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傩面镇邪与尸涧源头

水潭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漆黑的水面下，那一道道扭曲的、由纯粹黑暗与怨念构成的“诡影”无声地浮起，它们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模糊的人形轮廓和那双空洞却饱含恶意的眼眸，密密麻麻，几乎布满了潭水靠近巨石的那一侧。它们并未立刻发动攻击，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一股冰冷刺骨、直透灵魂的怨毒气息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与傩面石龛散发出的赤色驱邪光芒形成了无声的对抗。

卢胖子端着喷火猎枪，手指紧扣在扳机上，额头冷汗涔涔，隔着面具都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他娘的……这数量……也太多了！”

凌清寒冰眸凝霜，双手已然结印，周身寒气缭绕，在她脚下，一层薄薄的白霜迅速蔓延开来，将附近的黑泥与污秽暂时冻结。“它们似乎被傩面石的力量克制，不敢轻易靠近那片区域，但对我们……敌意很强。”她快速分析，“姜夜，你取石时，它们很可能会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姜夜深吸一口气，压下因之前连续催动太初源光而带来的些微疲惫感。守山印在意识中沉稳运转，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在他体表明灭。“我明白。按计划行事！”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然动了！【地脉·移形】虽在此地阴秽环境压制下效果大减，但依旧让他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猛地蹿出，目标直指水潭中央那块凸起的黑色巨石！

几乎就在姜夜动身的同一瞬间，水潭边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嘶嘎——！”

那些静止的诡影发出了第一声尖锐得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嘶鸣！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三人的意识！卢胖子和凌清寒都是身形一僵，感觉头脑如同被针扎般刺痛！

紧接着，离姜夜最近的十几道诡影，如同被惊动的黑色蜂群，猛地从水面上“弹射”而起！它们没有实体，行动却快如鬼魅，带着浓郁的阴冷死气，如同张开的黑色巨网，朝着半空中的姜夜兜头罩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似乎被冻结、染黑！

“胖子！”凌清寒强忍意识刺痛，娇叱一声。

“收到！”卢胖子怒吼着扣动扳机！轰！炽热的火龙并非射向那些没有实体的诡影，而是狠狠地扫向水潭边缘那些蠢蠢欲动的、可能爬出的蛊尸以及水面本身！高温火焰灼烧着漆黑的水面，激起大片大片的恶臭蒸汽，暂时阻隔了后续诡影的涌出路线，也为姜夜清理出一片相对“干净”的突进空间！

与此同时，凌清寒双手猛地向前一推！磅礴的冰魄之力汹涌而出，并非攻击，而是在姜夜前进的路径上，瞬间凝聚出数面厚实的、流转着无数细小冰晶符文的**冰镜**！

那些扑向姜夜的诡影，撞在冰镜之上，速度顿时一滞！冰镜不仅蕴含着极寒，更折射着傩面石散发出的微弱赤光，对它们造成了明显的干扰和伤害！诡影发出更加凄厉的嘶鸣，身体在赤光与寒气的交织下不断扭曲、淡化，虽然很快就能挣脱或穿透冰镜，但速度已然大减！

这就是为姜夜争取到的宝贵时间！

姜夜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脚下在偶尔露出的礁石上轻点，身形几个起落，便已逼近了潭心那块黑色巨石。越是靠近，那股源自傩面石的驱邪镇煞之意便越发清晰，让他精神为之一振。然而，他也清晰地感受到，脚下那漆黑粘稠的潭水中，蕴含的阴秽诅咒之力也达到了顶点，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手在拉扯他的脚踝，试图将他拖入这无尽的黑暗深渊。

数道挣脱了冰镜阻碍的诡影，已然扑到了他的身后，阴冷的死气几乎要触及他的背心！

姜夜头也不回，反手一拳挥出！拳锋之上，暗金光芒爆闪！

“滚！”

