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 我被一个十五岁小鬼表白了？！

时光荏苒，当年的幼主已长成清俊冷冽的少年君王。十五岁的秦峥，身量拔高了许多，已需要白溯微微仰视才能看清他的面容。朝堂的磨砺让他眉宇间沉淀下深沉的威仪，也让他更加沉默寡言。

多年来，他早已从无数细节中窥破了真相——那过于纤细的腕骨，偶尔流露出不同于男子的清透眼神，以及叶衍那份心照不宣的维护……都指向一个事实。

他的青鸾，是女子。

这个认知，让他开始重新审视身边这道如影随形的身影。那份源于依赖的信任，在年复一年的并肩作战与无声守护中，早已悄然变质。

他开始贪恋她隐藏在冰冷面具下的关切，会因为她和叶衍自然的交谈而心生烦躁，会在深夜批阅奏折感到疲惫时，下意识去寻找梁上那片令他心安的阴影。这是一种陌生的、汹涌的情感，他尚不能完全理解，只知道与他息息相关，是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亮。

这夜，他罕见地在自己的寝殿内独酌。或许是积压的心事太重，或许是那酒格外烈性，他竟有了七八分醉意。殿内烛火昏黄，映着他泛红的脸颊和不再那么清明的黑眸。

白溯如常隐在暗处值守，察觉到他状态不对，犹豫片刻，还是无声落下，想劝他早些安歇。

她刚靠近，还未开口，秦峥却猛地转过身。那双醉意朦胧的眼直直地锁住她，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灼热又迷茫的情绪。

“青鸾……”

他喃喃道，声音因醉酒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执拗。

白溯心头一紧，维持着平静。

“王上，您醉了，该休息了。”

他却不管不顾，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酒气将她笼罩。他低下头，目光描摹着她面具下露出的紧绷下颌和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

“青鸾……”他又唤了一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语出惊人。

“孤……我心悦你。”

？？？？？

“噗——咳咳！”

白溯脑子里炸开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完了！这孩子青春期荷尔蒙失调，性取向好像有点跑偏？！他居然喜欢男的？！还是我这个他以为的“男的”？！

她被这惊天“发现”震得一时失语，表情管理险些失控，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荒谬的慌乱。 秦峥看着她这副模样，醉意朦胧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有些急切地、笨拙地解释道，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清晰。

“不是……不是对侍卫，不是对臣子……是之前，之前叶衍他醉的时候说的，我才发现....青鸾是女儿身......”

看着她骤然收缩的瞳孔和全然愣住的表情，秦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被她的反应刺伤，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少年人特有的、不管不顾的执拗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于旧时称呼的亲昵。

“青鸾……姐姐。”

这个久违的、带着儿时记忆的称呼，被他用已然变声的、低沉的嗓音唤出，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禁忌感和缱绻之意。

“我心悦于你，很久了。”

“我早该发现的......我还让叶衍给你换药......让你和他聊天......”

白溯看着眼前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少年，听着他直白而滚烫的告白，一时间，系统任务、身份伪装、时空界限……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只剩下胸腔里那颗失控般剧烈跳动的心脏。

秦峥那句带着酒气和滚烫心意的“青鸾姐姐”如同魔咒，在白溯耳边反复回响。她感觉自己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热，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几乎要跳出来。

单身至今、连恋爱都没空谈的无限流新手，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而且还是被一个自己看着长大的、未成年的、副本里的“辅佐对象”表白了！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丝隐秘的慌乱让她几乎想立刻启动暗卫技能，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比面对厉王的千军万马还要让她无措。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醉意朦胧的秦峥眼神一暗，流露出一种像是要被抛弃般的受伤表情。他下意识地想伸手抓住她。

白溯心头一紧，立刻定住身形。她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已然挺拔，眉眼却尚存一丝少年稚气的君王，他眼底的执着和迷茫是如此清晰。拒绝吗？用主仆身份、用君臣大义？那太残忍。而且……

她发现自己竟有些不忍。

可接受？那更不可能。且不说任务、身份、时空这些现实问题，单是面对这份过于纯粹和炽热的情感，她自己也尚未理清。

万般无奈与心绪纷杂之下，她抬起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避开了他灼热的视线，用一种带着几分叹息、几分安抚，又带着几分属于“过来人”的敷衍（或者说保护）的语气，轻声说道。

“王上，您喝醉了。”

她顿了顿，在他固执的目光注视下，终究还是软化了语气，添上了那句更像是托辞，却又仿佛一个遥远承诺的话。

“这些事……等你再长大一些，再说，好不好？”

这句话像是一盆温水，既没有浇灭他心中的火焰，也没有让火烧得更旺，只是暂时地将它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雾气里。

秦峥怔怔地看着她，醉意让他的思维变得迟缓，但他似乎听懂了她的不拒绝，也听出了她的推脱。他固执地追问，声音低哑。

“长大？要长到多大？”

白溯被他问得语塞，看着他被酒意熏得微红的眼尾，竟觉得有几分像委屈的秦瑜。她心一软，鬼使神差地抬手，像多年前偶尔安抚那个失去父亲的孩子一样，极其快速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触之即离。

“至少……及冠（成年）？或者，要等到你不需要再借酒，才能说这些话的时候。”

说完这句，她不敢再看他的反应，几乎是运起了十成的轻功，身影一闪，便如青烟般重新融入了殿宇上方的黑暗中，留下一个仓惶而逃的背影。

秦峥独自站在原地，醉意未消，下意识地摸了摸刚才被她轻轻拍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温暖的触感。

他抬头望向她消失的梁上阴影，黑眸中迷茫未褪，却悄然燃起了一簇更坚定的火焰。 他低声自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

“好……那就等我长大。”

对于白溯来说，逃回阴影处的她，背靠着冰冷的梁柱，按住自己依旧狂跳的心口，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这副本的难度……是不是有点超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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