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夜色如同浓得化不开的墨，将并盛町白日的喧嚣彻底吞噬。越前龙马站在一栋废弃大楼的天台边缘，暗金色的眼眸冷静地扫过下方街道。几分钟前，沢田纲吉和他的守护者们刚刚结束一场针对巴利安侦察兵的小规模冲突，此刻正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基地。

"毫无章法的战斗。"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惯有的评判意味。这几天的监视任务让他对彭格列十代目及其团队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潜力可观，但还差得远。

将望远镜收进网球包，他像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沿着消防梯向下移动。今晚的任务已经完成，他需要赶在天亮前返回神奈川。瓦里安那边还有一堆任务报告等着他处理，斯库瓦罗的大嗓门仿佛已经在耳边响起。

就在他即将拐出小巷的瞬间，一个身影静静地从阴影中浮现，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去路。

那是个身材娇小的少女，独特的紫色凤梨头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她双手捧着一个样式古朴的黑色木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库洛姆·髑髅。"少女轻声报上名字，紫水晶般的眼眸中交织着怯懦与坚定，"骸大人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她没有靠近，只是将木盒稳稳地捧在胸前。

越前龙马没有回应，冰冷的目光在少女和木盒之间来回扫视。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打破这份凝滞。

"骸大人说..."库洛姆的声音更轻了，却依然清晰，"这是一份礼物，和一句话。"

这句话让越前龙马微微眯起眼睛。他与六道骸之间从来谈不上交情，顶多是在复仇者监狱那次短暂的交锋中，彼此认定了对方是同类。这份突如其来的礼物，恐怕比看上去要危险得多。

他向前迈出一步，库洛姆配合地将木盒稍稍前倾。打开盒盖的瞬间，一股若有若无的雾属性死气之火的气息扑面而来。盒内铺着深紫色的天鹅绒，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镶嵌着蓝宝石的戒指，宝石周围萦绕着诡异的紫色雾气。戒指旁边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白色便签。

越前龙马取出便签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指环战是诱饵，你才是猎物。有人在寻找他遗失的Stella lux 。」

"Stella lux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脑海中立即浮现出斯库瓦罗曾经警告过他的那个名字 - 阿尔莫尼奥，被称为织梦者的记忆操控专家。

六道骸的警告让这个潜在的威胁变得具体而清晰。

他合上便签，锐利的目光射向库洛姆："他还说了什么。"

少女微微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带走："骸大人说……期待你撕碎剧本的那一刻。"

说完这句话，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如同被夜色溶解般悄然消失，只留下那句充满暗示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

"剧本……"这个词让越前龙马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他的人生，他的痛苦，难道只是某个更高存在笔下的情节吗？他捏着便签，目光再次落在戒指上。

最终，他没有触碰戒指，只是啪地一声合上盒盖，将其塞进网球袋最隐蔽的夹层中。

现在，他更需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出巷口的瞬间，一个高大的身影如同铁塔般拦住了去路。对方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特制的战术面罩，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机械般的眼睛。

"目标确认，Stella Lux。"对方的声音平板得如同机器合成，"奉清道夫之命，进行强制回收评估。

话音未落，攻击已至。对方的动作迅猛、狠辣，没有任何多余花哨，招招直指关节与要害，目的明确——生擒。

越前龙马眼神一凛，身形如鬼魅般后撤，同时赫菲斯托斯已然出鞘。这对特制的加长尼泊尔军刀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精准地格挡住对方的每一次擒拿尝试。

"谁派你来的。"他冷声质问，刀势凌厉地反守为攻，试图在对方身上留下些记号。

然而袭击者显然不是等闲之辈。他对赫菲斯托斯的攻击模式似乎有所预判，总是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并用武器进行格挡反击。金属交击之声在狭窄的巷道中格外刺耳，溅起的火花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战斗陷入短暂的僵持。对方的战斗风格让越前龙马感到熟悉——这分明是经过专业军事训练的杀手，而且很可能是某个黑手党家族特别培养的暗杀部队成员。

终于，在对方一次全力突刺的瞬间，越前龙马抓住了破绽。云属性死气之火自掌心涌出，并非用于增殖，而是瞬间凝聚成近乎实质的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上对方的手臂与身体，猛地收紧！同时，赫菲斯托斯的刀尖精准地抵住了对方的咽喉。

"最后一遍，谁派你来的。"他的声音比刀锋更冷，暗金色的眼眸中杀意凛然。

"等、等一下！"

一个略显慌张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迪诺·加百罗涅在罗马里奥的陪同下匆匆赶到，显然是被打斗声吸引而来。当他的目光落在越前龙马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瓦里安的云守？"

但下一秒，当迪诺看清被制服者侧颈那个不起眼的暗色纹身时，他的脸色瞬间大变："这个纹身……你是我们加百罗涅的成员？！"

那名被制服的队员在看到迪诺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瞬间的动摇，有深切的羞愧，但最终都被一种狂热的决绝所覆盖。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惨淡和某种扭曲荣誉感的笑容。

"背叛了彭透斯大人和……真正道路的首领...没有资格……质问我……"他嘶声道，随即猛地咬碎了早已藏在臼齿中的毒囊。

"喂！别！"迪诺惊呼着上前想要阻止，但已经太迟了。

剧毒的化学物品几乎在瞬间发作，男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神迅速涣散，最终瘫软下去，失去了所有生机。唯有他临死前那句残缺的话，还残留在冰冷的空气中。

