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嫌疑人：柳瑟瑟+沈砚

“青禾是幕后黑手”——这个结论还没捂热，新的证据就把姜小鱼打入了更深的迷雾。

翌日清晨，阿蛮在整理吴德胜的供词时，发现了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吴德胜说，他第一次接到“青”的指令，是在三个月前。指令不是送进宫里的，而是通过一封匿名信，塞在他内侍监值房的门缝里。阿蛮翻遍了吴德胜值房的每一个角落，终于在那张破旧的桌案背面，找到了一个被烛蜡封住的隐秘夹层。撬开夹层，里面躺着三封信。

第一封，指令吴德胜安排孙德胜入东宫。第二封，指令吴德胜在太子中毒当天与孙德胜接头。第三封——

姜小鱼展开第三封信，手指猛地收紧。信上只有寥寥数语：“事成之后，杀孙德胜灭口。另，沈砚已察觉，需尽快除掉。——青。”

沈砚已察觉。沈砚知道什么？青禾为什么要杀他？

“姐姐，”阿蛮声音发颤，“这个‘青’，会不会不是青禾？青禾已经失踪十年了，她怎么可能知道沈大人在查什么？”

姜小鱼盯着那封信，脑中飞速旋转。不是青禾。那会是谁？谁既了解宫里的情况，又了解沈砚的动向？谁和沈砚有仇，非要置他于死地？

“阿蛮，去查这封信的笔迹。和宫里所有人的笔迹比对。”

阿蛮领命而去。姜小鱼独自坐在值房里，盯着那三封信发呆。萧无咎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

“喝点。”

姜小鱼接过，喝了一口。是鸡汤，温的，暖的。“萧无咎，你说，沈砚最近在查什么？”

“不知道。”萧无咎在她对面坐下，“他最近很少来内侍监，本王也好几天没见他了。”

“不正常。”姜小鱼放下汤碗，“沈砚是个工作狂，他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

萧无咎沉默了一瞬。“本王让人去找。”

傍晚，阿蛮跑回来，脸色比纸还白。“姐姐，笔迹比对出来了。”

“是谁的？”

阿蛮把那封信和另一份文书并排放在桌上——笔迹一模一样。那份文书，是柳瑟瑟生前写的供词。

姜小鱼脑中轰的一声。柳瑟瑟？她已经死了！死人怎么可能写信？

“阿蛮，你确定？”

“确定。”阿蛮指着几处关键的笔画，“柳瑟瑟写字有个习惯，‘横’喜欢向上挑，‘竖’喜欢带钩。这三封信上的字，全都有这个特征。”

柳瑟瑟。死了两个月的人，给吴德胜写了三个月的信。这说明什么？说明柳瑟瑟根本没死，或者——有人在模仿她的笔迹。

“那沈砚呢？”姜小鱼追问，“沈砚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阿蛮从袖中掏出另一份文书。“这是沈大人最近三个月的行踪记录。姐姐你看——”

姜小鱼接过，一页一页翻看。越看，心越沉。沈砚最近三个月，每个月的十五，都会去一个地方——京郊的青云观。而青云观，正是当年皇后替身藏身的地方。也是柳瑟瑟生前常去上香的地方。

“阿蛮，沈砚去青云观做什么？”

“不知道。但观里的道士说，沈大人每次去，都把自己关在偏殿里，一待就是一整天，谁也不见。”

姜小鱼站起身。“备马。去青云观。”

萧无咎拦住她：“现在去？天都快黑了。”

“等不到明天。”姜小鱼推开他的手，“如果沈砚真的和柳瑟瑟有牵连，我必须问清楚。”

萧无咎看着她，沉默了一瞬。“本王陪你。”

两人骑马赶到青云观时，天已经全黑了。观门紧闭，阿蛮敲门敲了半盏茶，才有一个老道士来开门。

“施主，这么晚了——”

“我们是宫里来的。”姜小鱼亮出腰牌，“沈砚沈大人，是不是常来这里？”

老道士脸色微变。“沈大人他……他今早刚走。”

“他来做什么？”

老道士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施主请随我来。”

偏殿里供着一尊神像，神像前的供桌上，摆着几样东西——一盏油灯，一碟供果，还有一封没有封口的信。姜小鱼拿起信，抽出信纸。

“臣沈砚，叩请陛下圣鉴：臣查得，柳瑟瑟并未死，她一直藏在京郊青云观。太子中毒一事，系她与摄政王余党合谋所为。臣已掌握证据，请陛下速派人缉拿。”

柳瑟瑟没死。姜小鱼手指发抖。她亲眼看见柳瑟瑟的尸体，亲手盖的白布。怎么可能没死？

“阿蛮，”她声音发涩，“柳瑟瑟死的时候，你在场吗？”

“在。”阿蛮道，“慎刑司验过尸，确认是柳瑟瑟本人。”

“那沈砚为什么说她没死？”

阿蛮摇头。

“萧无咎，”姜小鱼转头看他，“你觉得呢？”

萧无咎盯着那封信，眉头紧锁。“有两种可能。第一，沈砚查到了我们不知道的事。第二，这封信不是沈砚写的。”

不是沈砚写的。姜小鱼心头一跳。“你是说，有人模仿沈砚的笔迹？”

“就像模仿柳瑟瑟的笔迹一样。”

姜小鱼深吸一口气。“阿蛮，比对这封信的笔迹。”

阿蛮接过信纸，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沈砚文书样本。比对之后，他脸色发白。“姐姐，这封信的字迹，和沈大人平时的字迹……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不是模仿，是本人。

