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烛影深，谋赏花

沈惊鸿的马车刚驶进镇国公府的侧门，她便掀开车帘，踩着青禾递来的脚踏快步下车，裙摆扫过门槛时带起的风，还裹着暗市的烟火气。

“立刻去查两件事。”她没回卧房，径直走向书房，声音里带着刚从暗市归来的冷锐，“一是萧砚尘在听风阁买的琉璃镜，查清他要运往何处、给谁用；二是回春堂剩下的‘通鼻灵’药材，现在落在谁手里，是不是被惠妃的人彻底控了。”

青禾躬身应下，转身刚要走，又被沈惊鸿叫住：“等等，把那盒从暗市带回来的雪参，送到前院父亲的书房，就说是江南商户送的‘滋补品’，别提暗市的事。”她顿了顿，补充道，“再让厨房炖一盅冰糖雪梨，送到我书房来——今日在暗市吹了风，嗓子有些发紧。”

待青禾离开，沈惊鸿推开书房门，指尖在书架上摸索片刻，按下一块刻着“镇国”二字的木牌，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暗格。她从暗格里取出一卷泛黄的纸，展开时，正是前世皇家赏花宴的宾客名单与座位图。

烛火跳动着，映在她眼底。前世这场赏花宴，是沈清柔联手赵珩，给她设下的第一个“名节陷阱”——沈清柔故意将沾了“外男香囊”的茶水泼在她身上，再让赵珩的人“恰好”撞见，污蔑她与侍卫有染，让镇国公府沦为笑柄。那时候的她，只会哭着辩解，最后还是父亲以“禁足三月”才压下流言。

“这一世，该换个人尝尝被污蔑的滋味了。”沈惊鸿指尖划过名单上“沈清柔”的名字，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她提笔在纸上圈出几个名字：惠妃的心腹宫女、赵珩身边的贴身侍卫，还有几个平日里与沈清柔走得近的世家小姐。

这时，青禾端着冰糖雪梨进来，见她对着名单出神，轻声道：“小姐，萧砚尘买的琉璃镜，查出来了，是要送到苏贵妃的晚香苑；回春堂的药材，确实被惠妃的人包圆了，连库房里的陈货都没剩下。”

沈惊鸿接过雪梨，用银勺轻轻搅动着，目光仍落在纸上：“苏贵妃……”她忽然想起暗市与萧砚尘擦肩而过时，他身上的松木香，还有今日查探到的“西域薄荷送苏氏别院”的消息，“看来萧砚尘与苏贵妃的关系，比我想的还要近。”

她放下银勺，在名单上苏贵妃的位置旁画了个圈：“赏花宴那日，苏贵妃的座位恰好在沈清柔斜对面，柳絮最容易飘到那边——苏贵妃有鼻炎，受不得柳絮刺激，若沈清柔‘不慎’将带了柳絮的帕子落在苏贵妃附近，你说，会怎样？”

青禾眼睛一亮：“小姐是想让苏贵妃迁怒沈清柔？可沈清柔若是抵赖……”

“她抵赖不了。”沈惊鸿从抽屉里取出一方绣着海棠花的帕子，帕角还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柳絮，“这是前几日沈清柔去花园时落下的，我让人捡了回来。赏花宴那日，只需找个机会，让这帕子‘恰好’出现在苏贵妃的座旁，再让苏贵妃的宫女‘认’出这是沈清柔的东西——惠妃再护着她，也不能当着苏贵妃的面偏袒吧？”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赵珩，他定会借着赏花宴试探我。你去准备一支‘醉春酿’，酒里加些微量的‘醒神草’，不会伤人，却能让人在激动时说漏嘴。若赵珩找我喝酒，我便‘不小心’将酒洒在他身上，再提几句‘镇国公府商路被截’的事，看看他的反应。”

青禾一一记下，又想起一事：“小姐，三皇子府刚才派人来送帖子，说请您赏花宴那日早些过去，说是‘有要事相商’。”

“要事相商？”沈惊鸿冷笑一声，将帕子放回抽屉，“不过是想提前给我下套罢了。你回了他，就说我那日要陪父亲去给太后请安，会准时到御花园，不必提前过去。”

她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随风摇曳的柳树，月光洒在她身上，映得身影愈发清冷。“萧砚尘、苏贵妃、惠妃、赵珩、沈清柔……”她轻声念着这些名字，“这场赏花宴，该是一场好戏了。”

烛火渐暗，书房里的身影却依旧立在窗前，仿佛早已将赏花宴的每一步，都算进了这盘重生后的棋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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