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阿蛮送证据：白卷是柳瑟瑟指使

慎刑司的大门，在姜小鱼和萧无咎身后缓缓关上。

阳光刺眼，姜小鱼眯着眼，还没从那场惊天动地的“身份认证”里回过神来。

萧无咎——不，现在是镇北王了——正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像在确认她还在。

“姜小鱼。”他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他顿了顿，“是真心的，还是为了破局？”

姜小鱼抬头看他。

阳光下，那张脸依旧是那副阴郁的模样，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近乎脆弱的……不安。

二十年的假身份，一朝被揭穿。换谁都得懵。

姜小鱼忽然笑了。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捏了一把：“萧无咎，你签了卖身契的。现在又成了王爷——双重身份，双重绑定。跑不掉了。”

萧无咎愣了一瞬。

然后，他忽然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姜小鱼，”他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本王这辈子，就栽在你手里了。”

“栽得好。”姜小鱼笑眯眯的，“栽得妙。栽得——”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旁边传来。

阿蛮蹲在墙角，脸憋得通红：“姐姐！九千岁！哦不对，王爷！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旁人的感受！我刚从晕厥里醒过来！”

姜小鱼一巴掌拍过去：“醒了就起来干活。柳瑟瑟和淑妃的案子还没结呢。”

阿蛮揉着脑袋站起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姐姐，我有东西要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摞竹简，整整齐齐，每一片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

“这是……”姜小鱼接过来。

“白卷。”阿蛮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那些朝臣交的白卷，我全偷出来了——不对，是‘借’出来复刻了一份。”

姜小鱼心头一跳：“你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阿蛮小声道，“你被关在天牢里，我想着总得做点什么。就偷偷溜进慎刑司的档案房，把那些卷子都拓印了一份。”

他指着其中一片竹简：

“姐姐你看这个——这份白卷，表面上是空白的，但用我特制的‘显形水’一喷，背面有字！”

姜小鱼接过竹简，按照阿蛮说的，对着阳光侧着看。

果然！

背面隐隐约约有几行小字，像是用特殊的笔写上去的，平时根本看不见。

“写的是什么？”萧无咎凑过来。

姜小鱼眯着眼辨认：

“奉柳昭仪命，白卷抗议。事成之后，加官进爵。”

柳昭仪！

柳瑟瑟！

姜小鱼的手，微微发抖。

“还有这个！”阿蛮又递过来一片，“这片背面的字是——‘柳娘娘说了，只要能让姜小鱼下台，赏银千两’。”

“这片——‘淑妃娘娘让咱们放心闹，出了事她兜着’。”

一片又一片。

每一片白卷背面，都藏着指使者的话。

柳瑟瑟，淑妃，还有几个朝臣的名字。

证据！

铁证！

“阿蛮！”姜小鱼一把抱住他，“你简直是我的神！”

阿蛮被勒得喘不过气：“姐……姐姐……要死了……”

萧无咎在旁边冷眼看着，忽然伸手，把姜小鱼从阿蛮身上拎下来。

“本王的人，”他面无表情，“别抱别人。”

阿蛮：“……”

姜小鱼：“……”

沈砚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三步外，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你们能不能，”他一字一句，“先把正事办了，再腻歪？”

姜小鱼脸一红，咳嗽一声，把那摞竹简递给他：

“沈大人，您看看，这些够不够定罪？”

沈砚接过竹简，一页一页翻看。

越看，脸色越沉。

“够。”他说，“足够把柳瑟瑟和淑妃钉死了。”

他抬起头，看着姜小鱼：

“但有个问题——这些卷子，是怎么‘偷’出来的？慎刑司的档案房，守卫森严，阿蛮一个小孩，怎么可能进得去？”

姜小鱼愣住了。

她看向阿蛮。

阿蛮挠了挠头，小声道：“其实……是有人帮我的。”

“谁？”

“一个老太监。”阿蛮道，“他说他是慎刑司的老人，认识我师父。他帮我开了门，还帮我望风。他说——”

他顿了顿：

“他说，他等这一天，等了十年了。”

十年。

姜小鱼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老太监，叫什么？”

阿蛮想了想：“他说他姓孙。”

