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柳瑟瑟冷笑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

姜小鱼换上夜行衣，将萧无咎给的玉佩贴身藏好。阿蛮已经去给荣国夫人送信了，临行前她再三叮嘱，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要跟来皇陵。

"姐姐，你一定要小心..."阿蛮红着眼圈说。

"放心。"姜小鱼揉了揉他的脑袋，"有萧大人在，不会有事的。"

这话她自己都不信。萧无咎神秘莫测，此去皇陵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门外传来三声轻叩——是萧无咎派来的暗卫。

姜小鱼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月光下，三个黑衣人肃立院中，见她出来，齐齐行礼：

"姜姑娘，请随我们来。"

四人悄然离开宅邸，沿着偏僻的小路向皇陵进发。夜风凛冽，吹得姜小鱼脸颊生疼。她紧跟在暗卫身后，心跳如鼓。

皇陵位于城北的龙首山，是历代帝王的安息之地。远远望去，山势如龙，陵墓依山而建，庄严肃穆。

"姜姑娘，"为首的暗卫低声道，"前面就是神道，萧大人在碑亭等您。"

姜小鱼点点头，独自向前走去。神道两侧立着石像生，文臣武将，栩栩如生，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碑亭内，萧无咎负手而立，墨色锦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来了。"

"大人。"姜小鱼行礼，"不知今夜..."

"随我来。"

萧无咎不多解释，转身向陵园深处走去。姜小鱼紧随其后，穿过重重殿宇，最终停在一座偏殿前。

"这是..."

"英灵殿。"萧无咎推开殿门，"供奉历代功臣的地方。"

殿内烛火通明，供奉着数十块牌位。姜小鱼一眼就看到最中央的那块——"忠义云韶之位"！

"云韶..."她喃喃自语。

萧无咎走到牌位前，上了一炷香："师兄，我来了。"

师兄？姜小鱼心头一震。萧无咎果然是云韶的师弟！

"二十年前，师兄为救太后而死。"萧无咎声音低沉，"临终前，他将一件宝物交给太后保管..."

"什么宝物？"姜小鱼忍不住问。

萧无咎不答，从袖中取出一把精致的钥匙，插入牌位底部的暗格。随着"咔嗒"一声，牌位后面的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幽深的密道！

"进来吧。"

密道内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姜小鱼紧跟着萧无咎，心跳越来越快。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间石室！室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桌上放着一个锦盒，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这就是师兄留下的宝物。"萧无咎指向锦盒，"也是我入宫的目的。"

姜小鱼好奇地凑近，只见锦盒上刻着几个小字："有缘者得之"。

"打开看看。"萧无咎示意。

姜小鱼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里面竟是一卷黄绢——与先帝密旨的材质一模一样！

"这是..."

"先帝真正的遗诏。"萧无咎沉声道，"上面写着，若皇帝无子，当立皇弟之子为储...但有个前提条件。"

"什么条件？"

"必须是'天命之人'。"萧无咎展开黄绢，"而判断'天命之人'的标准，就藏在这皇陵之中！"

姜小鱼仔细阅读黄绢，只见背面确实有一幅地图，标注着皇陵中的某个位置。

"大人是要..."

"本座入宫二十年，就是为了找到这个'天命之人'。"萧无咎目光灼灼，"如今终于有了眉目。"

姜小鱼心头狂跳。萧无咎假扮太监，潜伏宫中，竟是为了完成师兄的遗愿，寻找先帝指定的继承人？

"那...太后之死..."

"太后发现了柳瑟瑟的身份，也知道了'天命之人'的秘密。"萧无咎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柳瑟瑟为灭口，毒杀了太后..."

"赵姑姑呢？"

"赵蓉蓉是太后的人，一直在暗中保护你。"萧无咎语出惊人，"她知道柳瑟瑟要对你下手，所以..."

"所以故意刁难我，逼我离开冷宫？"姜小鱼恍然大悟。

萧无咎点头："可惜她还是没能救下太后..."

姜小鱼心中五味杂陈。原来赵蓉蓉的种种刁难，竟是为了保护她！而太后...

"大人，您为何现在才告诉我这些？"

"因为时候到了。"萧无咎指向地图，"'天命之人'就在皇陵的密室中，今夜...我们必须找到他！"

姜小鱼刚要细问，突然听到密道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来了！"萧无咎脸色骤变，"躲起来！"

两人迅速藏到石室角落的阴影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女声：

"搜！一定要找到他们！"

是柳瑟瑟！姜小鱼心头一颤。她怎么找到这里的？

"娘娘，这里有密道！"

"很好。"柳瑟瑟冷笑，"萧无咎那贱人果然来了..."

杂乱的脚步声涌入密道。萧无咎握紧姜小鱼的手，在她掌心写下几个字："跟我来。"

两人悄无声息地挪向石室另一侧的暗门。刚推开门，就听见柳瑟瑟的尖叫：

"在那里！追！"

姜小鱼跟着萧无咎在迷宫般的密道中狂奔，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拐过一个弯，前方突然出现一道石门！

"快！"萧无咎推着姜小鱼冲进石门，自己却慢了一步——

"嗖！"

一支毒箭破空而来，正中萧无咎后背！

"大人！"姜小鱼惊呼。

萧无咎强忍剧痛，猛地按下墙上的机关。石门轰然关闭，将追兵挡在外面。

"大人！您怎么样？"姜小鱼扶住摇摇欲坠的萧无咎。

"没...没事..."萧无咎脸色惨白，"箭上有毒...但我...百毒不侵..."

