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肆 失败了......

那是一个午后，秦瑜难得地带着明媚的笑容找到青鸾。

“青鸾，陪我去个地方好不好？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旧书库，里面有很多奇怪的图谱，我一个人有点怕。”

他的眼神清澈，语气带着孩童式的恳求，与平日无异。白溯虽觉意外，但并未多想，点头应下。

然而，他并未带她去什么书库，而是七拐八绕，来到了宫殿最偏僻处一间废弃的、布满灰尘的杂物间。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被关上，光线瞬间昏暗，只有几缕微光从高处的气窗透入，映出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白溯瞬间警觉，肌肉绷紧，但秦瑜没有呼喊也没有攻击，只是慢条斯理地用袖子拂去一张旧椅上的灰，坐了下来，然后指了指另一张椅子，示意她也坐。

“青鸾姐姐，”

他开口，依旧是那副无害的表情，吐出的称呼却让白溯心头巨震！

“坐呀，我们聊聊天。”

白溯没有动，只是沉声问。

“公子，你这是何意？”

“何意？”

秦瑜歪着头，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渐渐染上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冰冷的狂热。

“我只是想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和姐姐说说话。毕竟……姐姐是哥哥最‘看重’的人，不是吗？”

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从儿时哥哥如何陪他玩耍，到后来如何一点点被忽视，他的语气时而怀念，时而委屈，最后渐渐变得尖利。

“我那么努力！我读书、习字……我甚至想帮他！可他眼里只有你！只有你这个女扮男装的骗子！”

他猛地看向白溯，眼底是赤裸裸的嫉妒和怨恨。

“凭什么？凭什么你能站在他身边？凭什么他看你眼神都不一样？！”

白溯心中寒意弥漫，她终于明白，这个孩子不仅知道了她的秘密，心理更是在长期的压抑和吕奢的蛊惑下，扭曲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公子，你错了。王上他……”

“他什么？！”

秦瑜打断她，声音拔高，带着神经质的尖锐。

“他心里只有他的江山！不过没关系……”

他忽然又诡异地平静下来，露出一个甜蜜而瘆人的微笑。

“等我帮他做完这件‘大事’，等他发现只有我这个弟弟才是真正能帮他、甚至愿意为他背负一切的人……他就会明白了。到时候，他的眼里，就会只有我了。”

白溯瞬间意识到，秦瑜支开她，是为了实施那个所谓的“帮助”！她必须立刻离开！

就在她准备强行破门而出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用巨力猛地撞开！木屑纷飞中，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

是秦峥。

他玄色的龙袍上浸染着大片深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发冠微乱，脸上还带着厮杀后的戾气与未散的惊惶。他的目光如疾电般扫过昏暗的室内，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安然无恙的白溯，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仿佛骤然一松。随即，他那染着血污和杀意的眼神，如同最冷的冰锥，猛地刺向坐在那里的秦瑜。

显然，秦瑜的计划在执行中出了纰漏，未能成功伤到秦峥，却显然引发了一场混乱，让秦峥在处理完危机后，凭借着某种直觉或线索，一路疯狂地找到了这里。

秦瑜看着突然闯入、浑身是血的哥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现场抓包后奇异的、近乎解脱的平静。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对着秦峥，露出了一个依旧乖巧，却无比苍白的笑容。

“王兄，你找到这里啦。”

他轻声说，仿佛只是在一个寻常的地方被兄长找到。

“瑜儿……甘愿受罚。”

昏暗的房间里，兄弟二人对视着。一个浑身浴血，惊怒交加；一个笑容惨淡，心思扭曲。而被卷入这场风暴中心的白溯，看着这惨烈的一幕，知道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碎裂，无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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