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江家过往

江城位于南越边江，陆水交通方便，隔江相望又有燕郡的安城，因此，在贸易方面，江城远超南越许多城镇。得益于这些得天独厚的优势，此地汇聚了诸多声名显赫的大商人，其中最为出众的当属三大商贾，而江家则是这三足鼎立之势的首位。

若说江家的掌门人——江万成，三十年前就是这江水河畔的一个普普通通的搬运工，可奈不住此人家本分，能吃苦耐劳，因缘际会受到当时江城一富赵老爷看中，帮扶，在短短十于年间便由一个普通人，摇身一变成了能与巨富赵，孙两家齐头并进的富商。

三十河东，三十河西，这话用在江万成身上可谓贴切，又传奇。一般来说，人富了大多数会忘本，不愿自身再谈及以前不堪回首的生活，而这位呢，却常常挂在嘴边念叨，特别是在老友相聚的时候，就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烂事儿，全部如竹筒倒豆子般一吐而出，弄得他这些老友个个强颜欢笑，又躲之不及，还好江万成一无是处，人品真的没得说。

“人活着不能忘本啊，忘了那就不是当初那你了。”

江万成的这句话，他唠叨了一辈子，结果证明，他知行合一就是这么做的，从未辜负过那些帮过他的，鼓励过他，对他好的人，富了之后回馈他们，铺桥修路，造福百姓的好事儿，他一件没落下，所以在这里人们称他江大善人。

江万成一生行善积德做过好事无数，在这名不转经传的江城，绝对是一个人人眼中的大好人，说是活菩萨也不为过。奈何已入中年的江万成夫妇这么多年了，愣是膝下连个枣都没得，看到同龄人都抱上孙了，二人只能是一脸的无奈苦笑与心酸。

法子他们也不是没想过，做过，例如什么求神告奶奶，作法事喝符水，凡是想到招基本上都试了个遍，折腾了半天，老两囗都老了好几岁，最终没法，只好从表兄弟那里过济来一个孩子，日子才慢慢好了起来。

“母亲您回来了，您知道吗！皓儿这些时日见不到母亲，皓儿晚上夜不能寐，吃饭的时候都不香了，比平时都少吃了一碗呢。”

“你这孩子，小小年纪不好好吃饭睡觉，怎么能长大呢，走为娘给你做好吃的去。”

“大好了，谢谢娘！”

这个孩童就是江万成从表只弟那里过济来的孩子，算算日子，此子来江府也快一年了，因为他们是同族之人，所以只是改了一名，叫江皓。

江皓今年五岁，生的甚是好看，透红小脸蛋像熟了的小苹果，让人忍不住有上手捏上一捏的冲动。要是在一年前，这小家伙可没这般模样，可以说是神情枯槁，瘦得活脱脱像一只瘦猴子。原因很筒单就是他家穷，父母又没有劳动力，再加上兄妹五个一家七囗人，这时候温饱都成了问题，没办法才将家中最小的他过济到了江万成家，还好江家真的将他当亲儿子养，锦衣玉食不说，最近还请了童师，还要教他识文断字，要把培育成才。

如果这一切顺利的话，江皓不仅成为实质名归的江家的富少爷，还可以衣食无忧一辈子，可偏偏这时候天意弄人，半辈子没怀上的孙夫人有了身孕，大家的重心从他这位将来的少爷身上转向了，有了偏移，想想也是必竟孙夫人肚子里的那个才是江家的血亲，江皓他可不是。

孙夫人见江皓时心中有几分苦涩，其中原因不必多说，可听见江皓那可人的话儿，心就一下心软了下来，手在江皓头上轻轻一抚，然后牵着一兄粉红小嫩手朝府内走去，一副母慈子孝的样子。

江家贵为江城首富，府邸自然奢靡至极，一踏入朱红漆成的大门，就能看见府内二十多大大小小间房舍排列有序，其间时不时还能看见数名仆人，有男有女忙里忙外。

“夫人，少爷好！”

“夫人，少爷好！”

“好了，好了，退下，退下。”

府内仆人众多，要是每人都向这位孙夫人问好，她身怀六甲的身子那能受得了，王妈见状，走到了前边，将那些路过人纷纷驱了开来。

几人很快走过青石小路，上了汉白玉的石阶，又穿过铺了琉璃瓦的前堂，来到中院，就看见一棵百年柳树下，一个着员外的中年人正坐在石桌前悠闲的喝着一杯香茗，这人就是江城首富——江万成。

“夫人此去车马劳动，身体可安好？”

“多谢夫君牵挂，妾身无碍。”

“那就好，那就好！我的小宝贝想爹了没有，我可想你们娘俩啦！”

江万成见夫人归来喜不自胜，放下手中茶盏，连忙起身将孙夫人小心翼翼扶到桌前坐下，大手轻抚夫人小腹，身怕夫人腹中胎儿有半分闪失。

“夫君，你呀……。”

孙夫人已年过芳华，见江万成这般，两腮还是不经红了起来，手指轻抬，实实在在点在江万成的额头上，而江万成恍然收手，憨笑着收回了那是大手。

夫妻二人恩爱的样子，被站在旁的可人儿江皓全看眼中，他虽小，可他懂事儿，此情此景让他无意间起了一个不该起小念头。“要是有了弟弟妹妹，母亲会不会不要我了。”

