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数月,云浅浅的“修为”依旧进展龟速,但她对基础功法的掌握,却在无数次重复中,变得异常扎实。
一日,传功长老讲授《清水诀》,讲到“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云浅浅在台下,听着长老阐述如何以灵力驱动水流,化柔为刚进行攻击,眼中适时地露出一丝困惑。
课后,她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等到众人散尽,才怯生生地走到长老面前。
“长老,弟子愚钝……《道德经》有云:‘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既然不争,为何我们修炼水诀,却要化水为刃,与万物相争呢?这……是不是违背了‘道法自然’的本意?”
传功长老一愣,他讲授《清水诀》数百年,从未有弟子问过这样的问题。这问题看似幼稚,却直指道法核心的“体用”矛盾。他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只得捻须含糊道:“此乃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你境界未到,无需多想。”
云浅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恭敬地退下了。
然而,这番对话,却不知怎的,传入了墨渊耳中。
彼时,他正在寂灭殿内静修,神识笼罩整个忘忧峰。听到这个问题时,他捻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
“道法自然……不争之争……”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冰封的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这问题,看似浅薄,实则触及了修仙路上常见的迷障——执着于力量形式,而忽略了道之本源。他修行千年,早已超越此境,却没想到,会被一个五行伪灵根的“废柴”弟子,以最质朴的方式点出。
他第一次,对这个名义上的记名弟子,产生了一丝超越“因果”之外的好奇。
她究竟是愚钝,还是……大智若愚?
当晚,云浅浅回到偏房,发现桌上多了一枚古老的玉简。玉简上没有署名,里面却并非高深功法,而是一些关于“自然之道”、“无为而治”的古老札记和感悟,其见解之深邃,远非传功长老所能及。
她拿起玉简,感受到上面残留的一丝极淡的、清冽的冰雪气息,微微一笑。
看来,她投出的石子,终于在那片冰湖下,激起了第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
道心的潜移默化,已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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