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女主背锅：被贬为浣衣奴

沈墨被押入天牢的第三天，朝堂上炸开了锅。

姜小鱼站在东宫人事司的窗前，看着远处太和殿的方向，眉头拧成了疙瘩。阿蛮从门外冲进来，脸色白得像纸。

“姐姐！出事了！”

“什么事？”

“那些御史……那些御史联名上书，说沈大人的案子审得不公，说王爷包庇，说你——”阿蛮咽了口唾沫，“说你伪造证据，陷害忠良。”

姜小鱼的手指微微一紧。陷害忠良？沈墨是忠良？这帽子扣得可真够大的。

“多少人？”她问。

“三十七人。”阿蛮声音发颤，“领头的，是刘御史的弟子，新上任的都给事中，姓赵。”

刘御史的弟子。柳瑟瑟的旧部。沈墨的同党。

姜小鱼忽然笑了。这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姐姐，你还笑！”阿蛮急得直跺脚，“他们已经在太和殿前跪了半个时辰了，说要是不重审沈墨的案子，就跪死在那里！”

“让他们跪。”姜小鱼转身走回桌案前，拿起那份《科举积分制》的修订案，“跪累了，自然就起来了。”

阿蛮愣住了：“姐姐，你不管了？”

“管不了。”姜小鱼头也不抬，“这是朝堂的事，不是后宫的事。我管了，反而落人口实。”

阿蛮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门忽然被推开了。萧无咎大步走进来，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姜小鱼，”他开口，“你收拾一下，准备走。”

姜小鱼抬头：“去哪？”

“浣衣局。”萧无咎一字一句，“太后下的旨。说你‘干预朝政，构陷大臣’，贬为浣衣奴，即刻执行。”

姜小鱼手中的笔，啪地掉在地上。阿蛮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浣衣局，那是宫里最苦最累的地方，也是柳瑟瑟曾经被罚去的地方。她姜小鱼，从冷宫到内侍监，从内侍监到东宫，从东宫到天牢，现在又要去浣衣局。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萧无咎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因为沈墨在牢里，死了。”

死了？！姜小鱼脑中轰的一声。

“怎么死的？”

“自尽。”萧无咎的声音冷得像冰，“用衣服撕成条，挂在梁上。和柳瑟瑟一样的死法。”

和柳瑟瑟一样的死法。姜小鱼忽然想起沈墨被拖走时喊的那句话——“你以为你赢了？你赢不了的！”

“他是被灭口的。”姜小鱼一字一句。

萧无咎点头：“本王知道。但证据指向你。”

“指向我？”

“他死前，留了一封遗书。”萧无咎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递给她。姜小鱼接过，只看了一眼，手就开始发抖。遗书上只有几行字：“臣冤枉。害臣者，姜小鱼也。她伪造证据，勾结沈砚，陷害忠良。臣死不瞑目。”

字迹，是沈墨的。姜小鱼盯着那几行字，忽然笑了。

“好一个死不瞑目。”她把遗书还给萧无咎，“太后信了？”

“太后不信。”萧无咎看着她，“但御史们信。三十七人联名上书，要求严惩你。太后顶不住压力，只能先把你贬出去。”

姜小鱼沉默。太后不信，但太后不能明着保她。三十七名御史，背后是门阀，是世家，是那些被新政动了奶酪的人。他们需要一个替罪羊，而她，就是最好的选择。

“什么时候走？”她问。

“现在。”萧无咎握住她的手，“本王送你。”

姜小鱼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很暖，暖得像她刚穿越过来时，冷宫那盆唯一的炭火。

“萧无咎，”她轻声说，“你会来接我吗？”

萧无咎的手指收紧，紧得像要把她的手揉进骨血里。

“会。”他一字一句，“本王发誓。”

阿蛮在旁边已经哭成了泪人：“姐姐……我也去！我去浣衣局陪你！”

“不许去。”姜小鱼拍了拍他的脑袋，“你留在东宫，帮我盯着那些御史。还有沈砚，他刚扳倒沈墨，正是风口浪尖，别让他再出事。”

阿蛮拼命点头，眼泪糊了一脸。

姜小鱼转身，看着这间她待了几个月的人事司。桌案上还摊着那份没写完的《末位帮扶细则》，窗台上摆着阿蛮新做的竹简OA系统，墙上是她亲手画的东宫组织架构图。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走吧。”她说。

浣衣局在皇宫最偏僻的西北角，比冷宫还冷。姜小鱼被领到一间破旧的厢房里，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墙角堆着几捆发霉的稻草，窗纸破了好几个洞，风从洞里灌进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姜小鱼，”带路的嬷嬷面无表情，“从今天起，你就是浣衣局最低等的杂役。每天卯时起来，洗衣服，劈柴，烧水，倒夜香。干不完，不许吃饭。”

姜小鱼点头：“知道了。”

嬷嬷走了。门在身后关上，锁链哗啦作响。姜小鱼站在原地，看着这间比冷宫还破的厢房，忽然笑了。穿越前，她是HR总监，办公室在三十八楼，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穿越后，她是冷宫宫女，差点被杖毙。然后升到内侍监，升到东宫，升到太子太傅。现在，她又回来了。浣衣奴，从最低等，到最低等。这职业路径，真是越走越“下沉”。

她正想着，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小宫女探头进来，十四五岁，圆圆的脸，眼睛亮得像小鹿。

“你就是新来的姜姐姐？”她小声问。

姜小鱼点头。

“我叫春桃，”小宫女溜进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冷馒头，“给你。嬷嬷说你今天没吃饭。”

姜小鱼接过馒头，咬了一口。硬的，冷的，但能吃。

“春桃，”她问，“你来浣衣局多久了？”

