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雨雾之战的硝烟尚未散尽，一股更加沉重、更加危险的暗流开始汹涌，彭透斯麾下的清道夫部队正在做最后的战备检查。

消音武器、特制麻醉弹、高频声波***——所有装备都是为了高效、安静地完成回收任务。

队长彼得希普曼擦拭着军刀，耳机里传来各小组准备就绪的确认声。

他的声音在昏暗的管道中回荡：“目标Stella Lux感官被暂时性剥夺。我们的任务是回收，不是销毁。其他阻碍，一律清除。”

“是！”

指令被无声地传递下去，这支隐藏在阴影中的利刃，锋芒毕露。

瓦里安的气氛同样凝重。

斯库瓦罗看着战术板上错综复杂的势力标记，暴躁地一拳砸在墙上。

“克里斯那个老狐狸的死士！亚伦的杂鱼！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第三方老鼠！都把这里当成公共厕所了吗？！”

列维沉默地擦拭着他的电气伞，路斯利亚检查着指虎，贝尔小刀在指尖翻飞，划出危险的弧光，脸上的笑容带着嗜血的期待。

他们都知道，云之战绝不可能平静。这将是引蛇出洞的最终舞台，也是瓦里安向所有挑衅者宣告所有权的屠宰场。

XANXUS坐在阴影中的王座上，猩红的眼眸半阖，仿佛在假寐。但他周身散发的、几乎令空气凝固的杀意，他比任何人都清醒。

他在等待，等待那些老鼠按捺不住，自己跳出来。

然后，碾碎它们。

纲吉那边，气氛则充满了不安与迷茫。

“云之守护者的对决……”纲吉看着切尔贝罗送来的通知，脸上写满了困惑，“可是，云雀学长要和谁战斗？”

里包恩压了压帽檐，列恩蜥蜴在他帽子上变换着形状。

“根据规则，瓦里安一方也必须派出云之守护者。”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而他们的云守，现在正躺在病房里。”

狱寺立刻反应过来：“也就是说，瓦里安会派其他人代替出战？那云雀学长岂不是……”

“不。”里包恩打断他，“这正是最有趣的地方。我收到的情报显示，瓦里安没有提交替换申请。”

“什么？”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意味着，要么瓦里安认定他们的云守能够出战，”里包恩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纲吉身上，“要么，他们根本不在乎这场战斗的胜负，他们有更大的图谋。”

山本武皱起了眉：“更大的图谋？”

里包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跳上窗台，望向并盛中学的方向：“通知云雀，云之战照常进行。至于他的对手是谁……到时候就知道了。”

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了所有人。

秘密医疗点里，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越前龙马靠在床头，空洞的双眼依旧望着墙壁，像一尊没有灵魂的人偶。

巴吉尔坐在门边，警惕地留意着外面的动静，指环战愈演愈烈，这里的守卫力量却被抽调了不少，这让他感到深深的不安。

突然，一股熟悉的、带着凉意的雾属性波动弥漫开来。

六道骸的幻影没有完全凝聚，只是如同冰冷的潮汐，拂过越前龙马的意识。

「kufufufu……听到了吗，我亲爱的同类？」

越前龙马没有任何反应。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疯狂转动。」六道骸的声音带着一丝近乎疯狂的愉悦，「很快，牢笼将被打破，猎手与猎物的游戏将迎来高潮……」

「而你，是被觊觎的奖品。」

「是作为完美的作品被回收，还是作为失控的兵器被销毁，或者……」

六道骸的意念如同毒蛇，缠绕上那被层层指令封锁的核心。

「抓住这混乱……找到你自己。」

意念如同潮水般退去，病房里恢复了死寂。

越前龙马依旧安静地坐着，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有他放在身侧的手，指节因为某种无意识的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腹部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并盛中学天台，云雀独自站在栏杆边，浮萍拐随意地搭在肩上，凤眼微眯，俯视着下方逐渐被夜色笼罩的校园。

