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仙茶秘史惊太白

两人坐在潭边石头上，衣裳半干，柳月影小心翼翼打开布包，露出本泛黄的线装书，书页上的字弯弯曲曲，像水里游的蝌蚪，看着就透着古意。

李白凑上前，手指轻轻拂过书页，眉头渐渐皱起：“这是…… 蝌蚪文？我早年在齐鲁见过些古碑，可这般规整的蝌蚪文，倒还是头回见。” 他逐行扫过去，连蒙带猜，也只认出零星几个字，“惭愧，我竟一个字也读不通。”

柳月影笑了笑，指尖点在开篇第一个字上：“先生别慌，这是我家世代传的解读法子，我慢慢讲给您听。这《茶经》头一篇，说的是女娲补天的事 —— 当年女娲补完天，剩下块青金石落在庐山，石缝里竟长出株茶树，就是云雾茶的老祖宗。”

“哦？竟与女娲有关？” 李白眼睛倏地亮了，身子往前凑了凑，“我只听过女娲炼石补天，倒不知还留下这等宝贝。”

“还有更奇的呢！” 柳月影翻到下一页，声音放柔，“后面写共工和祝融大战，打得天昏地暗，共工口渴难耐，跑到庐山，正好看见那株茶树，摘了片叶子放嘴里嚼，没过一会儿，又能提剑再战了 —— 这云雾茶，竟有提神解乏的奇效。”

李白咂咂嘴，指着书页上画的茶树图案：“嚼片叶子就能缓过来？这茶倒比我的酒还管用！”

柳月影接着往下讲，语气沉了些：“再后来是黄帝和蚩尤争天下，蚩尤败了，黄帝要烧了他所有遗物，蚩尤的部属偷偷把那株茶树移走，藏在庐山深处，才保下这半亩茶园 —— 咱们现在采的云雾茶，都是从那株老茶树上分栽的。”

李白听得入了神，手指轻轻敲着石头：“原来这云雾茶还有这般悲壮的来历，倒是我之前小瞧了。”

“最妙的是后面这段。” 柳月影眼里闪着光，指尖划过一行蝌蚪文，“说的是后羿和嫦娥。后羿射日之后，得了罐云雾茶籽，宝贝得很，逢蒙想抢，嫦娥怕茶籽落入坏人手里，就抱着罐子飞上了广寒宫，还在月宫里种起了茶树，叫‘月宫云雾茶’。”

“竟连嫦娥都沾了边？” 李白彻底呆住了，半晌才喃喃道，“我读遍天下奇书，也没听过这般神仙故事。原来这庐山云雾茶，竟藏着这么多秘辛……” 他望着远处的茶山，眼神里满是神往，“早知道这茶有这么深的来历，我昨天就该多品几口。”

柳月影见他这模样，忍不住笑：“先生若是喜欢，等会儿回去，我给您装些新采的茶叶，您带在路上喝。只是这《茶经》里的字，好多我也只懂个大概，要是有不懂的，您可别笑话我。”

李白回过神，连忙摆手：“姑娘哪里话！你能解读这蝌蚪文，已是难得。我今天能听见这么多仙茶秘史，比喝了最好的酒还痛快！只是……” 他话锋一转，眼里多了几分好奇，“那月宫里的云雾茶，真能长得活？”

柳月影摇摇头，眼里带着点憧憬：“《茶经》里没说，只说嫦娥常在茶树下捣药。或许等哪天先生见着仙人，倒能问问。”

李白哈哈一笑，拍着石头道：“好！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定要问问嫦娥，月宫的茶，比庐山的香不香！”

潭边风裹着水汽，凉得人缩了缩脖子。柳月影把《茶经》裹进布包，指尖捏着布角轻声道：“先生也见了，这典籍是庐山的根，我家世代守着白鹿洞的书，半步都不能离山 —— 要是这些秘史丢了，我哪有脸见列祖列宗？”

李白转着羽扇笑，语气里带着漂泊的疏朗：“姑娘这份坚守难得，可我这辈子，倒没这般牵绊。天地皆吾乡，脚踩哪，哪就是家。”

他忽然往前凑了凑，眼里满是好奇：“对了，方才看你解《茶经》，那些蝌蚪文实在玄妙，你能不能教我几句？日后再翻这书，也能多懂点意思。”

柳月影捂嘴笑，眼角弯成小月牙：“先生太高看我啦！我就会家里传的那几句，真要懂蝌蚪文，得找龙首崖的清玄姑姑。她是道教高人，不仅识古字，还常给山民讲道呢！”

“道教姑姑？” 李白眼睛一亮，羽扇 “啪” 地合住，“我早年在齐州拜过道，对道家典籍熟得很！姑娘能不能明日带我去？我想向清玄姑姑求教学问！”

