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女主升职：内侍监副使

圣旨下来的那天，姜小鱼正在浣衣局收拾她那几件破衣裳。

“姜小鱼接旨——”太监尖利的声音刺破了浣衣局沉闷的空气，所有人齐刷刷跪下。姜小鱼跪在潮湿的青石板上，额头触地，心跳如擂鼓。宣旨的太监是太后身边的徐嬷嬷，她展开明黄卷轴，一字一句念得极慢，像钝刀子割肉。

“奉天承运太后诏曰：姜小鱼忠勇可嘉，才智过人，屡破奇案，肃清宫闱，特升任内侍监副使，兼东宫人事总监，正四品，赐金百两，锦缎百匹，即刻上任。”

满院寂静。嬷嬷们的脸色像打翻了调色盘，有嫉妒、有不甘、有难以置信。一个浣衣奴，直接升到正四品？这简直是火箭速度。

“谢太后娘娘恩典。”姜小鱼接过圣旨，指尖微微发颤。

春桃第一个扑上来，眼眶红红的：“姜姐姐！你升官了！你要走了！”阿蛮从柴房那边冲过来，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手里还攥着斧头：“姐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回去的！”

姜小鱼拍了拍他们的脑袋，目光扫过那些神色复杂的嬷嬷们。她没说什么风凉话，只是淡淡一笑：“这半个月，多谢诸位照顾。”

嬷嬷们讪讪地低头，没人敢接话。

走出浣衣局大门时，阳光刺得她眯起眼。宫道上站着一个人——萧无咎，一身玄色蟒袍，腰悬长剑，眉目冷峻。他看见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姜小鱼把手放进他掌心。他握紧了，紧得像要把这半个月的思念都揉进这一握里。

“走，”他说，“去内侍监。”

内侍监比东宫更阴森，灰黑色的建筑群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姜小鱼跟在萧无咎身后，穿过重重院落，来到正堂。正堂里站着十几个人，都是内侍监的各房管事，有老有少，有胖有瘦，个个脸色微妙。

“这是新来的副使姜大人。”萧无咎声音平淡，“以后内侍监的人事、考核、升迁，都归她管。”

堂下窃窃私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站出来，皮笑肉不笑：“副使大人好大的威风，一来就抢了老奴的差事。”萧无咎淡淡看了他一眼，老太监立刻闭嘴，但眼底的不甘谁都看得出来。

姜小鱼知道，这是下马威。她来之前就查过，这老太监姓吴，在内侍监干了三十年，管人事考评，门生故吏遍布六宫，是个难缠的地头蛇。

“吴公公，”她笑眯眯道，“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吴公公哼了一声，没接话。

姜小鱼不以为意，走到主位坐下，从袖中掏出那本《内侍监人员名册》——这是阿蛮连夜整理的。翻开第一页，她念道：“吴德胜，永昌三年入内侍监，永昌八年升任人事管事，永昌十二年因‘考评不公’被记过一次，永昌十四年——”她顿了顿，“因‘收受贿赂’被罚俸三月。”

吴德胜的脸色瞬间铁青。

“吴公公，”姜小鱼抬头，“您这履历，挺丰富的啊。”

堂下有人忍不住笑出声。吴德胜气得胡子直抖：“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有据可查。”姜小鱼从袖中掏出另一份文书，“这是内务府存档的罚俸记录，白纸黑字，盖着印呢。”

她把文书放在桌上，笑眯眯地看着他：“吴公公，还要继续吗？”

吴德胜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一甩袖子走了。堂下众人面面相觑，看姜小鱼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萧无咎站在旁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散会后，姜小鱼瘫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萧无咎走过来，站在她身边：“第一天就立威，不怕得罪人？”

“怕什么？”姜小鱼翻了个白眼，“得罪人的事，我干得还少吗？”

萧无咎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姜小鱼拍开他的手：“别闹，我还有正事。”她翻开名册，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个。”

萧无咎低头看去——是一个叫“孙德胜”的名字，备注写着“永昌十年调入浣衣局，永昌十二年失踪”。

“失踪？”萧无咎皱眉。

“对。”姜小鱼压低声音，“我问过阿蛮，他说这个孙德胜，是孙太监的侄子。”

