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柳瑟瑟失势：贬为庶人

柳瑟瑟没有死。

那天她从屋顶跳下来，摔在青石板上，血流了一地，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但慎刑司的仵作验尸时发现，她的心跳还在，只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刘太监不敢瞒报，连夜禀了皇帝。皇帝说：“救。救活了，审。审完了，贬。”

于是柳瑟瑟被救了回来。她在慎刑司的密室里躺了七天，昏迷了七天，做了一辈子的噩梦。第八天，她醒了。睁开眼，看见的是姜小鱼。

“你……”柳瑟瑟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你来做什么？”

“来看你。”姜小鱼在她床边坐下，“顺便告诉你几个消息。”

柳瑟瑟盯着她，眼底有恐惧，也有恨。

“第一，太后被软禁了。终身不得出慈宁宫。”柳瑟瑟的瞳孔微微收缩。“第二，摄政王被赐死了。他的余党全部被清除了。”柳瑟瑟的嘴唇开始发抖。“第三，你的娘家——柳家，满门抄斩。”

柳瑟瑟浑身一震。“不……不可能……”

“可能。”姜小鱼从袖中掏出一份文书，“这是陛下刚下的旨意。柳家勾结摄政王，谋害太子，罪不可赦。”

柳瑟瑟盯着那份文书，眼泪哗地下来了。“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们享受了你给的荣华富贵。”姜小鱼一字一句，“柳瑟瑟，你走到今天，不是别人害的。是你自己。”

柳瑟瑟捂住脸，哭得像一个孩子。姜小鱼等她哭够了，才继续说：“陛下还有一道旨意。贬你为庶人，永世不得入京。”

柳瑟瑟抬起头。“不杀我？”

“不杀。活着，比死了更苦。”姜小鱼站起身，“从今天起，你不是柳昭仪，不是柳贵妃，不是柳家大小姐。你是庶人柳氏，没有身份，没有地位，没有钱。你出了这道门，生死由命。”

柳瑟瑟盯着她，很久。久到姜小鱼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缓缓开口：“姜小鱼，你恨我吗？”

“不恨。”

“为什么？我害了你那么多次。”

“因为恨一个人太累。”姜小鱼看着她，“我不想过那么累的日子。”

柳瑟瑟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知道。但你还是拿我没办法。”

“是啊。”柳瑟瑟低下头，“拿你没办法。”

姜小鱼转身，走出密室。萧无咎站在门口，等着她。

“说完了？”

“说完了。”

“她哭了？”

“哭了。”

萧无咎沉默了一瞬。“你心软了？”

“没有。”姜小鱼看着远处，“她罪有应得。但我觉得悲哀。”

“悲哀什么？”

“悲哀一个人，走到最后，什么都没有。”

萧无咎握住她的手。“她有。她有命。”

姜小鱼笑了。“是啊。有命。”

柳瑟瑟被送出宫的那天，京城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她穿着粗布衣裳，头发用木簪挽着，像个普通的农妇。没有人送她，没有马车，只有一把破伞。

她站在宫门外，回头看。这座她生活了十几年的皇宫，巍峨，庄严，像一头吃人的巨兽。她曾经是这头巨兽的宠儿，如今被吐了出来。

“柳瑟瑟。”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身，是阿蛮。小太监撑着伞，手里拎着一个包袱。

“姐姐让我送给你的。”他把包袱递给她，“里面有一些银子，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一张路引。”

柳瑟瑟接过包袱，手在发抖。“她……她为什么要帮我？”

“姐姐说，你虽然做了很多坏事，但你也是可怜人。”阿蛮看着她，“她说，希望你以后好好活着。”

柳瑟瑟的眼泪掉了下来。“谢谢。”

阿蛮转身跑了。柳瑟瑟站在雨里，抱着那个包袱，哭得像个孩子。

远处，姜小鱼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幕。萧无咎站在她身边，撑着伞。

“她走了。”

“嗯。”

“你为什么要帮她？”

“因为——”姜小鱼看着柳瑟瑟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她也是这吃人皇宫的受害者。”

萧无咎沉默。“你总是心软。”

“心软不是坏事。”

萧无咎没说话，只是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

傍晚，姜小鱼回到值房。阿蛮和春桃正在整理OA系统的数据，太子坐在角落里，认真地学着做表格。他看见姜小鱼，抬起头。

“姜姐姐，我今天学会了做‘数据透视表’！”

“厉害。”姜小鱼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姐姐给你带了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柳瑟瑟被贬为庶人，出宫了。她以后再也不会害你了。”

太子沉默了一瞬，然后问：“她会死吗？”

“不会。”姜小鱼道，“她会活着。好好活着。”

太子点头。“那就好。”

姜小鱼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懂。但姐姐希望你记住——恨一个人，比爱一个人累。不要恨，要爱。”

太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远处，月亮慢慢升起来。月光洒进值房，照在几个人身上。

姜小鱼靠在萧无咎肩上，闭上眼。

“萧无咎。”

“嗯。”

“你说，柳瑟瑟以后会去哪？”

“不知道。”他低头看着她，“但不管去哪，她都会好好活着。”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她还有命。”

姜小鱼笑了。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亮。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了。夜还很深，但天总会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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