孙！

孙太监的哥哥？弟弟？

姜小鱼猛地看向萧无咎。

萧无咎的脸色，也变了。

“孙太监，”他一字一句，“还有个哥哥，在慎刑司当差。十年前，他弟弟在凤仪宫起火时拼死抢出皇后画像，他则在慎刑司默默无闻地守着，等一个机会——”

“等揭穿真相的机会。”姜小鱼接上，“等替妹妹报仇的机会。”

孙太监的妹妹，是景仁宫的掌事姑姑，被淑妃灭口。

孙太监的哥哥，在慎刑司蛰伏十年，等到了阿蛮。

等到了这些白卷。

等到了——

报仇的机会。

“他在哪？”姜小鱼问。

阿蛮摇头：“他帮我拿到东西就走了。他说，剩下的，交给我们。”

姜小鱼沉默。

萧无咎忽然开口：“他还在宫里。”

“你怎么知道？”

“因为——”萧无咎看着她，“他还要看结果。”

慎刑司正堂。

刘太监坐在案后，面前摆着那摞白卷，脸色阴沉得像锅底。

太后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片竹简，正对着阳光看背面的字。

柳瑟瑟和淑妃跪在堂下，浑身发抖。

姜小鱼站在一旁，萧无咎站在她身后半步，像一尊保护神。

“柳氏，”太后慢悠悠地开口，“这些字，是你让写的？”

柳瑟瑟拼命摇头：“不是！不是臣妾！是有人栽赃！对！是姜小鱼！是她自己写的，栽赃臣妾！”

淑妃也跟着喊：“太后明鉴！臣妾什么都不知道！”

太后笑了。

那笑容，让人头皮发麻。

“不知道？”她拿起另一片竹简，“这片背面，写着‘淑妃娘娘让咱们放心闹’。这字迹——”

她看向慎刑司的笔迹鉴定师。

那老头颤巍巍地上前，仔细看了看，道：“回太后，这字迹，和淑妃娘娘平日所写，有七分相似。”

“七分？”太后挑眉，“不是十分？”

“回太后，”老头道，“若有人刻意模仿，可得七分。若要十分，需本人亲笔。”

淑妃的脸色，瞬间惨白。

“太后娘娘！”她尖声道，“臣妾从未写过这种字！定是有人模仿！”

“模仿？”太后将那竹简扔在她面前，“那你告诉哀家，这宫里，有谁能模仿你的字迹，模仿到七分像？”

淑妃嘴唇发抖，说不出话。

柳瑟瑟忽然尖叫起来：“是她！是她找人模仿的！是她——”

“够了。”太后冷冷打断她，看向门外，“来人，把证人带上来。”

证人？

姜小鱼心头一跳。

殿门打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被两个侍卫扶了进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奴才孙德海，”他跪下，声音沙哑却清晰，“叩见太后娘娘。”

孙德海。

孙太监的哥哥。

淑妃看见他，脸色瞬间变得像见了鬼。

“你……你没死？！”

孙德海抬头，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淑妃娘娘，”他一字一句，“奴才等了十年，就等今天。”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泛黄的信，双手呈上。

“这是奴才妹妹临死前，托人带给奴才的。她说——”

他顿了顿，眼眶泛红：

“她说，‘姐姐，若有来生，别再进宫了’。”

太后接过信，展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姐，我帮淑妃娘娘偷了旧印，盖了一份文书。她说只是小事。可三天后，她要杀我灭口。我知道活不成了。告诉哥哥，别报仇。好好活着。”

落款：孙妹妹。

淑妃浑身发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柳瑟瑟则直接瘫在地上。

“淑妃，”太后将信扔在她面前，“你还有什么话说？”

淑妃忽然笑了。

那笑容，疯狂而绝望。

“是，”她一字一句，“是我杀的。她偷了旧印，就该死。还有那个青禾——她也该死。她们都该死！”

她猛地抬头，盯着姜小鱼，眼中燃烧着恶毒的光：

“可你知道，我为什么杀她们吗？因为——”

她忽然住口，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

“因为什么？”太后追问。

淑妃看着她，一字一句：

“因为，真正的秘密，不在青禾身上，也不在旧印身上。真正的秘密——”

她指向萧无咎：

“在他身上。”

萧无咎脸色一变。

淑妃笑得越来越疯狂：

“太后娘娘，您以为您藏得很好？可我知道——那块石头，不止您有。他身上也有一块。而且他那块——”

她顿了顿：

“才是真正的母石。”

