！你那个破家，还有你那个病，注定你只配在底层挣扎！”

就在这时，一个背着竹篓、穿着粗布衣服的干瘦老头从旁边路过，似乎是被这边的争吵吸引，他看了一眼杨沐阳，浑浊的老眼突然闪过一丝精光，快步走了过来。

“小伙子，”老头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指着杨沐阳刚才拍打药包时，从缝隙里掉出来的一小截枯黄的、像是杂草的根茎，“你这株‘地脉草’，卖不卖？”

老头的话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地脉草？什么玩意儿？听起来就跟路边的野草没什么区别。

张浩更是直接笑出了声：“老头，你谁啊？没事一边去！还地脉草，你看他那样，像是能有宝贝的人吗？别是饿昏了头吧！”

杨沐阳也怔住了。这截草根是他前几天去郊区山上，想碰碰运气找点便宜药材时，顺手在石头缝里挖的，看着有点特别就留着了，根本没当回事。

这老头……认识？

老头没理会张浩，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杨沐阳，甚至带着一丝恳求：“小伙子，我出五千块，买你这株草，行不行？”

五……五千？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截破草根，值五千？这老头疯了吧！

张浩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感觉自己的风头被这个莫名其妙的老头抢了。

杨沐阳心脏猛地一跳，但他看着老头急切的眼神，再联想到自己偶尔能从一些老物件上感受到奇异波动的特殊直觉（这是他从小隐藏的秘密），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这草，绝不普通！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看着老头，缓缓地摇了摇头。

老头急了：“嫌少？那一万！小伙子，一万块！你拿着钱，可以给你母亲买很多好药了！”

一万！ 围观的人群彻底哗然。无数道羡慕、嫉妒的目光投向杨沐阳。

张浩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感觉自己的脸被打得啪啪响。他刚侮辱杨沐阳穷得吃不起药，转眼就有人要花一万买他一截草根？

“老头，你耍我呢？”张浩怒道，“就这破草，值一万？我看你是他请来的托儿吧！”

老头终于不耐烦地瞥了张浩一眼，眼神锐利如刀，让张浩莫名地打了个寒颤。“无知小儿，闭嘴！”

然后他再次看向杨沐阳，咬牙道：“五万！小伙子，这是我身上所有的现金了！这株地脉草对老夫至关重要！”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崭新的票子，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五万块！买一截草！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刘倩看着那沓钱，又看看面色平静的杨沐阳，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张浩气得浑身发抖，感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杨沐阳却再次摇了摇头。他接过那截枯黄的草根，小心翼翼地握在手心，感受着那微不可查、却真实存在的温润气息。

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变得锐利起来，先是扫过脸色铁青的张浩，然后定格在满脸焦急的老头身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不卖。”

他顿了顿，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补充了一句让张浩几乎吐血的话：

“尤其是你这种货色，出再多钱，也不卖。”

说完，他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众人，握着那株可能改变他命运的地脉草，挺直了曾经因贫病而微驼的脊梁，大步离去。

阳光照在他消瘦却突然显得无比挺拔的背影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已经变得不同。

那老头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中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了更加浓厚的兴趣和一丝……敬畏？

“心性坚韧，不为财动……难道……”老头喃喃自语，随即快步跟了上去。

只留下张浩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感受着周围那些变得异样的目光，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杨沐阳……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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