“夫君，妾身有点乏了。”

“对，对，夫人坐了那么久的车一定累了，王妈，翠竹快扶夫人去休息，记得扶着点，慢点走，别动了胎气。”

“是，老爷。”

“夫人，我们走吧。”

“嗯。”

王妈和翠竹小心翼翼将孙夫人扶起，慢慢朝后院走去，江皓多日不见这位似如亲母的孙氏，心里也想多亲近近，后脚正要跟上，却被江万成叫住了。

“我知你多日不见母亲，想她，但你母亲近来身子虚需要多休息，所以你不要打搅太长时间，不要淘气，可明白？”

“孩子知道，我就陪母亲一会儿，就去读书。”

“很好，去吧。”

“那我去了，父亲。”

江皓乖巧的给江万成作了一个揖，便欢快的去追孙氏去了，而江万成没有像见到孙氏的时候的那份高兴，反而有点踌躇，因为他不知道将来有了自己的孩子后，与过济来的江皓如何相处，无奈只一声叹息，默默地又喝起了茶。

绕过前院，又过一道矮门，四人走过花草树木郁郁葱葱，假山林立怪石嶙峋的后花园，穿过建有池溏的走廊凉亭，又过一小门，终于进了孙氏歇脚休息的房舍。

“皓儿，来，来母亲这里来。”

孙夫人屏退下人，将乖巧的江皓揽在怀中。

“母亲。”

“乖，皓儿，为娘想问问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江皓生来穷，穷就知道自已的卑微，成为江家的大少爷，他不敢想，也未想过高攀，只想谦卑的做好能坐的事，当孙有孕的那一刻起，他放下了所有，只是他不想割舍掉来白孙氏那份短暂短，且珍惜的母爱。

江皓默默点头，小小的身体又往孙氏怀里凑了一凑，因为贴得近了，很温暖，得到更多爱。江皓的神情全看在孙氏眼中，这份情她也不知如何取与舍，沉思半分，她还是下了决心，面带微笑，柔手轻轻托江皓小脸。

“浩儿，用不了多久，你可是他们的兄长了，难道不高兴吗？”

“高兴，母亲，皓儿当然高兴！只是……。”

说到当兄长，江皓很挣扎，不知如何自处，因为他也很小。

“只是我也小，没有当过兄长，不知道怎么办，但我一定把最好吃的，最好玩的都给他，如果……，如果一有人欺他，我一定会挡在前面，就算是死，我都会保护他，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江皓像个小大人似的，说的那是铿锵有力，没有半分犹豫，因为他也知道，原来的他也是如此被家人所呵护，而现在他长大了，也要保护别人了。孙氏见冮皓如此懂事，心中的那一丝牵绊终于也化为乌有，双臂更是紧紧，将冮皓搂的又近了几分，双眼泛起了晶莹的泪花。

“我的好孩子，母亲相信你！”

时间过的匆匆，转眼间又过两月有余，这期间江家人日子也过得算安逸恬静，只是其间稍稍出了个小小的插曲，那就是在侧院养的禽类隔段时间就被不知名的动物咬死，起初以为谁都没在意，只当误进来的夜猫子所为，可是日子一天天过，事情反而频发起来，就当为此家仆恼怒，特意蹲守时，这事也就慢慢淡了下来，这件事也就这样过去了。

之后江府里日子依旧过得也安遥恬静，仆人依然忙忙碌碌，而江氏夫妻了则利用这段空佘时间，时不时带着江皓到处吃美食，游风水，也是着实提前过了一把天伦之乐的瘾。

算算时日，孙夫人临产的日子屈指可数，肚子又了一圈的她，耐不性子总是想出去溜达溜达，呼吸点新鲜空气，可耐奈她这身体不允许，仆人，夫君也不允许，于是她索性躺平，放弃了这个想法，为了打发这无聊的时间，只能起身挺着一个肚子，捡起桌子上的书。

书页翻动，就在孙氏看得认真之时，一股妖风吹来，他秀发被吹动，她好奇，美目流转去望，只见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一只不知名火红可爱小兽在窗台轻盈地在那踱着小步。

“好可爱的小东西，你有名字吗，又从那里来！”

这时候的孙氏只见小兽可爱，不知这小兽歹毒，非善良之辈，也不知两月前的后山发生的一切，要是知道了，她会视其为蛇蝎，避之不及。此时的小兽，可比当初躲进冮家大了两倍有于，身体油亮瓦亮，看来在冮家得了不小好处，它如今在此决无好事，定有徒谋。

“你好可爱，让我摸摸你好吗？就一下，一下下啊，你不要怕！”

孙氏心生好奇，挺着一个大肚子，一步一挪，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走了小兽，殊不知她已是小兽的盘中餐，就当孙氏靠近时，小兽一改先前那副可爱模样，突得一变，变得狰狞可恶，身体一跃，变成一道红光钻进了孙氏的眉心。顿时，孙氏眼神呆滞，妖风肆意，吹得房肉乱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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