蕴含太初源光“存在”真意的一拳，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积雪，那几道诡影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暗金光芒中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湮灭！

趁此间隙，姜夜足下用力，猛地一跃，终于稳稳地落在了那块滑腻冰冷的黑色巨石之上！

站在巨石上，距离那青灰色的傩面石龛仅有一步之遥。近距离观看，那雕刻的傩面更加栩栩如生，怒目獠牙，充满了原始蛮荒的威严，双目处的暗红色矿物隐隐发烫，散发出的赤色光晕将他周身笼罩，周围试图靠近的诡影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不甘的嘶鸣，徘徊在光晕边缘，不敢越雷池一步。

然而，姜夜并未立刻动手取石。他的目光，被石龛底部与巨石连接处的一些东西吸引了。

那里，缠绕着数条已经**腐朽发黑、却依旧隐约可见原本是朱红色的丝线！丝线上还串着一些小巧的、刻满了符文的青铜铃铛，但铃铛早已锈死，无法发出声响。而在石龛背面的阴影里，似乎用某种**暗褐色的、干涸的液体**，书写着几个古老的、充满了蛮荒气息的**巫文**！

“这是……某种加固封印的仪式残留？”姜夜心中一动。鬼婆只说取石，却并未提及这些。是她也不知道？还是……有意隐瞒？

就在他凝神观察的瞬间，异变陡生！

整个水潭，猛地**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潭底苏醒！原本只是缓慢冒泡的漆黑水面，此刻如同沸腾般翻滚起来，大量的污秽之气裹挟着更加浓郁的灰黑迷雾冲天而起！

“小心！水下有更大的能量反应！”凌清寒急声预警，她的冰镜在更加狂暴的阴气冲击下纷纷破碎。

卢胖子手中的喷火枪火力全开，疯狂地扫射着从沸腾水面中不断爬出的、数量更多的蛊尸，这些新出现的蛊尸似乎比之前的更加“新鲜”，动作也更快，甚至有些体内钻出的蛊虫带着诡异的荧光！

而更可怕的是，那傩面石龛散发出的赤色光晕，在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和更加汹涌的阴气冲击下，竟然开始**明灭不定**，范围也在**急速缩小**！

徘徊在光晕边缘的那些诡影，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发出了兴奋而尖锐的集体嘶鸣，它们不再畏惧那变得黯淡的赤光，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猛地朝着巨石上的姜夜蜂拥而去！

“老姜！快拿石头！”卢胖子一边用喷火器构筑火力网，一边焦急大吼。

姜夜知道不能再犹豫了！无论这石龛还有什么秘密，必须先拿到手！

他伸出双手，牢牢抓住那青灰色石龛的两侧。触手一片冰凉，石质粗糙，一股苍凉古老的意念顺着指尖传入他的脑海，那是历代巫傩祭祀、驱邪镇煞的残留意志。

“起！”

他低喝一声，双臂用力，太初源光灌注其中，就要将石龛从巨石上拔起！

然而，就在石龛微微松动的那一刻——

“吼——！！！”

一声低沉、沙哑、却蕴含着无边怨毒与狂暴的咆哮，猛地从**水潭的最深处**传来！这咆哮声并非针对耳朵，而是直接冲击灵魂，比之前所有诡影的嘶鸣加起来还要恐怖数倍！姜夜感觉自己的守山印都剧烈震颤了一下，意识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与此同时，他手中那傩面石龛上刻画的傩面，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血光**！这血光不再温和，反而带着一种**暴戾、警告，甚至……一丝同源般的疯狂**！

石龛底部那些腐朽的朱红丝线，在这一刻齐齐崩断！锈死的青铜铃铛无声地化为了齑粉！

而石龛背后那几个用暗褐色液体书写的巫文，也如同活了过来般，扭曲闪烁，散发出极其不祥的气息！

一股远比周围诡影更加凝实、更加恐怖的**黑暗力量**，仿佛被解开了最后的束缚，如同井喷般从水潭深处，沿着巨石，疯狂涌向石龛，并试图通过姜夜的双手，反向侵蚀他的身体与灵魂！