“这有啥难的！” 柳月影爽快点头，“明早我来寻你，顺着山路走半个时辰，就到龙首崖了！”

第二天天刚亮，两人就上了路。山路两旁的茶树挂着晨露，茶香飘得满鼻都是。刚转过一道弯，树后突然窜出十几个蒙面人，刀棍晃得刺眼，为首的土匪粗声喊：“此山是我开！要过此路，先留下买路财！”

李白立刻把柳月影往身后护，羽扇一扬：“光天化日拦路抢劫，就不怕官府来抓？”

“官府？” 土匪头子嗤笑，目光扫到柳月影，眼睛都直了，“哟，这姑娘长得真俊！钱财我们要，人也得留下，给弟兄们当压寨夫人！”

话刚落，几个土匪就扑上来。李白抽出长剑，“唰” 地挑飞一把刀，可土匪人太多，刀棍跟雨点似的砸过来。没打一会儿，他胳膊就被划了道口子，长剑也被几根棍子架住，动弹不得。

“先生！” 柳月影急得大喊，刚要冲上去，就被两个土匪拽住胳膊。

土匪头子上前，一把夺过李白的剑扔在地上，刀架在他脖子上：“还敢反抗？给我绑了！”

麻绳瞬间缠上李白的身子。柳月影看着他胳膊上的血，眼泪 “唰” 地掉下来，“咚” 地对着土匪头子跪下：“别伤他！他就是个过路书生，跟这事没关系！你们要钱财，我回去拿；要抓，就抓我！求你们放了他！”

“月影姑娘！” 李白急得挣着绳子，却被土匪按在地上，“别求他们！我跟这群杂碎拼了！”

土匪头子眯着眼打量柳月影，咧嘴笑：“放他也行，你得乖乖跟我们走，不准耍花样！”

柳月影连忙点头，泪水砸在地上：“我听话！我跟你们走！你们快放了先生！他要是有一点事，我就是死，也不跟你们走！”

土匪头子挥挥手，手下松了李白的绳子，却用刀抵着他的腰：“先把这书生押到边上看着！等我们带姑娘回寨，再放他走！”

李白揉着发麻的手腕，看着被土匪拽着往前走的柳月影，心里又急又愧 —— 自己没护住她，反倒让她为了救自己，要跟土匪走。这可怎么办？

土匪推搡着两人进了山坳里的寨门，粗木栅栏上挂着风干的兽骨，风一吹 “咯吱” 响。正屋台阶上坐着个穿青布长衫的汉子，络腮胡遮了半张脸，手里却捏着支磨秃的毛笔，案上还摊着本翻烂的《唐诗选》—— 正是山寨大头目周虎。

“大哥，抓了个俏姑娘，还有个敢反抗的书生！” 押人的土匪把刀往地上一顿，粗声喊。

周虎抬眼扫过柳月影，又瞥了眼李白，眉头皱了皱：“你这书生，看着倒不像山里人，报上名来！”

李白挺直腰杆，声音没半分怯意：“李白，字太白。”

“李白？” 周虎手里的毛笔 “啪” 地掉在纸上，墨汁晕开一大片，他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哪个李白？是写‘举头望明月’的那个李白？”

李白点头：“正是在下。”

周虎愣了足足三秒，突然 “咚” 地跪在地上，膝盖砸得石板响：“不知诗仙驾临！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冲撞，还望恕罪！”

旁边的小土匪们全懵了，你戳我我戳你。大哥平时连官府差役都敢打，怎么见了这穷书生就下跪？柳月影也松了口气，可心里又犯嘀咕：这土匪头子怎么会知道李白？

没等李白开口，周虎突然又直起身子，眼里多了几分警惕，伸手捡起案上的《唐诗选》：“不对！如今骗子多，专冒名士名头骗吃骗喝。我早年也是读过书、考过科举的，今日倒要考考你。你要是真有诗仙的本事，我立马放你们走；要是假的，休怪我刀不留情！”

原来周虎是落第秀才，当年考了三次都没中，心灰意冷才落草，最敬的是真才子，最恨的是装腔作势的骗子。

李白听了倒乐了，摇着羽扇道：“行啊，你想怎么考？”

周虎指着寨外的山：“我就以这山为题，出个上联：险峰拔地起！你对下联！”

小土匪们凑过来起哄，柳月影也替李白捏紧了手，这上联写尽了山势险峻，要对得工整可不容易。

可李白只略一沉吟，就开口：“飞瀑从天来！”

周虎眼睛一亮，又翻着《唐诗选》：“我再问你，你那首《静夜思》，除了‘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后面两句是什么？”

李白随口吟道：“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周虎还不死心，又道：“我昨夜见了月色，也凑了两句诗，你帮我接接！‘夜月照山寨，林风送虎啸。’”

