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回音谷的硝烟尚未在记忆中被完全吹散，并盛的日常却以一种更加荒诞。更加残酷的方式被打破。

好像是命中注定似的，蓝波的十年后火箭筒突然失控，粉色的烟雾并非笼罩住他自己，而是出其不意的吞没了一旁的里包恩。

烟雾散去，原地出现的并非是纲吉想象中成熟强大的杀手，而是一个……空荡荡的、残留着些许火药味的位置。

纲吉惊呼出声：“里包恩呢？”

“哎？里包恩先生……消失了？”

几人瞬间陷入了慌乱。

十年后火箭筒可以将人传送到任意平行时空的十年后，同时交换来十年后的他自己，但如果是没有出现十年后的自己……就代表这个人在十年后不存在了。

“里包恩！”

纲吉突然想起这一点，面上的慌乱变成了恐惧。

然而还不等他们理清楚头绪，诡异的粉色烟雾如同拥有生命般，猛然扩散开来，将在场的纲吉、狱寺、山本武以及惊慌失措的一平和蓝波几人笼罩其中

刹那间，天旋地转，时空置换。

当他们的视野才再次清晰起来，映入眼帘的却不再是熟悉的并盛街道，而是一片断壁残垣，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铁锈的气息，曾经熟悉的建筑大多化为废墟，荒草在裂缝中顽强生长。

“这、这里是……并盛？！”纲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十代目！请退后！”狱寺立刻进入戒备状态，炸药已然握在手中。

山本武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握紧了手中的竹刀，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看来，我们到了不得了的地方呢。”

“砰！”

又一声闷响在不远处传来，粉色烟雾再次涌现出来。

“谁！”

狱寺警戒的挡在纲吉前面，已经进入了做好战斗的准备。

烟雾缓缓散去，一个小小的身影缓缓显现——是刚刚还在跟越前龙雅探讨火种和容器到底是什么的越前龙马，他也被波及，一同来到了这个绝望的世界。

他眼神锐利如刀，在落地的瞬间就进入了战斗状态，他迅速扫视在场的几人，目光在纲吉等人身上短暂停留，随即已经锁定了远处几个穿着统一白色制服、肩章是是不明花种图案的巡逻兵身上。

“退后！”

越前龙马出声，赫菲斯托斯已经出鞘，身影如同鬼魅，几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刀光闪过，一刀劈在距离纲吉最近的人身上。

“喂！你们是什么人？！”

其他人已经举起形状奇特的武器对准这边，不过越前龙马明显速度更快，几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过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那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人还没有来得及扣动扳机，便倒在血泊中。

一刀封喉。

“倒是利索。”

又一个陌生的女声响起，是个高挑的女生，她脸上有着狰狞的伤疤，带着护目镜，墨绿色的长发……这些特征让越前龙马想到一个人——

“门外顾问的……拉尔米尔奇？”

“记性不错。”

拉尔点点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在一个相对隐蔽的废墟死角，众人暂时获得了喘息之机。

拉尔的语气复杂，一一将事件道来：“如你们所见，这里是九年又十个月后的世界。一个被米尔菲欧雷家族蹂躏、几乎毁灭的世界。”

她言简意赅地揭示了最残酷的真相：

“在这个世界里，彭格列几乎被完全摧毁，你们的同伴……也大多战死。”

“而沢田纲吉你，”拉尔的目光带着一丝不忍，却依旧说了出来，“在来到这个时代的不久前，十年后的你已经被白兰……杀死了。”

“什……？！”纲吉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几乎站立不稳，狱寺和山本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

“至于里包恩，”拉尔继续道：“作为你的家庭教师，他是最早被米尔菲欧雷重点清除的目标之一。在这个时间点，他早已……”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从过去而来的少年们。

“开、开什么玩笑……”

狱寺的声音带着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越前龙马突然开口，他的问题精准而冰冷，直指一个关键人物：

“越前龙雅在哪里？”

“我还要问你。”

拉尔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带着审视与更深的困惑。

“我还要问你。”她的语气咄咄逼人，仿佛在质问一个潜在的叛徒，“十年后的你，为什么要加入密鲁菲奥雷？”

“什么？！”纲吉失声惊呼，看向越前龙马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拉尔没有停顿，抛出了更致命的疑问，她的视线如同实质，钉在越前龙马身上：

“而且……Boss，十年后的沢田纲吉死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把他救下来？”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狱寺几乎要暴起，被山本死死按住，但两人看向越前龙马的眼神都充满了震惊与警惕。

加入敌营？对十代目见死不救？

任何一个指控，都足以将越前龙马推向所有人的对立面。

面对这足以压垮任何人的质疑和周围瞬间变得警惕、甚至带上一丝敌意的目光，越前龙马的脸上却没有出现丝毫被戳穿或慌乱的神情。

他只是微微蹙起了眉，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复杂的数据流在飞速闪过，像是在检索、分析着这巨大的信息量。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甚至没有去看纲吉等人，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拉尔身上，问出了第三个，也是此刻最关键的问题：