母石？

姜小鱼心头狂跳。

“什么母石？”她问。

淑妃却不看她，只盯着萧无咎：

“镇北王，您知道您娘为什么把它留给您吗？因为——”

她一字一句：

“那块石头，能让人回到过去，也能让人——”

“闭嘴！”萧无咎厉喝。

淑妃却笑得更大声了：

“让人，穿越未来！”

殿内一片死寂。

太后站起身，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淑妃，”她一字一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臣妾知道。”淑妃迎着她的目光，“臣妾还知道，太后娘娘您，也是从未来来的。”

轰——

满堂哗然！

沈砚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

陈勉直接站了起来。

阿蛮腿一软，坐在地上。

姜小鱼脑中一片空白。

太后……

也是穿越的？

太后沉默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她才缓缓开口：

“是。哀家是从三百年后，穿越来的。”

她看着淑妃，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知道的太多了。”

淑妃笑了：“臣妾知道的，不止这些。臣妾还知道——”

她忽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猛地刺向太后！

“去死吧！”

千钧一发之际，萧无咎身形一闪，一脚踢飞她手中的匕首。

侍卫们一拥而上，将淑妃按在地上。

淑妃挣扎着，嘶吼着：

“你们以为抓了我就能活？告诉你们——那块石头的秘密，不止我知道！还有一个人也知道！他很快就会来找你们的！”

“谁？”太后追问。

淑妃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诡异而恶毒：

“您猜。”

淑妃被拖了下去。

柳瑟瑟也瘫在地上，像一堆烂泥。

太后坐回主位，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姜小鱼看见，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三百年后。

穿越。

母石。

这些词像一个个炸弹，在她脑子里炸开。

她看向萧无咎。

萧无咎脸色铁青，攥着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萧无咎……”她轻声唤他。

萧无咎低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震惊，恐惧，还有一丝——

她看不明白的东西。

“姜小鱼，”他声音沙哑，“如果本王告诉你——”

他顿了顿：

“本王早就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姜小鱼愣住了。

早就知道？

“你知道？”

“知道。”他一字一句，“从十岁起，就知道。”

十岁。

他十岁进宫。

十岁就知道自己的身世。

十岁，就知道自己身上，有一块能穿越时空的石头。

那他这二十年……

是怎么熬过来的？

“萧无咎……”姜小鱼鼻子一酸。

萧无咎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疲惫，释然，还有一丝——

庆幸。

“本王等了二十年，”他说，“终于等到了你。”

他伸手，从衣襟里，掏出那块温润的石头。

和太后那块一模一样。

但更亮。

更暖。

更像——

活物。

他把石头，放进姜小鱼手心。

“这块石头，从今天起，交给你了。”

姜小鱼握着那块石头，手心滚烫。

她看着萧无咎，看着这个二十年如一日隐忍的男人，看着这个刚刚恢复身份、又刚刚被告知还有更惊人秘密的男人。

忽然笑了。

“萧无咎，”她一字一句，“不管你是王爷，是太监，是穿越者，还是什么——”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你都是我的人。”

萧无咎浑身一震。

然后，他紧紧抱住她。

抱得那么紧，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殿内，所有人都默默转过头去。

阿蛮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看。

沈砚面无表情，嘴角却微微上扬。

太后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

欣慰。

也有一丝——

羡慕。

她轻叹一声，站起身。

“今日之事，不得外传。”她看着所有人，“谁若泄露半句——”

她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

所有人跪下：“遵旨。”

太后走到姜小鱼和萧无咎身边，看着他们。

“姜小鱼，”她说，“哀家把最珍贵的两样东西，都交给你了。”

姜小鱼抬头。

“石头，和他。”

太后笑了：

“好好活着。”

说完，她转身，消失在殿后。

阳光从门外洒进来，照在姜小鱼和萧无咎身上。

姜小鱼握着那块石头，感受着萧无咎的心跳。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

“萧无咎。”

“嗯？”

“淑妃说的那个人——还有一个人知道石头的秘密，会来找我们——是谁？”

萧无咎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开口：

“本王也不知道。”

但他的手，微微收紧了。

姜小鱼知道，他在担心。

她也担心。

但此刻，阳光正好，爱人在侧。

其他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说：

“不管谁来，我们一起。”

萧无咎低头，看着她。

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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