孙太监——那个从火场里抢出皇后画像的老人。他的侄子，在浣衣局失踪了。

“我怀疑，他知道青禾的下落。”姜小鱼一字一句。

萧无咎沉默片刻：“你想查？”

“想。但现在不行。”姜小鱼合上册子，“我刚来，根基不稳，贸然查旧案会打草惊蛇。先稳住内侍监，再慢慢查。”

萧无咎点头：“需要本王做什么？”

“帮我盯着吴德胜。”姜小鱼道，“他是地头蛇，肯定知道不少内幕。”

“好。”

两人正说着，门被推开了。沈砚拄着拐杖走进来，脸色还是那么苍白，但精神好了不少。他看见姜小鱼，淡淡道：“听说你升官了。”

“嗯。”姜小鱼笑了，“正四品。”

“不错。”沈砚从袖中掏出一卷文书递给她，“这是《科举积分制》的最终修订案，我改完了。你看看，没问题就递上去。”

姜小鱼接过，翻开。一页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严谨得像一部法典。

“沈砚，”她抬头，“你膝盖还没好，就别折腾了。”

“死不了。”沈砚面无表情，“倒是你，刚来内侍监，小心吴德胜那条老狗。他在宫里三十年，根基深得很。”

姜小鱼心头一暖：“知道了。”

沈砚转身要走，忽然停住，头也不回地说：“萧无咎，你膝盖也跪伤了，记得敷药。”

萧无咎一愣。沈砚已经拄着拐杖走了，背影一瘸一拐，却依旧倔强地挺直着。

姜小鱼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这个人，真是别扭。”

萧无咎没说话，但眼底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傍晚，姜小鱼回到东宫人事司。阿蛮正在整理数据，春桃在旁边帮忙磨墨。看见她回来，两人都扑上来。

“姐姐！内侍监怎么样？有人欺负你吗？”阿蛮急急地问。

“没有。”姜小鱼拍了拍他的脑袋，“吴德胜那条老狗，被我怼了一顿，老实了。”

阿蛮瞪大眼睛：“姐姐厉害！”

春桃在旁边小声说：“姜姐姐，我今天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浣衣局的嬷嬷说，当年那个失踪的孙德胜，可能是被人害了。”

姜小鱼心头一跳：“怎么害的？”

“说是……被扔进井里了。”春桃声音发抖，“就是姐姐找到玉佩的那口井。”

姜小鱼脑中轰的一声。那口井里，有玉佩，还有尸体？

“阿蛮，”她压低声音，“今晚子时，再去一趟浣衣局。”

子时，月光如水。三个人摸到浣衣局那口老井边，阿蛮系上绳子滑了下去。这次他潜得更深，过了很久才上来，浑身湿透，脸色发白。

“姐姐……”他声音发颤，“底下……底下有东西。”

“什么？”

“骨头。”阿蛮一字一句，“人的骨头。”

姜小鱼深吸一口气。“报警——不，报官。让慎刑司来查。”

天亮后，慎刑司的人来了。从井底捞出一具骸骨，穿着太监的服饰，腰间还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孙德胜”三个字。

孙德胜，真的死在井里。

刘太监亲自验尸，脸色凝重：“死了至少十年，骨头上有刀痕，是被人杀了扔进去的。”

十年。和皇后离宫、青禾失踪，是同一时间。

“刘掌司，”姜小鱼问，“能查出凶手吗？”

刘太监摇头：“时间太久，证据都没了。除非——”他顿了顿，“有人证。”

人证。青禾。只有她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姜小鱼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青禾，你到底在哪？

回到内侍监，姜小鱼把自己关在值房里，对着那本名册发呆。萧无咎推门进来，端着一碗汤。

“喝点。”

姜小鱼接过，喝了一口。是鸡汤，温的，暖的。

“萧无咎，”她忽然问，“你说，青禾还活着吗？”

萧无咎沉默了一瞬：“活着。”

“为什么？”

“因为——”他看着她，“她还要回来作证。”

姜小鱼鼻子一酸。她放下汤碗，靠在他肩上。“萧无咎，我好累。”

萧无咎伸手，搂住她。“累了就歇歇。本王在。”

姜小鱼闭上眼。窗外，月光冷冷地洒进来。但她的心，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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