“在这个未来，普罗米修斯还存在吗？”

这个问题完全出乎了拉尔的预料，也超出了纲吉等人的理解范畴。

拉尔愣了一下，眉头紧锁：“普罗米修斯？那是什么？”

这个回答，让越前龙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目光落在手腕上那个毫不起眼的黑色皮革手环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两颗依偎在一起的橙色蓝宝石。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拉尔，也扫过震惊中的纲吉等人，给出了一个基于他自身逻辑的判断，声音冰冷而清晰：

“如果这个未来的我加入了密鲁菲奥雷，并且对沢田纲吉见死不救……”

他顿了顿，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锋芒。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

“——这个未来的我，不是我。”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

“要么是阿尔莫尼奥的精神操控依旧在生效，要么……”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时间的迷雾，“……就是容器本身，出现了你们无法理解的故障，或者，被替换了。”

他不再理会众人脸上的震惊与茫然，转向拉尔，语气恢复了战斗时的简洁：

“带我们去见现在还能管事的人。另外，我需要这个时代所有关于我，以及越前龙雅的行动记录。”

他的冷静和逻辑，在这种极端绝望的环境下，反而成了一种奇异的精神支柱。

拉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个少年的反应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他没有辩解，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分析和明确的目标性。

“……跟我来。”她最终说道，转身在前带路，“小心警戒，米尔菲欧雷的巡逻队无处不在。”

一行人沉默地跟在她身后，穿梭在断壁残垣之间。

纲吉看着前方越前龙马挺拔而孤寂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恐惧、绝望、还有一丝因为龙马异常的冷静而诞生的、微弱的希望，交织在一起。

这个未来，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黑暗。

而越前龙马身上笼罩的迷雾，似乎也与这个世界的绝望，紧密地纠缠在了一起。

阴暗的避难所内，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拉尔·米尔奇带来的绝望情报还在众人心中回荡，而越前龙马那句石破天惊的“这个未来的我，不是我”更是带来了逻辑上的巨大冲击。

就在这时。

“砰！”

熟悉的粉色烟雾毫无征兆地在角落里炸开。

所有人瞬间警觉，狱寺的炸药、山本的竹刀、越前龙马的赫菲斯托斯瞬间指向那个方向，纲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次来的会是什么？敌人？还是……

烟雾散去，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标志性礼帽的婴儿身影，稳稳地站在地上。

“Ciaos.”

是里包恩，是来自十年前的里包恩。

“里包恩！”

纲吉几乎是扑了过去，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你没事！太好了！”

“纲吉冷静一点，你是彭格列的十代目。”

里包恩压了压帽檐，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但他那双黑豆似的眼睛已经飞速扫过全场，将所有人的表情、周围的环境，以及那份几乎凝成实质的绝望尽收眼底。

里包恩的目光锐利如鹰，直接切入核心，“长话短说，在我被抛入时空乱流时，捕捉到了这个未来的某些杂音。”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越前龙马身上，“我听到了两个完全相同的声音在这个世界回响。”

这句话让所有人愣住。

纲吉喃喃出声：“两个……？”

“一个，来自我们面前的越前龙马。”

里包恩的枪口微微抬起，指向当事人：“而另一个，信号更强，更……完美。它正接收着来自密鲁菲奥雷总部的指令，其精神波的底层结构，与阿尔莫尼奥调试的容器程序同源，但更加冰冷。”

他看向震惊的拉尔，说出了颠覆性的真相：“拉尔，你见到的那个加入密鲁菲奥雷、对沢田纲吉见死不救的越前龙马，不是他。”

里包恩的目光回到脸色苍白的越前龙马身上，一字一顿地揭开了残酷的真相：

“白兰杰索……”

“他从某个普罗米修斯计划完全成功的平行世界里……”

“召唤了另一个调试完毕的越前龙马。”

如同惊雷炸响，整个避难所死一般寂静。

狱寺的武器僵在半空，山本武的竹刀微微垂下，拉尔瞳孔紧缩，而纲吉，已经彻底失去了语言。

所有的矛盾、所有的不合理，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未来的越前龙马会加入敌方？

因为他本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被普罗米修斯完全掌控的终极兵器，兵器是没有感情的，在他的程序里，彭格列已经是需要清除的目标。

越前龙马本人，更是如遭雷击。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灵魂深处那些混乱的指令回响从何而来——那不仅是阿尔莫尼奥的遗产，更是来自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的存在所引发的共鸣。

他猛地抬头，暗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那是对自身命运被如此玩弄的愤怒。

“坐标。”

他的声音沙哑而危险，赫菲斯托斯在他手中发出细微的嗡鸣，“那个我，在哪里？”

里包恩报出一个位置：“并盛神社旧址地下，能量反应最强烈的核心区。白兰在那里为他建立了专属的机库。”

越前龙马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尚未从震惊中恢复的众人，最终定格在里包恩身上。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要去……”

“拆了我的替代品。”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