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并盛町的夜色，被一种不同于往日的肃杀所浸染。

这场决定彭格列十代目归属的指环争夺战，已不再是单纯的继承仪式，而是演变为一个即将引爆所有矛盾的火山口。

今夜，这座火山即将喷发。

纲吉及其守护者被召集，少年们脸上没有了平日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紧张、不安，以及一丝被残酷现实逼迫出的坚毅。

瓦里安一方早已到场。

XANXUS依旧坐在他的王座上，猩红的眼眸半阖，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无趣的前戏。斯库瓦罗的长发在夜风中拂动，眼神锐利如刀，扫过纲吉一行人，贝尔菲戈尔把玩着小刀，路斯利亚调整着他的墨镜，列维沉默如山，玛蒙漂浮在低空——整个瓦里安散发着如同出鞘利剑般的危险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电火花，双方甚至没有言语交锋，冰冷的杀意与凝重的战意已然碰撞。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两道如同幽灵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场地中央。

她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斗篷，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眼罩式头盔，身姿挺拔，动作如同精密校准过的机器，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我们是切尔贝罗。”

为首的切尔贝罗开口，声音是毫无波动的电子合成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奉九代目之命，担任此次指环争夺战的裁判。我们将确保战斗的公正，以及……规则的绝对执行。”

另一个切尔贝罗上前一步，手中捧着一个古朴的盒子，她打开盒盖，14枚半指环静静躺在天鹅绒衬垫上。

“指环争夺战，将以守护者一对一的形式进行。晴、雷、岚、雨、雾、云，最后是大空。”

“胜者获得指环，败者……” 切尔贝罗的声音停顿了半秒，那短暂的沉默却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心寒：“将失去资格。”

【失去资格】这个词，在此刻的语境下，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它可能意味着战败，也可能意味着……死亡。

纲吉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他能感觉到身边狱寺和山本的呼吸也加重了。

切尔贝罗的目光扫过双方，最终定格在瓦里安那边空着的云之守护者的位置，但她们没有提出任何疑问，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第一战，晴之守护者的对决。”

“明日晚间，并盛中学体育馆。请双方参战者准时到场。”

宣布完毕，两位切尔贝罗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身影融入黑暗，消失不见。只留下沉重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她们的出现与离开，如同一场简洁而冷酷的仪式，为这场注定血腥的战斗拉开了帷幕。

舞台已经搭好，灯光已然点亮。

演员们，即将登场。

秘密医疗点的病房内，消毒水的气味仿佛凝固在空气里。越前龙马靠在床头，双眼空洞地对着墙壁，像一尊被遗忘在时间之外的人偶。

巴吉尔安静地守在门边，留意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晴之战即将开始。

突然，房间里凭空泛起一丝寒意。

紫色雾气的微粒在空气中凝结，却没有形成完整的人形，只是像一层冰冷的纱幔拂过巴吉尔的意识。

「带他去。」

六道骸的声音直接撞入巴吉尔的脑海。

巴吉尔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床上的越前龙马，少年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要求的。」

是越前龙马的意志，通过失乐之霹雳传达给了唯一能连接他意识的人。

“在下明白了。”

他走到轮椅边，动作轻柔却坚定地扶住越前龙马消瘦的肩膀。

“我们出发。”

越前龙马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长期感官剥夺带来的恐惧让他本能地抗拒任何未知的移动。但他没有挣扎，只是任由巴吉尔将他小心地安置在轮椅上，用薄毯盖住他孱弱的身体和腹部的绷带。

他看不见巴吉尔眼中的担忧，听不见轮椅滚过走廊的声响，只能感觉到身体的移动，感觉到夜风拂过脸颊的微凉。

还有灵魂深处，那股被远方的战火与命运隐隐牵引的悸动。

路斯利亚粉色墨镜反射着炫目的光：“啊啦~真是充满青春活力的对手呢~不过，比赛已经结束了哦~”

了平倒在场地边缘，右臂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曲，剧痛让他汗如雨下。极限的太阳似乎被绝对的力量硬生生掐灭。

“了平大哥！”

贝尔在不远处发出嘲讽的笑声：“xixixi，垃圾就是垃圾。”

就在路斯利亚以为胜券在握，准备给予最后一击时——体育馆入口的阴影里，轮椅的轮廓被灯光缓缓拉长。

巴吉尔推着越前龙马，静静地停在了观众席的角落，轮椅上的少年微微仰着头，仿佛在“看”着擂台的方向，惨白的灯光落在他没有血色的脸上，映得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愈发空洞，像两口干涸的深井。

路斯利亚的动作顿住了，他隔着擂台和人群，对上了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

“小……龙马？”

这一瞬间的分神，如同在紧绷的弦上松开了一道缝隙。

“极限地——还没结束！！！”

了平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他竟用未受伤的手臂猛地撑起身体，如同燃烧生命的狂战士，将所有意志与力量灌注于一拳，以超越极限的速度轰向路斯利亚。

“什么？！”

路斯利亚仓促回防，却被那股一往无前、粉碎一切的气势彻底压倒！

砰——

随着沉重的倒地声，裁判切尔贝罗冰冷的声音响起：“胜者，笹川了平。”

