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只是路过买馒头的

赵小炎的小腿拆线那天，妈妈在粥锅里卧了三个荷包蛋——比平时多一个，说是“给勇敢的儿子补补”。粥碗里的热气裹着蛋香飘到脸上，他摸了摸裤兜里缠满透明胶带的实习徽章，指尖还能想起惠民巷一战时，火焰灼烧腐液的刺痛感。

“今天看完王大叔，早点回，别在外头瞎逛。”妈妈把咸菜碟推到他面前，眼神里藏着担心。自从他调去觉醒者实训基地，每天都要面对蚀能兽的模拟训练，妈妈总怕他再受伤。

“知道啦妈！”赵小炎扒完最后一口粥，拎起水果篮往门外跑。水果是用实训基地的日结补贴买的——两个苹果要八块五，他砍了三分钟价才省了五毛钱，此刻沉甸甸地挂在手腕上，像挂着份沉甸甸的牵挂。

医院病房里，王大叔的肩膀还裹着厚厚的纱布，却执意要坐起来跟他聊天。“上次那穿格子衫的大哥，肯定是10杰里的老六！”王大叔拍着大腿，眼里闪着光，“我听护士说，老六最擅长隐匿，出手从来不留痕迹，跟那天救咱们的样子一模一样！”

赵小炎听得眼睛发亮，手里的苹果削得飞快，果皮都没断：“等我转正了，一定要跟10杰并肩作战！”

话音刚落，手机突然炸响——是实训基地组长的电话，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急促的喘息：“小炎！快！城东菜市场！C级骨刺野猪！已经伤了三个觉醒者！我们……我们快顶不住了！”

“骨刺野猪？！”赵小炎手里的苹果“咚”地掉在地上，果皮滚了一圈。C级蚀能兽，比惠民巷的腐肉蠕虫凶十倍！教材里写着，这东西皮糙肉厚，背上的骨刺能射穿钢筋，毒液沾到皮肤就会溃烂，普通觉醒者根本近不了身。

“我马上到！”他抓起头盔往头上扣，跟王大叔喊了句“紧急任务”，就往医院外冲。电动车骑得飞快，车轮碾过积水溅起半米高的水花，风灌进衣领里，却吹不散他胸腔里的紧张——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兴奋。

城东菜市场的喧闹，在他赶到时变成了一片混乱。蓝色警戒带被撕得稀烂，外围挤满了尖叫的居民，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手抖得连画面都糊了。“里面的骨刺野猪把卖肉的案子都撞飞了！”一个大妈抓着他的胳膊，声音发颤，“刚才有个觉醒者被骨刺扎穿了腿，血顺着裤管往下淌，看着都疼！”

赵小炎挤过人群，刚钻进警戒带，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冲得他鼻子发酸。菜市场里一片狼藉：卖蔬菜的摊子翻倒在地，西红柿被踩成泥，黄瓜断成两截；卖鱼的水箱裂了个大口子，水混着鱼血在地上积成小坑；三个穿蓝色制服的觉醒者躺在地上，其中一个的腿被骨刺扎穿，白森森的骨茬露在外面，疼得直嘶吼。

而场地中央，那只骨刺野猪正“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它比普通野猪大两倍，黑色的皮毛上沾着血和油污，背上竖着十几根半米长的白色骨刺，像插满了尖刀。红色的眼睛扫过周围，突然朝着一个躲在菜筐后的小孩冲过去——那小孩手里还攥着个没吃完的馒头，吓得哭声都卡在喉咙里。

“住手！”赵小炎嘶吼着冲过去，指尖“腾”地窜起橙黄色的火苗。这几天在实训基地，他把火焰能力练到了极限，火苗能裹住整只手臂，温度高到能烧开一壶水。他朝着野猪的眼睛挥过去，本想逼它后退，可野猪只是甩了甩头，火苗擦着它的皮毛过去，只烧黑了几根鬃毛。

“没用的！这东西皮太厚！”组长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他的胳膊裹着土黄色的硬化层，却已经裂了好几道缝，鲜血从裂缝里渗出来，“我们试过烧它、砸它，都破不了防！”

话音刚落，野猪突然转身，背上的骨刺“嗖”地射出三根，直奔组长的胸口！赵小炎想都没想，扑过去把组长推开——骨刺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扎进旁边的墙里，“咔嗒”一声，水泥墙竟被扎出三个洞，毒液顺着墙缝往下淌，把墙面蚀出黑褐色的痕迹。

