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 “隔墙有耳”

肩头的毒素虽被控制，但伤口深可见骨，带来的虚弱和疼痛是实打实的。

白溯靠在临时安置的矮榻上，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就在她试图调动这具身体的内息加速恢复时，视野中再次浮现出系统的蓝色文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效率：

【检测到执行者身体受损，影响任务效率。】

【启用应急储备：生物活性修复凝胶（微量）。】

【说明：催化细胞分裂，加速组织愈合，副作用轻微。请合理使用，避免引起本土位面怀疑。】

一股微弱的暖流自胸口的紫水晶项链传出，缓缓注入肩头的伤处。剧烈的疼痛顿时减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痒的愈合感。

白溯心中了然，系统提供的帮助总是这样精准而克制，它要的只是任务完成。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叶衍提着药箱走了进来。他依旧是一身月白常服，晨光落在他身上，仿佛镀了一层柔和的边。

“青鸾侍卫，今日感觉如何？”

他笑容温润，如同春日融雪。

“好多了，劳烦叶医师。”

白溯维持着低沉的嗓音。

叶衍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开始熟练地拆解旧的绷带。当他看到伤口那明显超出常理的愈合速度时，清洗伤口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追问，只是温和地评价。

“恢复得比预想中要快，是件好事。”

接下来的几日，叶衍每日准时前来。换药的过程不再沉默。他会轻声讲述太医院发生的趣事，或是某本医典上的疑难杂症；偶尔也会问起宫外的生活——当然是“青鸾侍卫”这个身份应有的经历。白溯则谨慎地应对，偶尔也会用她那带着点现代思维的幽默，隐晦地评论几句，常引得叶衍莞尔一笑。

“看来青鸾侍卫不仅身手了得，见识也颇为不凡。”

一次，叶衍为她重新包扎好后，微笑着说道，目光清澈地看着她。 白溯心头微动，避开他的视线。

“叶医师过奖，不过是些粗浅见识。”

叶衍收拾着药箱，语气随意却带着真诚。

“在这宫里，能像这般说说话的人，不多。”

一种微妙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他明知她的秘密却守口如瓶，她感知到他的善意而逐渐卸下部分心防。这短暂的换药时光，成了血腥阴谋中难得的宁静缝隙。

然而，这份宁静并非无人察觉。

叶衍正与白溯谈及一种草药习性，门外传来极轻微的、属于秦峥的脚步声。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推门询问课业或局势，而是在门外停顿了下来。

屋内，叶衍正说到关键处，声音温和，白溯偶尔回应一句。她的声音依旧刻意压低，但比起平日面对秦峥时的恭谨冰冷，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

门外的阴影里，秦峥静静地站着，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平和甚至算得上融洽的对话。他手中还拿着一卷刚刚批阅完的、关于边境军报的竹简，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没有进去，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在那站了许久。他停在虚掩的殿门外，透过细微的缝隙，恰好能看到叶衍微微俯身，正细心为白溯包扎肩头的侧影。烛光勾勒出叶衍专注温和的轮廓，也映照出自溯（虽然仍是男装打扮）因放松而略显柔和的侧脸。 殿内传来叶衍带着笑意的低语，和白溯偶尔回应的一两个短促音节。气氛是他从未在青鸾身上感受过的……平和。

直到里面的谈话声告一段落，传来叶衍告辞的声音，秦峥才如同惊醒般，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背影在空旷的廊道里，显得格外孤寂。

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但一种难以言喻的、被隔离在外的感觉，如同细密的蛛网，悄然缠上了他年轻的心。

他所熟悉的、绝对属于他一个人的“刃”，似乎在与别人的交流中，磨去了些许只为他一人的锋锐，这让他感到一丝陌生，以及一丝潜藏在心底、连自己都未曾明晰的……不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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