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峰的日子,清冷得如同峰顶永不消融的冰雪。
云浅浅每日寅时便起,踏着尚未褪尽的夜色和冰冷的石阶,前往外门传功堂聆听最基础的引气入体法门。她混在一群外门弟子中,资质最差,进度最慢,常常因为“领悟不佳”而被传功长老无奈叹息,被同门暗中嘲笑。
她从不争辩,只是低着头,默默重复着那些在他人看来简单无比的动作,一遍,又一遍。那双清澈的杏眼里,盛满了固执的韧劲,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
偶尔,在她于峰顶那株寒梅下,对着熹微晨光笨拙地练习引气时,寂灭殿那扇几乎永不开启的门,会无声地开阖一丝微不可查的缝隙。
墨渊仙尊静立门后,冰雪般的目光落在院中那个单薄的身影上。
他看到她因为一个最简单的气息流转而憋得满脸通红,看到她因失败而轻轻蹙起的眉头,也看到她每次稍有进展时,眼中瞬间迸发的、如同星子般闪亮的光芒。
那光芒,纯粹,炙热,与这忘忧峰万古的冰冷格格不入。
他收她,是因推演天机,算出她与自己有一段短暂的师徒因果,需了此缘,方能道心无垢。他原以为,将这资质不堪的凡人置于峰上,任其自生自灭,待因果了结便罢。
可她身上那种近乎愚蠢的坚持,和那双眼睛里不容忽视的生机,却像一颗无意间落入冰湖的小石子,虽未掀起波澜,却终究留下了一点极细微的痕迹。
他看不透她。
五行伪灵根,修行该是痛苦无比,为何她的眼神里,只有专注,没有怨怼?
片刻后,殿门无声闭合,仿佛从未开启过。峰顶依旧只有风雪声,和少女坚持不懈的、细微的吐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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