姜夜闷哼一声，只觉一股冰冷、污秽、充满了无数怨魂哀嚎与蛊虫嘶鸣的意志，如同钢针般刺入他的经脉，直冲识海！太初源光自主护体，暗金光芒与那涌来的黑暗力量激烈对抗，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他瞬间明白了！

这傩面石龛，不仅仅是**镇物**，它更像是一个**阀门**，一个**封印的核心**！它镇压着黑水涧源头的某种更加恐怖的存在！而鬼婆让他们来取石，根本就是想要**借他们之手，破坏这最后的封印**！

那暗褐色的巫文，那朱红丝线与青铜铃，都是加固封印的仪式！而现在，因为他试图取走石龛，封印松动了！

“我们被骗了！”姜夜艰难地对抗着那无孔不入的黑暗侵蚀，对着岸边的两人嘶声喊道，“这石头不能取！它是封印！”

凌清寒和卢胖子闻言，脸色骤变！

就在这时，那沸腾的水潭中央，猛地鼓起一个巨大的水包，随即轰然炸开！漫天黑水如雨落下，一个**庞大而扭曲的身影**，缓缓地从潭底升了起来！

那似乎是一个由**无数具腐烂尸体、扭曲蛊虫、以及浓郁如实质的黑暗怨气**强行糅合在一起的**巨大聚合体**！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在不断蠕动变化，表面布满了无数张痛苦嘶吼的人脸和疯狂挥舞的肢体，中心位置，隐约可见一颗**如同心脏般搏动着的、散发着浓郁墨绿色光芒的核心**！

它散发出的气息，让之前所有的蛊尸和诡影都显得微不足道！那是**万蛊尸瘴大阵**力量的部分显化，是黑水涧源头的**真正守护者！

“完了……这下捅了马蜂窝了……”卢胖子看着那巨大的、散发着令人绝望气息的尸骸聚合体，声音都有些发颤。

凌清寒也是脸色苍白，但她依旧维持着冰魄之力，试图延缓那些如同朝圣般涌向聚合体的诡影和蛊尸。“姜夜！现在怎么办？！”

姜夜死死抓住躁动不安、血光与黑暗力量交织的傩面石龛，感受着脚下巨石传来的剧烈震动，以及那尸骸聚合体散发出的、牢牢锁定他的恐怖恶意。他知道，此刻若是松手，石龛必然被这聚合体夺回或毁掉，封印将彻底破碎，后果不堪设想！可若是不松手，他就要独自承受这聚合体和无数诡影的正面攻击，以及石龛内那股黑暗力量的反噬！

进退维谷！

然而，守山人的职责，不容他退缩！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将更多的太初源光注入双臂，甚至引动了守山印的本源力量！

“胖子！凌姑娘！全力攻击那个聚合体！干扰它！为我争取时间！”姜夜怒吼道，“这封印……不能破！我要……把它……按回去！”

他不仅要稳住石龛，还要趁着封印尚未完全崩溃，将这涌出的恐怖存在，重新镇压回去！

这无疑是一个疯狂的决定！但也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姜夜双臂肌肉贲张，暗金光芒与石龛上涌出的黑暗力量以及血光激烈对抗，他咬紧牙关，以自身为媒介，以守山印和太初源光为根基，硬生生地抵住那试图彻底挣脱封印的尸骸聚合体，开始了这场力量与意志的角力！

凌清寒和卢胖子见状，知道已无退路。凌清寒将冰魄之力催动到极致，无数巨大的冰枪、冰风暴朝着那庞大的尸骸聚合体席卷而去！卢胖子则将喷火器的功率开到最大，炽热的火焰如同火龙卷，疯狂地灼烧着聚合体表面那些蠕动的尸体和蛊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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