他对于指环战本身毫无兴趣，对于彭格列家族更是厌烦至极。

但是，破坏并盛风纪的群聚行为，以及一个值得咬杀的强大对手，这两点足以让他站在这里。

风纪委员长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草壁哲夫发来的信息，告知他云之战即将开始，但对手未知。

“不管是谁……”他轻声自语，浮萍拐在空气中划出锐利的弧线，“敢在我的地盘上群聚，就要做好被咬杀的准备。”

夜风吹动他黑色的校服外套，猎猎作响。

高层建筑内，亚伦看着屏幕上各个势力的动态图，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

“彭透斯的人已经就位。”

“瓦里安布下了包围网。”

“克里斯的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边缘试探。”

“而我们的容器……”

他的目光投向屏幕上越前龙马的实时生理数据，“精神状态依旧不稳定，但战斗本能完好。阿尔莫尼奥，你的程序还能控制他多久？”

通讯器里传来阿尔莫尼奥带着笑意的、仿佛来自遥远虚空的声音：「足够完成回收。当混乱达到顶峰，当他的意志在指令与现实间彻底迷失时，那将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亚伦轻轻叩击着桌面。

“那么，就让这场云之战……”

“成为Stella lux 回归前，最绚烂的烟火吧。”

所有棋子都已就位。

舞台是并盛中学

主角是孤高的浮云与迷失的兵器，而观众是潜伏在阴影中的猎人与豺狼。

云之战的序曲，在无声中奏响。

并盛中学教学楼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兽，等待着吞噬所有闯入者，云之战将在这座熟悉的建筑内部进行。

云雀提着浮萍拐，走在空旷的走廊里，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他的眼神锐利而专注，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猛兽，对于那个所谓的瓦里安云守，他并无多少期待，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无聊的群聚，将破坏风纪的家伙全部咬杀。

在教学楼的中庭，他遇到了他的对手。

一个近三米高、散发着机油与金属冰冷气息的机器人——哥拉·莫斯卡，它庞大的身躯几乎堵死了整个通道，待锁定了云雀，发出低沉的嗡鸣。

“机器人？”云雀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真是无趣。”

但下一刻，他的不悦就变成了冰冷的杀意。

因为莫斯卡已经抬起巨大的机械臂，炽热的死气之火在炮口凝聚，带着毁灭的气息，轰然发射！

“轰——！”

巨大的火球擦着云雀的身体飞过，将他身后的墙壁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云雀的身影在爆炸的气浪中消失，下一秒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莫斯卡的侧面，浮萍拐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在它的金属关节上。

“铿！”

火星四溅，莫斯卡的装甲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巨大的反作用力却让云雀的手臂微微发麻。

“哦？”云雀的眼中终于燃起了真正的兴趣，“还挺硬的。”

他不再留手，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围绕着莫斯卡高速移动，浮萍拐如同疾风骤雨，精准而狠辣地攻击着它的每一个关节和能量节点！

“铿！铿！铿！铿！”

金属撞击声如同打铁般密集响起，云雀的每一次攻击都蕴含巨大的力量，莫斯卡庞大的身躯被打得连连后退，装甲上开始出现凹陷和裂纹，但它依旧顽强地运转着，死气之火不断喷发，将整个中庭化为一片火海。

战斗的激烈程度远超之前的任何一场，这是纯粹的力量、速度与绝对防御之间的碰撞。

就在云雀与莫斯卡激战正酣时，几道黑影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教学楼。

他们是克里斯的死士，接到的命令是：趁乱处理掉瓦里安的云守。

“根据情报，目标就在这座建筑内，由门外顾问的人看守，状态虚弱。”领头的死士通过加密频道低语，“莫斯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这是我们的机会。”

他们避开主战场，凭借着对建筑结构的熟悉，快速而隐蔽地朝着情报中指示的安全屋方向移动。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一个致命的误区。

在另一条平行的走廊里，亚伦派出的小队也在悄然行动。他们的目的并非直接动手，而是记录数据，并在必要时引导或干扰。

“克里斯的人已经行动，目标错误。”小队队长冷静地汇报，“他们似乎认为莫斯卡内部是Stella Lux。”