越前龙马面无表情地收回赫菲斯托斯，云之火焰凝聚的锁链也随之消散。他抬起暗金色的眼眸，冰冷地看向一脸震惊、痛苦与茫然的迪诺。

"加百罗涅。"他的声音清晰地穿透夜色，不是疑问，而是冰冷的陈述与质问，"你们和艾斯托拉涅欧...是什么关系？"

"什……？！"

迪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当头劈中，整个人剧烈地一震，脸上仅存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湛蓝的眼睛瞪大，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加百罗涅居然跟艾斯托拉涅欧扯上了关系？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罗马里奥下意识地向前半步，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警惕地注视着越前龙马。

迪诺从巨大的震惊中勉强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名曾是家族成员的尸体，又看向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瓦里安少年，声音干涩："这件事……太严重了。我必须立刻通知家族长老。"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越前，这件事显然也与你密切相关。我们是否需要找个地方详细谈谈？"

越前龙马冷冷地看着他，脑海中快速权衡着利弊。加百罗涅的内乱、艾斯托拉涅欧的阴影、代号彭透斯的敌人……这些信息确实超出了他独自处理的范围。更重要的是，那个袭击者临死前提到的彭透斯，与斯库瓦罗曾经提及的"普罗米修斯"高层代号之一不谋而合。

"...带路。"最终，他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

在迪诺联系了加百罗涅内部值得信任的长老后，出于谨慎考虑，他们决定同时将此事告知彭格列。毕竟，涉及艾斯托拉涅欧的事情，从来都不是某个家族能够单独处理的。

深夜的沢田家一片寂静，只有二楼书房还亮着灯。

纲吉早已在疲惫中熟睡，里包恩接待了这几位不速之客。

听完迪诺急促而混乱的叙述，里包恩黑曜石般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帽檐下的阴影显得更加深沉。他的目光越过仍在自责和混乱中的迪诺，直接落在了自进门后就一言不发、靠在墙边的越前龙马身上。

"那么，"里包恩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越前，关于艾斯托拉涅欧、彭透斯，以及他们为何称你为Stella Lux并试图回收你，你知道多少？"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绷紧。迪诺也屏息看向越前龙马，就连一直保持沉默的罗马里奥都投来了探究的目光。

越前龙马抬起暗金色的眼眸，与里包恩对视。他的眼神像两口深井，看不出丝毫情绪。

"不多。"他开口，声音冷淡："艾斯托拉涅欧，是过去式。彭透斯，是新的威胁。Stella Lux，"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是艾斯托拉涅欧家族对于满意作品的称呼。"

"他们似乎认为我属于他们。"

他省略了部分信息、斯库瓦罗告知的阿尔莫尼奥，艾斯托拉涅欧的六个实验小组……

里包恩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没有追问，他看得出这个少年的戒备心极重，如同覆盖着坚冰的火山。强行逼问毫无意义。

"迪诺，"里包恩转向自己的学生："加百罗涅内部的问题，需要你立刻着手清理。彭透斯能渗透你的暗部，说明家族的危机比想象中更严重。"

"我明白，里包恩先生。"迪诺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了属于家族首领的决意。这次的背叛事件给了他沉重一击，但也让他看清了家族内部潜伏的危机。

"至于你，越前。"里包恩再次看向他，"敌人的目标是你。在指环战期间，你既是猎手，也是猎物。好自为之。"

这既是提醒，也是一种无形的施压 - 告诉他，彭格列清楚他的处境，也在密切关注着他的动向。

越前龙马没有回应，只是压了压帽檐，转身准备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情报已经分享，尽管是经过筛选的。这个临时形成的、充满猜疑的情报同盟，脆弱得不堪一击。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里包恩那个从不离身的特殊通讯器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艾莉亚，吉留罗涅家族的现任首领。

里包恩按下接听键，就听艾莉亚温柔而空灵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但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我们吉留罗涅家族的长老团，近期正在与复仇者监狱进行秘密接触。"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房间里炸响。

迪诺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错愕。吉留罗涅？那个由彩虹之子大空领导的、一向中立而神秘的家族，怎么会和复仇者监狱扯上关系？

越前龙马即将迈出的脚步瞬间定格。他背对着三人，看不到表情，但他整个身体的线条在那一刻绷紧了。复仇者监狱，这个与他的过去和Stella Lux身份紧密相连的名字，再次出现。

他想起不久前那个复仇者意味深长的问候。

"知道具体内容吗？"里包恩的声音依旧冷静，仿佛早有预料。

"很模糊。"艾莉亚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长老团绕开了我。但零星的信息表明，接触似乎与……容器、诅咒，以及某个遗失的关键有关。"

“他们还提到了一个词语……Stella nucleus？”

"我知道了。"里包恩没有多问，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如同此刻每个人心中交织的疑虑与不安。

迪诺看向里包恩，又下意识地看向越前龙马僵硬的背影，他隐约感觉到，加百罗涅的背叛者、吉留罗涅的秘密接触、复仇者监狱...这几件事之间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连接着。

里包恩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越前龙马的背上。

"越前，"里包恩的声音不高，却重若千钧，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容器、诅咒、遗失的关键……还有复仇者监狱。现在，你还坚持认为，你掌握的不多的情报，与我们正在面对的事情无关吗？"

压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在这一刻彻底淹没了越前龙马。吉留罗涅长老团的异动、加百罗涅的渗透者、复仇者监狱的阴影，以及那个寻找Stella lux 的阿尔莫尼奥...所有这些线索，最终都清晰地指向了他。

他，才是这场悄然掀起的风暴中，真正的风眼。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