“小炎！你没事吧？”组长爬起来，看到他肩膀上的衣服被骨刺划开，渗出血迹，眼里满是愧疚，“都怪我，没拦住它！”

“先别管我！救那个小孩！”赵小炎指着躲在菜筐后的小孩，野猪已经再次朝着那边冲过去，蹄子踩在地上，把水泥地都踩出了坑。

就在这时，一个瘦弱的身影冲了出去——是跟他一起进实训基地的小李。小李的能力是D级风刃，平时连纸都割不破，此刻却拼尽全力，双手一挥，两道微弱的风刃朝着野猪的眼睛飞去。“快带小孩走！”小李嘶吼着，风刃虽然没伤到野猪，却让它顿了一下。

赵小炎趁机冲过去，抱起小孩往安全的地方跑。小孩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馒头都攥成了泥，却死死抓住他的衣领：“哥哥……我的馒头……妈妈给我买的……”

“没事，哥哥帮你再买一个。”赵小炎把小孩交给外围的居民，转身又冲回战场。可刚跑两步，就看到小李被野猪的蹄子踹飞，撞在卖油的摊子上——油桶“轰隆”一声倒在地上，花生油顺着地面流出来，很快就漫到了野猪的脚下。

“小李！”赵小炎嘶吼着，想去扶他，却看到野猪突然朝着小李冲过去，背上的骨刺全部竖了起来，像一排即将发射的箭！

“小心！”组长突然冲过去，用身体挡住小李，硬化层瞬间裹住全身。“砰！”三根骨刺狠狠扎在组长的背上，硬化层像玻璃似的碎了一地，组长闷哼一声，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却死死抓住野猪的骨刺，不让它再往前一步：“小炎！快！它的腹部！腹部是弱点！”

赵小炎的眼睛红了。组长的背已经被骨刺扎穿，白森森的骨茬露在外面，却还在拼尽全力挡住野猪；小李躺在地上，嘴角流着血，却还在尝试调动风刃；还有刚才那个小孩，手里攥着被踩烂的馒头，哭得撕心裂肺。

“我不能输！”他嘶吼着，双手猛地举过头顶，全身的力气都往指尖聚。之前能裹住手臂的火苗，此刻突然暴涨，变成了半人高的火柱，橙黄色的火焰里掺着一丝刺眼的金黄，像一把燃烧的剑。他能感觉到肌肉在撕裂，骨头在“咯吱”作响，掌心的温度高得像要融化，可他却死死咬着牙，朝着野猪的腹部冲过去！

“给我烧！”

火柱狠狠撞在野猪的腹部，花生油遇到明火，瞬间炸开！火焰顺着野猪的皮毛往上窜，很快就裹住了它的整个身体。野猪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地扭动起来，蹄子胡乱蹬着，把旁边的摊子撞得粉碎。

“再加把劲！”组长忍着疼，伸出还能活动的手，硬化层再次裹住拳头，朝着野猪的眼睛砸过去——“咔嚓！”野猪的一只眼睛被砸烂，鲜血混着脑浆流出来，溅在他的脸上。

赵小炎的火柱还在往野猪的腹部里钻。他能感觉到，野猪的身体在发抖，动作越来越慢，可它突然猛地一甩头，獠牙朝着他的胸口撞过来！他没来得及躲，被撞得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水泥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燃烧的火焰上，发出“滋啦”的声响。

“小炎！”组长想过来帮他，却被野猪的蹄子踩住了腿，“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在混乱中格外刺耳。

赵小炎躺在地上，看着野猪朝着组长冲过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想起妈妈的粥，想起王大叔的期待，想起那个小孩攥着馒头的手。他不能让组长死！不能让更多人受伤！

他挣扎着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双手再次举起。这次，火焰不再是橙黄色，而是变成了纯粹的金黄，像太阳落在了他的掌心。他能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可他却朝着野猪冲过去，把燃烧的双手，狠狠按在了野猪的腹部伤口上——“噗！”

鲜血瞬间喷了出来，溅在他的脸上、身上，烫得他生疼。可他没有松手，反而把更多的火焰往里面钻，直到野猪的身体彻底僵住，然后“轰隆”一声倒在地上，不再动弹，身上的火还在烧着，发出“滋滋”的声响，把空气都烤得发烫。

赵小炎喘着气，瘫坐在地上，双手还在燃烧，却感觉不到疼了。他看着倒在地上的野猪，看着被扶起来的组长和小李，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他做到了！他打败了C级蚀能兽！