姜小鱼这才注意到，萧无咎的伤口流出的血竟是黑色的！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天命之人'..."萧无咎咬牙道，"否则...一切都完了..."

两人沿着密道继续前行，最终停在一面石壁前。壁上刻着繁复的符文，中央是一个锁孔。

"钥匙..."萧无咎虚弱地说，"玉佩..."

姜小鱼连忙掏出玉佩，插入锁孔。随着一阵机关运转的声音，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一个狭小的密室。

密室内，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正蜷缩在角落，见有人进来，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

"先帝皇弟之子，"萧无咎艰难地开口，"真正的'天命之人'..."

男孩衣衫褴褛，但眉宇间依稀可见皇家气度。姜小鱼心头一震——这就是太后和萧无咎一直在保护的人？

"他为何在这里？"

"太后将他藏在此处..."萧无咎的声音越来越弱，"只有找到他...才能对抗柳瑟瑟和她背后的势力..."

姜小鱼刚要追问，石门处突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他们找到这里了！"萧无咎强撑着站起来，"带他走！密道...通往山后..."

"那您呢？"

"我断后。"萧无咎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拿着这个...去找荣国夫人...她会帮你..."

姜小鱼接过令牌，只见上面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大字——这是先帝的御令！

"大人..."

"走！"萧无咎厉声道，"记住...保护好他..."

石门被撞得摇摇欲坠。姜小鱼一咬牙，抱起男孩冲向密道深处。身后传来萧无咎的怒吼和兵刃相交的声音，然后是...一声闷响！

"大人！"姜小鱼回头，却只看到缓缓关闭的石门...

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不敢停留，抱着男孩在密道中狂奔。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丝亮光——是出口！

冲出密道，眼前是一片竹林。姜小鱼刚喘了口气，就听见怀中的男孩怯生生地问：

"姐姐...萧叔叔呢？"

姜小鱼喉头发紧："萧叔叔他...有事耽搁了..."

正说着，竹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姜小鱼警觉地抱紧男孩，准备逃跑——

"姜姑娘！"

是阿蛮的声音！只见小太监带着几个侍卫匆匆赶来，脸上满是惊喜：

"姐姐！荣国夫人派我们来接应你！"

姜小鱼长舒一口气："阿蛮...你怎么..."

"我按姐姐说的，把信给了荣国夫人。"阿蛮兴奋地说，"她看完立刻派人去皇陵，没想到半路遇到了你们！"

姜小鱼心头一暖。荣国夫人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这是..."阿蛮好奇地看着男孩。

"先帝皇弟之子，"姜小鱼低声道，"真正的'天命之人'。"

阿蛮瞪大眼睛："那萧大人..."

姜小鱼摇摇头，泪水再次涌出。阿蛮顿时明白了，小脸煞白。

"我们先回城。"姜小鱼强忍悲痛，"柳瑟瑟的人可能还在搜捕..."

一行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返回城中。荣国夫人早已在府中等候，见到男孩，立刻跪地行礼：

"殿下！老身终于见到您了！"

男孩似乎认得她，怯生生地叫了声："姨母..."

荣国夫人老泪纵横，将男孩搂入怀中。待情绪平复，她才转向姜小鱼：

"好孩子，辛苦你了。"

"夫人..."姜小鱼哽咽道，"萧大人他..."

"我知道。"荣国夫人叹息，"他完成了师兄的遗愿，死得其所。"

姜小鱼取出萧无咎给的令牌："这是大人临终前交给我的..."

荣国夫人接过令牌，肃然道："从今日起，你便是'天命之人'的护卫，肩负着匡扶社稷的重任！"

姜小鱼心头一震。她不过是个穿越来的小宫女，何德何能...

"夫人，柳瑟瑟和她的党羽..."

"不必担心。"荣国夫人冷笑，"陛下已经下旨，全城搜捕柳瑟瑟和德妃。她们跑不了多远。"

正说着，一个侍卫匆匆进来：

"夫人！刚收到消息，柳瑟瑟在城南现身了！"

"多少人？"

"只有她和几个心腹，似乎...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姜小鱼心头一动："夫人，我有个想法..."

她将皇陵中的经历简要说了，特别提到柳瑟瑟对"天命之人"的执着。

"她一定以为孩子还在皇陵，"姜小鱼分析道，"我们可以设下埋伏..."

荣国夫人沉吟片刻，点头同意："好，就按你说的办。"

计划很简单——放出假消息，说在城西发现"天命之人"的踪迹，引柳瑟瑟上钩。

天色渐亮，姜小鱼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的晨曦。短短数月，她从冷宫宫女到御前行走，如今又成了"天命之人"的护卫...命运真是奇妙。

"姐姐..."阿蛮忧心忡忡地问，"我们真的能抓住柳瑟瑟吗？"

"一定能。"姜小鱼目光坚定，"为了太后，为了萧大人，也为了...那个孩子。"

阿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姜小鱼望向皇宫方向，心中百感交集。柳瑟瑟说得没错——"御前行走，活不过三天"。

但她姜小鱼，偏要打破这个诅咒！

远处，一轮红日冉冉升起，照亮了整个皇城。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属于她的战斗，才刚刚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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