“萧无咎，”姜小鱼声音发颤，“沈砚到底在查什么？他为什么要说柳瑟瑟没死？”

萧无咎沉默了很久。久到姜小鱼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因为——柳瑟瑟真的没死。”

姜小鱼愣住了。

“本王昨晚收到消息。”萧无咎从袖中掏出一份密报，“有人在江南见过柳瑟瑟。她改了名字，换了容貌，但身形和习惯，骗不了人。”

柳瑟瑟没死。她逃了。那死在慎刑司的人是谁？

“是替身。”萧无咎一字一句，“柳瑟瑟用替身替自己死了。”

替身。又是替身。这宫里，怎么到处都是替身？

“那沈砚呢？”姜小鱼追问，“他知不知道柳瑟瑟没死？”

“他知道。”萧无咎道，“他一直在查。但他怕打草惊蛇，所以谁都没告诉。包括你。”

姜小鱼鼻子一酸。这个傻子，又一个人扛。

“他在哪？”

“不知道。但他一定会再来。因为——”

萧无咎看着那封信：

“他已经查到了真相。”

深夜，姜小鱼独自坐在沈砚的值房里，等着他回来。烛火摇曳，映出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科举改革路线图。她已经很久没来这间值房了，上次来，是发现沈砚那封“清君侧”的信。这次来，是为了找他。

门被推开了。沈砚拄着拐杖走进来，看见她，愣住了。

“姜小鱼？你怎么在这？”

“等你。”姜小鱼站起身，“沈砚，柳瑟瑟没死，对不对？”

沈砚的脸色变了。“谁告诉你的？”

“萧无咎。”

沈砚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是。她没死。”

“那死在慎刑司的人是谁？”

“替身。”沈砚走进来，关上门，“她的贴身宫女，自愿替她死的。”

贴身宫女。姜小鱼想起柳瑟瑟身边那个总是低着头的小宫女，叫什么来着？翡翠？不对，翡翠早就死了。是青禾？也不对。

“那个宫女叫什么？”

“叫青萍。”沈砚道，“是青禾的妹妹。”

又是青禾。姜小鱼脑中一片混乱。青禾的妹妹，替柳瑟瑟死了。那青禾呢？青禾在哪？

“沈砚，你还查到了什么？”

沈砚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递给她。“全部在这里。”

姜小鱼接过，翻开。一页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人名、时间、地点、证据链。严谨得像一部法典。翻到最后一页，她愣住了。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主谋：摄政王。执行者：柳瑟瑟。帮凶：青禾。目标：杀太子，嫁祸萧无咎，逼皇帝退位。”

“这是……”她声音发颤。

“真相。”沈砚一字一句，“太子中毒的真相。”

姜小鱼攥紧册子，指节发白。“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没有确凿证据。”沈砚道，“册子里的东西，大部分是推测。真正的证据，在青禾手里。”

“青禾在哪？”

沈砚摇头。“不知道。但她一定会来找我。因为——”

他顿了顿：

“她知道我在查她。”

姜小鱼深吸一口气。“沈砚，你太冒险了。万一她来杀你怎么办？”

沈砚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暖得像初春的阳光。“她杀不了我。”

“为什么？”

“因为——”他看着姜小鱼，“我还没帮她找到妹妹的尸骨。”

青萍的尸骨。那个替柳瑟瑟死的宫女，她的尸骨在哪？

“在浣衣局那口井里。”沈砚道，“和孙德胜的尸骨在一起。”

姜小鱼脑中轰的一声。那口井，她找到皇后玉佩的那口井。里面不仅有孙德胜，还有青萍。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三天前。”沈砚道，“我让人把那口井又捞了一遍。捞出来的。”

他顿了顿：

“青禾一直在找她妹妹。她以为妹妹还活着，其实早就死了。”

姜小鱼鼻子一酸。“沈砚，你想用这个，换青禾手里的证据？”

沈砚点头。“她需要真相，我需要证据。公平交易。”

“可万一她不认呢？”

“不会。”沈砚道，“因为她是青禾。”

姜小鱼沉默。她看着沈砚，看着这个永远别别扭扭、永远一个人扛的男人。

“沈砚，”她轻声说，“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傻。”

沈砚别过脸，声音闷闷的：“知道。但你还是我的朋友。”

姜小鱼笑了。“走，去吃饭。你多久没吃了？”

沈砚想了想：“两天。”

“两天？！”姜小鱼气得想打人，“你膝盖还没好，又不吃饭，想死吗？”

“死不了。”沈砚淡淡道。

姜小鱼拉着他就往外走。萧无咎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走，去吃饭。”姜小鱼道，“你也是。你们俩，今天谁不吃完一碗饭，谁就别想走。”

萧无咎和沈砚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三个人，走在月光下。阿蛮和春桃蹲在廊下，看着这一幕。

“阿蛮哥哥，”春桃小声问，“沈大人真的两天没吃饭吗？”

“嗯。”

“那他会不会饿死？”

“不会。”阿蛮笑了，“有姐姐在，他死不了。”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远处，月亮慢慢升起来。月光洒在宫道上，照在三个人身上。姜小鱼走在中间，左边萧无咎，右边沈砚。

“萧无咎。”

“嗯。”

“明天开始，你负责监督沈砚吃饭。”

萧无咎挑眉：“为什么是本王？”

“因为你说的话，他听。”姜小鱼笑了。

萧无咎没说话。沈砚别过脸，耳根红了。

远处，阿蛮和春桃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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