这话一出，小土匪们都喊：“大哥写得好！” 周虎也带着点得意，这两句是他觉得最拿得出手的。

李白却摇着羽扇，慢悠悠接道：“且邀星作伴，同醉岭头宵。”

“好！太好了！” 周虎猛地拍案，眼里满是敬佩，“这两句意境开阔，比我的强百倍！我服了！真是诗仙无疑！”

他再次跪下，对着李白磕了三个头：“小的当年落第，总觉得天下文人也不过如此，今日见了先生，才知什么叫天壤之别！是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文曲星！”

起身时，周虎喊来手下：“快！给李先生和柳姑娘松绑！再去取五十两纹银来，给李先生赔罪！”

小土匪们忙不迭照做，柳月影走到李白身边，小声道：“先生，还好你真有本事。”

李白笑着摆手，看向周虎：“银子不必了，你只要日后别劫掠山民，多积点善德，就是对我最好的赔罪。”

周虎连忙点头：“先生放心！我以后只劫那些为富不仁的商人，绝不动百姓分毫！” 说着，他亲自送两人出寨，还派了两个手下护送下山。

走在山路上，柳月影忍不住笑：“真没想到，这土匪头子还是个秀才，竟这么敬重大先生。”

李白也笑：“世人皆有向善之心，不过是被境遇困住罢了。对了，咱们还去龙首崖找清玄姑姑学蝌蚪文吗？”

柳月影使劲点头：“当然去！等学会了，咱们再一起读《茶经》里的仙茶秘史！”

辞别周虎的手下，柳月影拽着李白往山深处走，脚步轻快：“先生，咱们先绕段路！前面是花径，这时候满山的花全开了，比瀑布还好看！”

刚拐进小径，李白就 “哟” 了一声 —— 满坡的花顺着山势铺展开，红的像燃着的火，紫的像揉碎的霞，风一吹，花瓣飘得满衣襟都是，还裹着蜜甜的香。

“这是云锦杜鹃！” 柳月影指着丛开得最艳的花，眼睛发亮，“一年就开这半个月，花瓣比别处的杜鹃厚一倍，您闻闻！”

李白俯身嗅了嗅，笑着晃羽扇：“果然香得特别！我在江南见过多得数不清的花，倒没见过这么有灵气的，这趟真是赚了！”

两人边走边看，柳月影又指着路边的草：“这是七叶一枝花，能治蛇咬伤；那是庐山石韦，泡茶能清火气，都是山里的宝贝！”

李白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原来这些花草还有这么多门道，听你一说，比读本草经还明白！”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面出现个洞口，石上刻着 “真武洞” 三个字。柳月影停下脚步：“清玄姑姑常来这洞打坐，咱们在这儿等她准没错。我先进去瞧瞧，先生您在洞外歇会儿？”

李白应了声，找了块石头坐下。没一会儿，柳月影就出来了，眉头皱着：“姑姑没在洞里，倒是有位婆婆在，脸上蒙着轻纱，背也驼，说姑姑云游去了，还让咱们进去喝杯云雾茶。”

“哦？有茶喝自然好！” 李白起身跟着进洞，洞里竟摆着张石桌，有个老妇人正弯腰煮茶，青色轻纱遮了大半张脸，只剩双清澈的眼。

“两位请坐。” 老妇人沙哑着嗓子开口，把茶杯推过来，“这是洞后种的茶，比山下的醇。”

李白端起茶杯，茶香瞬间漫开，他喝了口，忍不住赞：“好茶！入口甘，回口还带着点兰花香，比我在长安喝的贡茶还妙！”

老妇人没接话，柳月影却笑着搭腔：“先生您再品品，这茶里还加了点洞中的兰草花，所以有兰香！”

三人边喝茶边聊，李白兴起，还吟了首刚想的花径小诗：“云锦铺山径，香风绕洞门。一杯云雾里，忘却世间尘。”

“好诗！” 柳月影拍手叫好。

老妇人也点了点头，只是没说话，收拾茶碗进去了。

又坐了会儿，柳月影起身：“我再进去找找姑姑，说不定她在洞深处打坐。” 说着就往洞后走。

没一会儿，她突然慌慌张张跑出来，脸色发白：“先生！您快看看胳膊！刚才在黄龙潭是不是被什么咬了？您身上有奇毒！”

李白愣了愣，嗤笑：“我在潭边就洗了洗手，哪会被咬伤？你别吓我。”

“不是吓您！” 柳月影急得拉他的袖子，“您面色不对，定是中了蛇毒！您快撸起来看看！”

李白半信半疑地撸起左袖，眼睛瞬间瞪圆，胳膊上竟有两个黑紫色的牙印，周围的皮肤都肿了，还慢慢渗着黑血！

“这、这怎么可能……” 他话还没说完，就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洞景开始打转，手里的茶杯 “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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