“三年了。”春桃蹲在她身边，小声道，“我爹是个小官，犯了事，我被罚进来的。”

三年。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在这里待了三年。

“想出去吗？”姜小鱼问。

春桃摇头：“不想。出去也没地方去。在这里，至少还有口饭吃。”

姜小鱼沉默。她想起东宫那些关系户，想起内侍监那些老太监，想起冷宫那些被遗忘的人。这宫里，有多少像春桃这样的人？活着，只是活着。

“春桃，”她忽然说，“我教你认字吧。”

春桃愣住了：“认字？”

“对。”姜小鱼从袖中掏出一块炭笔——这是她在天牢里藏起来的，一直没舍得扔，“认了字，将来才能有出息。”

春桃眼睛亮了，又暗下去：“可是……嬷嬷不会同意的。”

“嬷嬷不会知道。”姜小鱼在墙上，写下一个“人”字，“这是‘人’。一撇一捺，互相支撑。就像你和我。”

春桃看着那个字，眼眶红了。

“姜姐姐，”她小声说，“你真好。”

姜小鱼笑了。好什么好，她现在也是浣衣奴了。

卯时，天还没亮。姜小鱼被一阵刺耳的铃声吵醒，是嬷嬷在敲钟。她爬起来，浑身酸痛得像被马车碾过。昨天劈了一下午的柴，手上全是水泡。

“快！快！快！”嬷嬷在外面喊，“卯时三刻还没到岗的，今天没饭吃！”

姜小鱼披上衣服冲出去。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都是和她一样的浣衣奴。老的，少的，病的，残的。每个人都低着头，像一群没有灵魂的木偶。

“今天洗三百件衣服。”嬷嬷指着院中央那堆小山似的脏衣服，“洗完才能吃饭。”

三百件。姜小鱼蹲在井边，把手伸进冰凉的水里。水泡碰到冷水，疼得她直抽气。但她咬着牙，一件一件地洗。洗到第五十件的时候，手已经没了知觉。洗到第一百件的时候，腰疼得直不起来。洗到第一百五十件的时候，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姜姐姐！”春桃跑过来扶住她，“你歇一会儿吧。”

“不用。”姜小鱼推开她，“还有一百五十件。”

“可是你的手……”

“没事。”姜小鱼继续洗。她知道，她不能停。停下来，就会想萧无咎，想阿蛮，想沈砚，想东宫那间温暖的人事司。想多了，就坚持不下去了。

第一百八十件。第二百件。第二百五十件。天黑的时候，她终于洗完了最后一件。

嬷嬷走过来，检查了一遍：“还行。明天继续。”

姜小鱼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那双泡得发白的手，忽然笑了。穿越前，她的手只用来敲键盘。穿越后，这双手洗过衣服，劈过柴，烧过水，倒过夜香。她忽然想起现代那句话——“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可她现在连苟且都苟且不下去了。

“姜姐姐，”春桃端着一碗稀粥过来，“喝点吧。”

姜小鱼接过碗，喝了一口。稀的，淡的，但暖的。

“春桃，”她忽然问，“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春桃摇头：“没想过。”

“那从现在开始想。”姜小鱼看着她，一字一句，“等我出去，带你走。”

春桃愣住了：“出去？可是……这里从来没有人出去过。”

“会有的。”姜小鱼笑了，“我保证。”

深夜，姜小鱼躺在稻草堆上，盯着头顶破了一个洞的屋顶。月光从洞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冷冷的。她忽然想起太后那句话——“哀家这把年纪，还回去干什么？这儿，就是哀家的家了。”

她的家，在哪？在现代那个三十八楼的办公室？还是在这座吃人的皇宫里？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能死在这里。她答应了春桃，要带她出去。她答应了阿蛮，要回去。她答应了萧无咎——

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黑影闪进来，带着熟悉的冷香。

“萧无咎？”姜小鱼坐起来。

黑影摘下斗篷，露出那张她日思夜想的脸。萧无咎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那双泡得发白、满是水泡的手。

“疼吗？”他问。

姜小鱼摇头。萧无咎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本王来接你了。”他说。

姜小鱼愣住了：“现在？”

“现在。”萧无咎从袖中掏出一份明黄色的东西，展开。月光下，那几个字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特赦姜小鱼，官复原职。”

姜小鱼盯着那几个字，眼眶忽然热了。

“怎么做到的？”她声音发哑。

“沈砚。”萧无咎一字一句，“他跪在太和殿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条一条驳斥了那三十七份弹劾。每一份，都有证据。每一份，都有证人。”

他顿了顿：

“他跪了四个时辰。膝盖都跪烂了。”

姜小鱼鼻子一酸。沈砚，那个永远别别扭扭的男人，那个喜欢了萧无咎十年的男人，那个被她发了“好人卡”的男人。他跪了四个时辰，替她翻了案。

“他呢？”她问。

“在太医院。”萧无咎道，“太医说，膝盖伤了骨头，得养三个月。”

三个月。姜小鱼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这个傻子。”她说。

萧无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姜小鱼，”他闷在她发间，“本王这辈子，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姜小鱼闷在他怀里，声音嗡嗡的：“知道就好。”

窗外，月亮慢慢移到了天边。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走吧。”萧无咎松开她，“回去。”

“等等。”姜小鱼转身，看着缩在角落里的春桃。那孩子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像做梦一样。

“春桃，”姜小鱼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跟我走。”

春桃眼泪唰地下来了：“姜姐姐……”

“我说过，会带你走。”姜小鱼笑了，“走，回家。”

春桃拼命点头，跟着她走出那间破旧的厢房。月光洒在三人身上，暖暖的。

远处，东宫的灯火，明明灭灭。像一颗悬了很久的心，终于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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