聚光灯下，了平踉跄站着，高举着拳头。而观众席的阴影里，越前龙马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地、缓缓地垂下了头，几缕墨绿色的发丝遮住了他空洞的眼睛，只留下一个仿佛随时会碎裂在阴影里的剪影。

巴吉尔沉默地站在轮椅后，他能感觉到手下少年肩膀细微的颤抖，那不是因为寒冷或恐惧，更像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与共鸣。

“我们回去吧。”

巴吉尔低声说道，尽管知道对方听不见，他还是推着轮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刚刚被热血与残酷浸染的赛场，如同来时一样，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然而，有几道目光，却牢牢锁定了他的离去。

斯库瓦罗看着那个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贝尔的嘴角还是笑的，说出的话却没有任何笑意：“……可怜的小鬼，连看戏都觉得累了吗？”

XANXUS甚至没有转头，只是王座扶手上，他戴着皮革手套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敲击了一下。

对于瓦里安而言，那个本该属于他们阵营、此刻却以这种脆弱姿态旁观一切的云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所遭受的挑衅与亵渎。

与此同时，在并盛町另一处能够俯瞰整个赛场的高层建筑内。

亚伦已经来到了日本，他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红酒，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下方体育馆的灯火，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他身后的阴影里，一个模糊的人影低声汇报：“……目标出现在晴之战现场，状态稳定，未发现俄耳普斯大人程序异常波动的迹象，克里斯长老的人试图干扰，被我们清除了。”

亚伦轻轻晃动着酒杯，看着殷红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蜿蜒的痕迹，“保护好资产。”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在最终调试完成前，我不希望再有任何意外，至于克里斯……”

亚伦的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般的嘲讽：“让他继续表演吧。”

废弃管网深处，彭透斯清理队的作战队长彼得擦拭着他那特制的军刀，刀身上映出他毫无感情的眼睛，耳机里传来属下确认各个埋伏点就位的报告。

他抬头，望向并盛中学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层层地层，看到那个轮椅上的少年。

“Stella lux……”他低声自语，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很快，你就会回到你该在的地方。”

第一场战斗已经结束。

观众席的阴影里，巴吉尔正欲推着越前龙马离开，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体育馆上方废弃的照明架上一跃而下，手中淬毒的匕首在灯光下反射出幽蓝的光泽，目标直指轮椅上的越前龙马，那动作快得惊人，显然是潜伏已久，抓住了所有人因比赛结束而松懈的瞬间。

“小心！”

巴吉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地想用身体去挡。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匕首即将刺入越前龙马毫无防备的脖颈的前一瞬——

噗嗤！

是利刃刺入血肉的闷响。

轮椅上的越前龙马，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右手，死死攥住了那柄匕首的刃身，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完全是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压倒了残破躯体的限制。

鲜血瞬间从他指缝中泉涌而出，顺着苍白的手腕滴落，在他衣服上晕开一片暗红。

刺客显然没料到目标在失明失聪的状态下还能做出如此反应，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愣的功夫。

越前龙马空洞的暗金色眼眸甚至没有看向袭击者，他仿握住刀刃的右手猛地向侧面一拧，就听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刺客的手腕被他硬生生拧断，匕首当啷落地。

紧接着，左拳裹挟着云之炎，重重轰在了刺客的胸口。

“呃啊！”

刺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墙壁上，软软滑落，再无声息。

整个体育馆，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阴影中的轮椅上。

越前龙马缓缓松开了满是鲜血的右手，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外翻，他微微蹙起了眉，低头看向自己因刚才剧烈的反击动作而再次渗出血迹的左腹——绷带已然被染红。

他抬起那只鲜血淋漓的手，无措地、轻轻按在腹部的伤口上，似乎不明白这里为什么又疼了起来。

然后，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头缓缓垂下，墨绿色的发丝遮住了他空洞而疲惫的眼睛，只剩下压抑的、破碎般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刚刚走下擂台的路斯利亚正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脸上的烦躁瞬间被惊愕取代，脚步也不由得停了下来。

“小……小龙马？！”

巴吉尔立刻上前，迅速用随身携带的急救包为龙马进行紧急止血，脸色凝重：“我们立刻回去！”

他推着轮椅，快速离开了体育馆，只在冰冷的地面上留下了几滴刺目的鲜血。

然而，有几道目光，却如同烙印般死死跟随着他。

斯库瓦罗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和地上的血迹：“垃圾，竟然敢在老子眼皮底下动手！！！”

贝尔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杀意：“xixixi……看来有人急着下地狱呢。”

XANXUS甚至没有转头，但王座扶手在他掌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对于瓦里安而言，这不再只是挑衅，而是直接的宣战。

与此同时，高层建筑内。

亚伦看着监控画面里越前龙马徒手抓刃再反杀刺客的全过程，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身后的下属低声汇报：“克里斯长老的死士混进来了。”

“清理掉后续的尾巴。”亚伦命令道，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屏幕上那个被推走的少年，“在极限状态下，Stella Lux 的战斗本能甚至能暂时覆盖感官剥夺的缺陷……阿尔莫尼奥的作品，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

“不过，这种不受控的测试……该到此为止了。”

而在更黑暗的角落，彭透斯听着属下的汇报，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意。

“很好，克里斯那个蠢货帮我们测试了容器的锋利程度。通知下去，按照原计划，在云之战时动手，那才是我们回收Stella Lux 的最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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