“小炎……你……你的能力……”组长被扶到他身边，看着他掌心的金黄火焰，眼里满是震惊，“这是……C级火焰！你突破了！”

小李也撑着坐起来，脸上满是崇拜：“小炎哥！你太厉害了！刚才那火柱，把野猪的肚子都烧穿了！”

赵小炎刚想说话，突然听到外围传来一阵骚动。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格子衫的男人正被居民围着，手里拎着个菜篮子，里面装着一袋临期牛奶、两个馒头——馒头的包装袋上，印着跟刚才小孩手里一样的logo，五毛钱一个。

男人皱着眉，好像很不耐烦，一边拨开人群，一边说：“让让，我要赶着去买馒头，晚了就卖关门了。”

是他！

赵小炎猛地站起来，不顾身上的伤，朝着男人冲过去：“大哥！是你！惠民巷的大哥！”

男人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还在燃烧的手上，眉头皱了皱，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扔了过去：“先灭火，手不想要了？”

赵小炎接住矿泉水，往手上浇去——“滋啦！”火焰被浇灭，露出里面通红的皮肤，却没起水泡。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刚才男人扔水的时候，好像有一道微弱的风裹着水，既灭了火，又没让他受伤。

“大哥，上次谢谢您，这次……您是不是又帮我们了？”赵小炎看着男人，眼里满是敬佩。他刚才明明看到，野猪倒下去的瞬间，有一道看不见的风刃划过野猪的颈部，只是太快，没人注意到。

林风没承认，只是指了指菜篮子里：“我只是路过来买馒头的，对了我还要去买馒头，今天特价。”说完，他拨开人群，朝着市场外走，脚步很快，好像怕耽误了什么事。

“大哥！您是不是10杰啊？”赵小炎追了两步，对着他的背影喊。

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声音淡淡的：“好好练能力，别总想着靠别人。”

赵小炎站在原地，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手里还攥着那个空矿泉水瓶。周围的居民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刚才那大哥肯定是10杰！不然怎么能随手就灭火？”“我刚才看到一道风闪了一下，肯定是他出手帮了小炎！”“咱们沧澜市有这样的英雄，真是太幸运了！”

组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追了，真正的强者，都不喜欢张扬。”他看着赵小炎掌心的红印，眼里满是赞许，“你今天的表现，比很多正式觉醒者都强。回去后，我会向协会申请，给你提前转正。”

赵小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笑得比阳光还灿烂。他摸了摸裤兜里的实习徽章，突然觉得，这枚缠满胶带的塑料壳子，好像比任何勋章都珍贵。

处理完现场，救护车把受伤的觉醒者拉走。赵小炎坐在路边，看着被清理干净的菜市场，心里满是感慨。刚才的战斗还在眼前：组长被骨刺扎穿的背，小李被踹飞的身影，还有那个小孩攥着馒头的手……这些画面，像一团火，烧在他的心里，让他更加确定，当觉醒者，不是为了补贴，不是为了荣誉，而是为了守护——守护那些平凡的人，守护那些平凡的日子。

夕阳西下的时候，他骑着电动车往家走。路过一家馒头店，他停下车，买了两个五毛钱的馒头，用纸袋包好——他想给那个小孩送过去，顺便告诉她，以后再遇到危险，哥哥会保护她。

手机响了，是妈妈发来的微信：“儿子，什么时候回？排骨汤热了三遍了。”

赵小炎笑着回复：“妈，我马上回！今天我打败了C级蚀能兽！”

风吹过耳边，带着馒头的香气和夕阳的温暖。他抬头望着天边的晚霞，掌心好像还残留着火焰的温度——那是成长的温度，是守护的温度，是属于一个年轻觉醒者，最热血的温度。

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林风拎着两个馒头，回到了出租屋。他把馒头放在盘子里，又从冰箱里拿出昨天剩下的半块红烧肉，配着白粥吃了起来。电视里正在播城东菜市场的新闻，记者采访赵小炎的时候，少年眼里的光，亮得像团小太阳。

林风喝了一口粥，嘴角微微勾了勾。刚才在菜市场，他本来只想买两个馒头，却看到那只野猪朝着小孩冲过去——那小孩手里的馒头，跟他要买的一模一样，五毛钱一个，咬一口，还带着热乎的麦香。

“下次得更早去买馒头。”他自言自语着，夹起一块红烧肉，慢慢嚼着。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的格子衫上，平凡得像每一个下班回家的上班族，却藏着能点亮整个城市的，最沉默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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