通讯另一端，亚伦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愚蠢。让他们去碰碰钉子吧。”

“明白。”

中庭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云雀的身上多了几处灼伤，校服外套也被撕裂，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兴奋明亮。他已经找到了哥拉·莫斯卡的攻击模式和能量核心的规律。

而莫斯卡的装甲已经破损严重，行动也明显变得迟缓，胸口的核心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

“结束了。”

云雀深吸一口气，全身的力量与死气之火凝聚于浮萍拐尖端，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目标是莫斯卡胸前那暴露出来的能量核心。

这一击，蕴含着他所有的战斗意志，足以贯穿钢铁！

就在这决胜的一击即将命中目标的前一瞬——

“动手！”

克里斯派的死士终于找到了机会，他们误以为云雀是要对虚弱的目标发动致命一击，数道淬毒的弩箭和附着死气之火的飞刀，从不同的阴影角落射出，目标直指云雀的后心与要害。

这突如其来的偷袭，角度刁钻，时机狠毒。

云雀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莫斯卡上，察觉到背后的杀机时，已然来不及完全闪避！

眼看淬毒的弩箭就要贯穿他的身体——

“嗡——！”

莫斯卡胸口那原本即将被击碎的能量核心，猛地爆发出远超之前任何时候的、如同太阳般耀眼的炽热光芒。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纯净而浩瀚的大空之火，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爆发！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将整个中庭吞噬，强烈的光芒和冲击波让所有人都暂时失去了视觉和听觉。

偷袭的死士们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瞬间被这恐怖的能量撕成了碎片。

就连强如云雀，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爆炸震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咳出一口鲜血。

当光芒与烟尘缓缓散去。

中庭一片狼藉，如同被陨石撞击过。

哥拉·莫斯卡已经彻底解体，变成了一地冒着青烟的残骸。

而在残骸的中央，一个穿着白色西装、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地站了起来，他虽然有些狼狈，脸上带着烟尘，但那双苍老却无比锐利的眼眸，扫过全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通过监控或隐藏在暗处观察着这场战斗的人，全都惊呆了。

“九……九代目？！”

纲吉在看台上失声惊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瓦里安阵营，斯库瓦罗的怒吼卡在了喉咙里，贝尔脸上的笑容僵住，连XANXUS也猛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压抑的激动。

九代目目光越过震惊的众人，直接落在了XANXUS身上。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XANXUS。”

“我以彭格列第九代首领的身份命令你——”

他抬手指向那些在爆炸中幸存、正试图仓皇逃窜的克里斯派残党，以及那几个试图隐藏的亚伦派的杀手。

“将这些袭击首领、破坏指环战的叛徒……”

“……全部拿下！”

这一刻，所有的伪装都被撕破，莫斯卡里藏着的根本不是越前龙马，而是彭格列的最高领袖。

这场云之战，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引蛇出洞的陷阱。

XANXUS看着九代目，看着他那熟悉而又威严的眼神，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无比狰狞、却又带着释然与狂热的笑容。

“垃圾们……”他低沉的声音如同地狱的丧钟，“听到命令了吗？”

“Voi——！！！一个不留！！！”斯库瓦罗第一个反应过来，巨大的剑锋已经指向了那些惊慌失措的叛徒。

贝尔的小刀如同死亡的蜂群倾巢而出：“xixixi……终于可以大开杀戒了！”

瓦里安如同挣脱了锁链的凶兽，带着积压已久的怒火与杀意，扑向了那些终于暴露出来的敌人。

云雀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凤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无趣。他收起浮萍拐，转身离开了这片混乱的战场，他的战斗已经结束，接下来的事情与他无关。

真正的清洗，开始了。

而这场清洗的***——那个被所有人误判的越前龙马，此刻仍安静地待在秘密医疗点内，对这场因他而起、却与他无关的风暴，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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